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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纯至爱竹马哥 还是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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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G城，暑气还没有彻底退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市设计院大楼的落地窗，斜斜铺在长会议桌上，空气里混着打印图纸的油墨味，还有空调吹出来微凉的风。
今天是「青庭里」商住示范区的合稿评审会，建筑专业和景观专业坐到了一起，这也是吴羡好入职之后，和方颂青搭档的第三个正式项目。
吴羡好把厚厚的景观扩初图纸抱进会议室，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马尾用一根浅绿发圈束着，赶路的时候额角沁出一点薄汗。她找好位置坐下，把图纸一页页摊开，指尖压平卷边，目光下意识扫向主位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颂青已经到了。
他穿一件浅灰垂感衬衫，袖口整齐扣好，坐姿安静端正，平板平放在膝头，垂着眼，神情淡得像窗外安静的天光。
两家是邻居，从记事起，吴羡好就知道方颂青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
他先天性声带发育不全，喉返神经发育异常。从小到大跑过很多医院，做过评估和显微手术，最终还是没办法发出清晰连贯的语音，只能吐出极轻的气音。
听力完好，头脑聪慧，只是所有表达，都依靠平板打字，或是简易手语。
从小到大，旁人初见他，总会觉得他清冷疏离，沉默难接近。可只有吴羡好知道，他心思细腻，耐心极好，做设计的时候，对空间、光影、材质的感知敏锐得惊人。
小时候在庭院，他就拿着铅笔在草纸上画亭子、廊架，她蹲在旁边，在他画好的建筑边上，添上花草树木。一个画建筑，一个配景观，仿佛从那时起，他们就注定是这样的搭档。
“各位，我们开始评审。”甲方负责人翻开方案册，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幕布上正是内庭院的效果图，清水混凝土廊架，简洁利落的建筑立面，“整体大方向没问题，但是这个内院，建筑本身线条偏硬，现在景观层次还是单薄了一点。植物配置再丰富，要和建筑气质融合，不能突兀，最好四季都有景。”
会议室里响起翻纸的沙沙声。
吴羡好立刻坐直身体，握住笔，正准备开口阐述自己的调整思路，抬眼的瞬间，视线和方颂青对上。
就在这一秒——
一道低沉干净的男声，毫无预兆，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她今天扎低马尾，头发乱了，还是很好看。】
吴羡好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笔记本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她怔了一下，眨了眨眼。
幻听？
最近连续熬夜改图，连续好几天只睡了五个小时，大概率是太累了。她轻轻揉了下眉心，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认真听甲方讲话。
甲方还在补充：“特别是半阴区域，光照条件特殊，选种要考虑耐阴性，不能只追求开花效果，后期养护也要可控。”
吴羡好深吸一口气，准备接话，视线又一次落到方颂青脸上。
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平板安安静静放在腿上，手指没有敲击屏幕，没有打字。
可那道声音，又清晰地响起。
【刚刚甲方这句话，是不是又在为难她？真是烦人。】
吴羡好的心，骤然沉了一下，又猛地跳快。
不是幻听。
这个声音，是方颂青的。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真正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无比笃定，这就是他藏在心里的声音。
她指尖微微发紧，强迫自己维持专业状态，开口应答，声音平稳：“明白，针对内院半阴区，我计划增加栀子，它喜酸性土、耐半阴，初夏花香柔和；前景搭配蓝花鼠尾草，细长蓝紫花穗，可以柔化硬质墙面，中层再补少量无尽夏，花期长，色彩柔和，和廊架的冷调质感可以平衡。”
她说得条理清晰，一边讲解，一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方颂青。
【栀子，她从小就喜欢，小时候院子那丛栀子，她每年花开都要摘，整个夏天都是栀子花香。我也喜欢。】
吴羡好呼吸滞了半秒。
原来他记得。
这件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小事了，她自己都快要淡忘，他居然一直记着。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他定位成同事，是最默契的工作搭档。她习惯读懂他的眼神，习惯看平板上他打出的文字，习惯两个人在图纸上默契配合，虽说少年时期有过遐想，但是现在已经过了胡思乱想的年纪诶！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纯粹的情谊，可现在，他心底的心声，一点一点，撕开了她原本的认知。
甲方继续提出新的修改意见，措辞带着一点压迫感，要求一周之内更新新版种植施工图。
吴羡好听见那道心声再次响起：
【这个甲方真够烦的。真想跟好好说不用硬扛，建筑这边的廊架开口我可以微调，扩大半阴区的采光面，配合她的植物方案。】
她心里一阵发烫，听见他孩子气的心声，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方颂青。
原来，他一直在替她考虑。
剩下的会议时间，吴羡好几乎是强撑着开完。她一边应对甲方提问，一边不断捕捉脑海里冒出来的心声，心脏一直砰砰跳，表面却还要保持设计人员该有的冷静专业。
终于，评审结束。
其他参会人员陆续收拾图纸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颂青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随后把平板转向吴羡好，邀请落在屏幕上：
【会后楼下咖啡店，讨论内院植物落位？】
吴羡好盯着平板，抬眼望向他。
下一秒，心声再次传来。
【好好应该会答应的吧？这样算不算约会。】
耳根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吴羡好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扬起熟悉的笑容，像往常一样轻轻点头：“好啊，正好我还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商量，蒲苇和鸡爪槭的落位，我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颂青眼底极淡地漾开一丝笑意，很轻，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收拢图纸，起身，和她一同走出会议室。
走廊窗外，香樟枝叶被风拂动，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吴羡好走在他身侧，脚步都有点乱。
二十多年，她一直以为，是她最懂这个无法开口的他。她熟悉他的习惯，熟悉他的设计偏好，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眼神。
可直到今天她才惊觉——
她居然听见了他藏了十几年，从来没办法说出口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