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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的告白 我懂你隐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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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收卷铃,尖锐地划破教学楼里沉闷的空气。
笔尖停下的瞬间,走廊立刻喧嚣起来,攒了半学期的疲惫跟着人声一起往外涌。阳光斜斜切过长廊,落在地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期中考试后分班的事情。
“诶,你选什么呀?”
“选文科呗,我这脑子学理肯定不够用了。”
“啊,好可惜,看来分不到一个班了…”
“……”
蒋鸣山没跟着人群挤。
他把笔胡乱塞进校服口袋,卷子一交,就独自靠在墙根,等人流散得差不多,才慢悠悠抬步往前走。
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敞着,松垮垮搭在肩上,下颌线绷得很紧,脸上是惯常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意。
亚圣高中没人不认识蒋鸣山。逃课、打架、泡游戏厅,论坛里关于他的传闻满天飞,那则“他打死过人”的谣言,更是让不少学生远远看见他就下意识绕路。
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经过,周遭喧闹的人声都悄悄低了几分,路过的人大多飞快瞥他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
蒋鸣山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份刻意的疏远,自顾自往前走。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由远及近。
“同学!等一下!“
“蒋鸣山同学!”
蒋鸣山脚步一顿,心下错愕,转过身去。
一个堪堪到他胸口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留着蓬松的短发。
她戴着纯黑色的粗框眼镜,皮肤很白,脸颊肉肉的。怀里还攥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纸,指尖微微收紧,耳朵尖泛着浅红,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捧碎星星。
是左竹遥。
蒋鸣山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隐约记得是隔壁班的女生,常常霸榜校前三十,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围原本零散的脚步声猛地停住。
不少还没走的学生,悄悄围成一圈,小声交头接耳。
“我的天,她要干嘛?”
“拦蒋鸣山?不要命了?”
“等下蒋鸣山会不会发火啊……”
周围的学生渐渐聚集了过来。所有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等着看蒋鸣山翻脸,等着看他不耐烦地皱眉、冷着脸呵斥,甚至直接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毕竟这才是大家认知里的怪胎蒋鸣山。
左竹遥没有被周围的窃窃私语影响,她抬起手,把那封情书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晰,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
“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蒋鸣山盯着她递过来的信纸,整个人僵在原地。
预想里的戾气、烦躁、凶狠全都没有出现。
他懵了。
从小到大,别人看他,要么是害怕,要么是厌恶,总是避之不及。
眼下……是什么情况?
蒋鸣山的脸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糟糟的,慌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脸上那层常年裹着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猝不及防裂开一道细缝。
他就这么愣着,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周围的议论声也跟着停了,听见的人无一不瞠目结舌,张着的嘴巴迟迟合不拢。
这,什么情况?!
半晌,蒋鸣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有点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抱歉。”
说完,他没有接那封信,侧过身,从她旁边走了过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逃。
身后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左竹遥捏着信纸站在原地,眨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
这段小插曲,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本不会激起多大的浪花。
可因为那是“亚圣怪胎”蒋鸣山。因此还没等到放学,消息就到了校外,周边的几所学校也都传得沸沸扬扬。
傍晚放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旁边。
林凡一看见蒋鸣山出来,立刻凑上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满脸八卦:“可以啊老蒋!我刚听班里人说了,今天走廊有人跟你表白?真的假的?”
蒋鸣山甩开他的手,将刚买的盒装牛奶塞进校服口袋,漫不经心地踢走路边的小石子,神色看着淡淡的,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消息挺灵通啊。”
“害,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林凡带着一脸欠揍的笑。“整个临江市,谁不认识你啊?”
“话说,哪个姑娘胆子这么大?你怎么回人家的?没凶她吧?”他追问不休,“你怎么想的啊?”
