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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以为你暗恋我，结果你喜欢我兄弟？
林惊晚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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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是在高二开学第一天。
那天早上，他迟到了。
不怪他。
怪他妈昨晚又把手机充电器拔了，怪他爸凌晨三点打电话说“儿子，爸最近手头紧，你先别买早饭了”，怪闹钟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更怪他出门时踩到了一只拖鞋，差点给楼道里的声控灯表演一个原地劈叉。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教室门口，班主任老郑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眼神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林惊晚。”老郑慢悠悠开口，“开学第一天，你是打算踩着铃声登场，给同学们表演一个压轴？”
全班哄堂大笑。
林惊晚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老师，我……路上堵车。”
“你骑自行车堵的？”
“……风太大。”
教室里笑得更厉害了。
老郑摆摆手：“进去吧，别站在门口当门神。”
林惊晚刚松一口气，抬头就看见教室里只剩一个空位。
靠窗，倒数第二排。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线条清瘦好看，正低头翻书。阳光从窗外落下来，落在他睫毛上，像有人把春天剪了一小片贴在他脸上。
林惊晚的心脏“咚”地一声，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完了。
他不仅迟到。
他还一见钟情。
老郑咳嗽一声：“柳意林，旁边这个位置给林惊晚坐。”
男生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惊晚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烟花。
柳意林冲他笑了笑，声音很轻：“你好。”
林惊晚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好”，想说“请多关照”，想说“你长得真好看，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他说——
“你好，我叫林惊晚，惊是惊吓的惊，晚是迟到的晚。”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
柳意林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像湖面被风吹开一圈涟漪。
“我知道。”他说，“你刚才自我介绍过了。”
林惊晚：“……”
他想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最好埋深一点，埋到地壳层，最好还能顺便遇见恐龙，让恐龙把他叼走。
他硬着头皮坐下，书包带子都差点勒断。
柳意林把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你不用那么紧张。”他说。
林惊晚立刻坐直：“我没有紧张。”
柳意林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没拆穿。
“那就好。”
林惊晚盯着课本，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柳意林刚才那个笑。
太犯规了。
真的。
如果学校有“笑容危害公共安全罪”，柳意林至少判三年。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王，外号“王函数”，因为他总说人生就像函数，定义域错了，值域再漂亮也没用。
林惊晚数学不好。
非常不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他曾经在一道选择题上选了D，理由是“D看起来最老实”。
王函数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转身问：“这道题谁会？”
教室里一片沉默。
王函数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林惊晚身上。
“林惊晚，你来试试。”
林惊晚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看向黑板。
黑板上的公式像一群外星文字，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沉默了三秒。
“老师，我觉得这道题……它有自己的想法。”
全班爆笑。
王函数扶额：“坐下。”
柳意林在旁边低声说：“选C。”
林惊晚下意识回答：“C。”
王函数挑眉：“对了。”
林惊晚惊喜地看向柳意林。
柳意林垂着眼，假装看书，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林惊晚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前提是柳意林坐他旁边。
下课铃一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啪”地把一摞练习册放到林惊晚桌上。
“新同学！”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叫许呦呦，鹿呦呦的呦，不是加油的哟，虽然我确实挺需要加油的。”
林惊晚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
“你好。”
许呦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懂了。”
林惊晚：“懂什么？”
“你暗恋我。”
林惊晚：“……啊？”
许呦呦双手叉腰：“别装了。开学第一天，你就坐在我斜前方，上课看了我三次，下课又看了我两次。你眼神太明显了。”
林惊晚整个人僵住。
他什么时候看她了？
他明明一直在看柳意林。
柳意林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许呦呦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的异常，继续自信发言：“没关系，我许呦呦虽然成绩不好，但魅力这一块一直拿捏得死死的。既然你喜欢我，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林惊晚张了张嘴。
“我没有……”
“不用解释。”许呦呦拍拍他的肩，“爱情来了，谁都挡不住。”
说完，她潇洒转身，马尾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林惊晚坐在原地，怀疑人生。
柳意林放下水杯，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魅力挺大。”
