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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的谢谢,我都听腻了 我不可能和 ...

  •   陆峥过来帮忙后,沈知榆家里的键盘声,她自己的语音码字声,还有陆峥时不时向她确认的说话声,让这个家不像之前那样过于安静了。

      早上不到九点,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峥看沈知榆伤口刚换了药,在得到她允许后,前去开门。

      李奶奶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小沈不在这户?”

      沈知榆听到声音,站在客厅望着门口:“奶奶,我在这,您快进来坐。”

      “手还疼不疼?”李奶奶看着她的手,有些焦心。

      这时候,陆峥端了一杯茶递过来,李奶奶接过茶,看了一眼陆峥,又看了看沈知榆。

      “奶奶,我好多了。”沈知榆说完抬了抬右手,解释:“手动不了,请陆峥过来帮忙打字。”

      李奶奶看着沈知榆叮嘱了几句,又转头看向陆峥:“你休假也快结束了吧?”

      “还有七天。”

      “好孩子,要常回来看看。”李奶奶拍了拍陆峥的胳膊。

      临走时,李奶奶看着两人送自己出门,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俩也挺般配,怎么没处着试试?”

      一句话硬控两人三秒,沈知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陆峥走在前面,转头看着李奶奶:“您真觉得我们般配?”

      李奶奶又认真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

      陆峥笑着开了门,沈知榆张口:“奶奶,别忙着撮合了,我还指望他这几天帮我打字呢。”

      “对,工作重要,小峥眼看着也得走了,一走又是一年。”李奶奶拄着拐,感慨着出门。

      门关上,屋里立刻安静下来,陆峥看了眼沈知榆,想张口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出声,又坐回到电脑前。

      沈知榆托着右手,没跟着陆峥回书桌,自己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件陆峥的衬衫,茶几上是他的饭盒和水杯,还有他带来的一堆水果、零食。原本一个人的家里,短短两天,就多了许多他的痕迹。只要陆峥在,不管她想做什么,但凡他能做的,全都被包揽过去了。她知道,这超出了一个普通邻居该有的关照,而这一切,都是她允许的。

      她看着陆峥的背影,眉眼间多了些愁绪。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呛到,咳了两下,陆峥立马回头:“怎么了?”

      沈知榆没说话,看着他摇了摇头,陆峥才收回目光,继续打字。

      她想起李奶奶刚才那句“眼看着也得走了,这一走又是一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认识不到一个月,这点一戳即破的好感,在时间和距离面前,又算什么呢?

      她记得高考后一个周末的傍晚,一家人坐在饭桌前,爸爸很平静地看着她:“榆榆,我和你妈离婚了。”妈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此之前,她从没见过父母吵架,爸爸对妈妈说话永远都是笑着的,妈妈总会在爸爸加班回家后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亲朋好友提到他们,没有人不羡慕,但所有人眼里的模范夫妻,说散也就散了。

      那天,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因为她别无选择。只是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后枕头上全是泪痕,她悄悄洗好晾在阳台。

      沈知榆看了一眼窗外,她记得,那天的天气和今天一样,阳光灿烂,但她的心却沉入谷底。

      喝完最后一口茶,沈知榆放下茶杯,闭着眼睛,捏了捏山根,又坐回到书桌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的一下下地按着耳麦,像是要把心底的情绪统统埋进某个角落。她突然想起苏晚对她说过一句话:“知知,你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高手。”

      上午的太阳斜斜照进阳台,梧桐叶的影子像被定在窗边一样,没有一丝风。

      陆峥的键盘声停了下来,他把电脑屏幕往沈知榆那边推了推:“你看看。”

      沈知榆往前坐了坐,看着屏幕:“第二段倒数第三句,得改下。”

      陆峥晃了晃鼠标,光标停留在文字里,他抬手指着屏幕:“是这段吧,怎么改?”