林惊晚脸更红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
“你明明想了。”
柳意林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林惊晚，你脸红了。”
林惊晚立刻低头：“热的。”
九月的教室开着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凉得很。
柳意林没拆穿他。
只是把一本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数学笔记，借你。”
林惊晚愣住。
笔记本封面很干净，上面写着三个字：柳意林。
字很好看，像他这个人一样，端正又温柔。
林惊晚小心地翻开。
里面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旁边还有简单易懂的批注。
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他妈只会说“你怎么又考这么差”，他爸只会说“别烦我”，老师看他像看一个拖后腿的麻烦，同学也很少主动靠近他。
可柳意林把笔记推给了他。
像随手递出一支笔，却不小心递给了林惊晚整个春天。
“谢谢。”他小声说。
柳意林看着他，语气很淡：“不用谢，同桌。”
同桌。
这两个字在林惊晚心里滚了一圈，甜得发疼。
中午吃饭时，许呦呦端着餐盘坐到了他们对面。
林惊晚刚夹起一块红烧肉，许呦呦就冲他眨眨眼。
“惊晚，你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林惊晚还没回答，她又自问自答：“没关系，我可以迁就你。我不挑食，除了数学。”
柳意林低头吃饭，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林惊晚觉得许呦呦可能误会得更深了。
他试图解释：“许呦呦，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许呦呦一脸“我懂”的表情，“暗恋嘛，要低调。”
林惊晚：“……”
柳意林忽然开口：“他不喜欢你。”
许呦呦一愣。
林惊晚也一愣。
许呦呦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柳意林夹菜的动作很稳：“因为他刚才看你三次，全是在确认你有没有拿错他的筷子。”
许呦呦低头一看。
她手里确实拿着林惊晚的筷子。
而林惊晚正用她的勺子，一脸生无可恋。
许呦呦：“……”
林惊晚：“……”
柳意林淡淡补刀：“还有，他看我的次数，比看你多十七次。”
许呦呦的表情从自信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
她缓缓转头，看向林惊晚。
又缓缓转头，看向柳意林。
最后，她目光停在柳意林脸上，倒吸一口凉气。
“林惊晚。”
林惊晚紧张：“嗯？”
许呦呦一字一顿：“你喜欢柳意林？”
林惊晚手里的勺子“哐当”掉进汤里。
汤汁溅了他一脸。
柳意林夹菜的动作也停了。
食堂里人声嘈杂，可林惊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看着柳意林。
柳意林也看着他。
阳光从食堂高窗落下来，落在柳意林眼睫上，落在他微微怔住的神情里，落在林惊晚乱成一团的心跳上。
林惊晚张了张嘴。
他想否认。
想说是误会。
想说怎么可能。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
“……嗯。”
许呦呦捂住嘴，眼睛亮得像灯泡。
柳意林没有笑。
也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林惊晚，过了很久，低声说：
“先把脸擦干净。”
林惊晚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许呦呦在旁边激动得差点把餐盘掀了。
“我就知道！”她压低声音，“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柳意林，你是不是也……”
柳意林抬眼看她。
许呦呦立刻坐直：“我什么都没说。”
林惊晚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承认。
也许是因为柳意林太好。
也许是因为他藏得太久。
也许是因为青春里总有一些瞬间，让人来不及思考，就交出了全部秘密。
下午体育课，男生跑一千米。
林惊晚体能一般，跑到最后一圈时腿已经发软。
许呦呦在操场边喊：“林惊晚加油！为了爱情冲刺！”
林惊晚差点被自己绊倒。
柳意林跑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林惊晚忽然有了力气。
他咬着牙冲过终点，下一秒直接瘫在草地上。
柳意林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
“别马上躺着。”
林惊晚喘着气坐起来。
柳意林坐在他旁边，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两个人都没说话。
操场上的喧闹像隔着一层玻璃。
林惊晚看着柳意林的侧脸，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可他不敢。
他怕答案太轻，轻到风一吹就散。
也怕答案太重，重到他接不住。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柳意林。”
“嗯？”
“谢谢你借我笔记。”
柳意林笑了。
“就这个？”
林惊晚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柳意林看向他，眼神很认真。
“林惊晚。”
“嗯？”
“以后不用偷偷看我。”
林惊晚整个人僵住。
柳意林顿了顿，声音低得像风：
“想看就看。”
林惊晚的大脑当场死机。
他盯着柳意林，半天说不出话。
柳意林却已经站起来，伸手拉他。
“走了，下节课要开始了。”
林惊晚握住他的手。
手心很暖。
暖得他几乎想哭。
那天晚上，林惊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柳意林的数学笔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梦。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呦呦发来的消息。
许呦呦：【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爱情的守护神。】
林惊晚：【……别乱说。】
许呦呦：【柳意林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林惊晚猛地坐起来。
【他说什么？】
许呦呦：【他说，让我别吓你。】
林惊晚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窗外晚风吹过树梢，月光落在他枕边。
他忽然觉得，青春也许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
至少这个秋天，风是暖的。
柳意林也是。
而他还不知道，有些喜欢越是安静，越会在往后岁月里疼得人喘不过气。
因为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是因为它不够亮。
而是因为它太远，太干净，太像一场梦。
梦醒之后，什么都留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