      沈知榆抬眼,陆峥小臂上有道圆圆的旧疤落在她视线里,看着不像普通伤口。

      陆峥注意到她的目光:“训练留下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三两下改好,陆峥靠在椅子上感慨:“被你这么训练完,我以后写报告的水平也能提升一大截了。”

      沈知榆侧过头,他正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看着她。她目光撞到他眉峰上那道伤疤,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十年前那个人。

      陆峥看她没说话,又接着说:“你继续看,看完我接着改。”

      沈知榆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但那些她平时最熟悉的文字,此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忽然松开握着鼠标的手,绷直了背,左手紧紧攥着,然后转身看向陆峥,那些习惯性掩盖在心底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坦然于眼底,她看着那道伤疤,声音有些发紧:“你眉毛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陆峥愣了一下,沈知榆抬手往眉毛的方向指了指,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两下,想了想,笑着说:“小时候调皮。”

      沈知榆绷直的背塌了一些,垂下眼睛,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陆峥隐约觉得她刚才的眼神,像是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只觉得她今天对自己身上的伤疤好像格外在意,他不知道为什么,想了半天,开口问:“这些伤疤,你觉得害怕吗?”

      沈知榆看着电脑,声音很轻:“没事。”

      她不确定是他不记得了,还是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他。那眼前这个陆峥……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中午陆峥回家做好饭菜送了过来,自己坐到电脑前继续整理稿件,沈知榆让他中午休息会,陆峥没说话。

      沈知榆在一旁吃饭,陆峥录到一半,转头看向她:“军属这段故事是张阿姨讲的?”

      沈知榆轻轻点头:“张阿姨讲了一些,后来我又问了两次,她就带我去见了三婆婆本人。”

      陆峥仔细看了一遍这段文字,沈知榆写三婆婆异地近二十年的苦等和煎熬,他不知道她是调动了什么样的情绪,才写出这么情真意切的故事。他不清楚,如果她理解这种煎熬,当他吐露心声的时候,沈知榆会如何选择。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很久,直到沈知榆重新回到书桌前,他才把心神拉回到稿件中。

      沈知榆把桌上的笔记素材摊开,想看的那页和前一页牢牢贴在一起,她用左手指尖反复摩挲也没打开。陆峥看在眼里,伸手用指尖稳稳压住纸页边角,轻轻一捋,就帮她分开了。指尖短暂靠近,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又飞快收回各自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干活。

      快到傍晚,陆峥一天的任务即将结束,沈知榆正在做最后一轮修改。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对方说是跑腿,沈知榆满脸疑惑,陆峥让她继续检查,自己下楼取东西。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束鲜花,拎着一个纸袋,放到桌上。

      沈知榆问:“这是跑腿送过来的?”

      陆峥点了点头。

      沈知榆扫了一眼鲜花,没有卡片。她又把纸袋里面的盒子打开,一条项链。她脸色沉了沉,大致能猜到送礼物的人了,以前不是没收到过。

      陆峥在鲜花包装纸缝隙里看到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些祝福语,落款名字张鑫。他看着那两个字,捏着卡片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是把卡片递给了沈知榆。她看了一眼,把卡片丢在桌上,眼神里透着麻木、冰冷,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拨了电话。

      “妈。”她的声音很平,“我的地址,是你告诉张鑫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知榆的声音拔高了些:“谁告诉他都不行,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沈知榆在窗前踱了几步,突然站定:“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是你们喜欢,不是我喜欢。”

      陆峥看着沈知榆的背影,她应该在竭力控制情绪。

      “妈,他们家有权有钱,小姨让我跟他交往无非是为了攀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也觉得他好?”

      陆峥不知道张鑫是什么人,但大概猜到她在挣脱些什么。

      他只看到沈知榆很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几乎喊了出来:“我现在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安排。”

      陆峥看到,她的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知榆低头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平静下来:“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谁喜欢,谁就去和他结婚。”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眼眶泛红,但没哭。

      陆峥只是看着她,没走过去。

      沈知榆坐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分,你只是说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陆峥轻声说。

      沈知榆没说话。

      陆峥又开口:“把你的住址随便给别人,这点是她们不对。”

      沈知榆坐回到书桌前,随手拿了一本书,翻了翻,没几秒,又换了一本。

      陆峥看着她,起身换了壶新茶,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你没做错什么。”

      说完重新坐回电脑前,视线瞥见桌上那枚卡片,伸手丢进垃圾桶。目光重新移回屏幕,继续整理稿件。

      过了一会儿,沈知榆手里还拿着书,眼睛落在书页上,没抬头,却开口道:“陆峥,谢谢你。”

      陆峥正在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她,过了五秒,叫了她的名字:“沈知榆。”

      沈知榆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谢谢,我都听腻了。”

      沈知榆原本阴霾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陆峥看她笑了,转头看着电脑屏幕,继续打字,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的谢谢,我都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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