蒋鸣山垂着眼,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能怎么想,小姑娘图新鲜感而已。”
林凡“哦”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坏笑道:“万一你错意了呢,人家就是对你情有独钟,这辈子非你不可,非你不嫁!”他说的夸张,双手合十,一脸期待的表情。
蒋鸣山眯起眼睛,周遭气温直线下降。“少说些没用的。”
林凡吐吐舌头,一脸嫌弃道:“老蒋你这样的,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啊。”
蒋鸣山嗤笑一声。“比你白日做梦强,”他抬步,挥了挥手。“走了”
落日余晖,温柔地洒满了整座城市。
蒋鸣山的口袋里,藏着一个秘密。
刚刚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那封落在女孩手里的信。
鬼使神差地,在没人的时候,他折回去寻找,那封恰好被她遗落在原地的情书。
现在那个印着卡通小兔的信封,安安静静躺在他内侧的口袋里。
不像动心,不是喜欢。
只是长到这么大,一直活在污泥和非议里,被旁人惧怕,从来没有人愿意向他递来一份善意,一份真诚。
不知怎的,蒋鸣山又想起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份突如其来的、干干净净的心意,重重撞在了他荒芜冰冷的心底。
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知道,他舍不得丢掉。
心里乱糟糟的。
原来,也会有人,愿意喜欢他这样的人。
……
放学的人流涌满校门口,喧闹声一波叠着一波。
左竹遥跟宋茹月刚从学校小卖部出来,手里捏着冰橘子汽水,罐身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宋茹月眼尖,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左竹遥,抬下巴往斜前方示意:“遥遥,你看,那不是蒋鸣山吗?”
左竹遥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蒋鸣山正侧着身子和林凡说话,侧脸线条冷硬,还是那副漫不经心、不好接近的样子。校服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小截白色纸盒的边,是盒装牛奶。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点白色衬得格外清楚。
左竹遥的目光顿在那盒牛奶上,心里悄悄记下了。
原来他喜欢喝这个。
下午表白被他一句抱歉回绝之后,那点低落沉甸甸压在心底,可这一刻,像是有小小的火苗忽然又燃了起来。
她攥紧手里的汽水,指尖微微用力。
没关系,至少让他注意到了自己,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她知道了一点关于他的小事,这就很好。
宋茹月在旁边看着她发亮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你还是不想放弃吗?上午都被拒绝了,这人看着不好惹。”
左竹遥弯了弯嘴角,没有收回视线。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仿佛可以装下整片星河。
她声音轻轻的,坚定回答道:
“我再试试。”
宋茹月抿了口汽水,微微皱眉。“不是我说,你到底看上他哪点啊?”
见左竹遥没说话,她又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喜欢这种恶霸风格的。”
“怎么会,”左竹遥笑了,眉眼弯弯。“蒋鸣山人很好的,只是你们不知道。”
宋茹月一脸见鬼。“你自己才认识他多长时间?别忘了论坛上可是有他杀人的传言啊。”
“都说是传言了,”左竹遥望着少年迎着夕阳独自远去的背影。“真的假的都不知道,就靠一句话,为什么轻易判断一个人?”
没人知道的角落,蒋鸣山其实很好很好。她想。
那是一个放了学的傍晚,她抄近路走那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没什么人,墙根堆着杂物,光线昏沉沉的。
左竹遥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她原本只想快步穿过,却猛地顿住脚步。
蒋鸣山就蹲在斑驳的墙根底下,和平日里在学校里浑身戾气、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面前蜷着一只瘸了一条后腿的野猫,皮毛黏连在一起,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
它看着病恹恹的,别的流浪猫抢食的时候,它永远挤不上去,只能缩在角落发抖。
蒋鸣山没有说话,放轻了动作,把手里的火腿肠掰成小小的碎块,一点点推到小猫跟前。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它。
他甚至刻意放低了呼吸,没有任何不耐烦,就安安静静蹲在那里等着。等小猫试探着凑过来小口啃食的时候,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很久,才极其缓慢地、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后背。
力道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巷外远远传来行人的动静,他立刻收回手,站起身,脸上那点柔和转瞬消失,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悄无声息地从巷子另一头离开。
左竹遥躲在拐角,没有出声。
那时她还不曾知道他的姓名,内心却被那笨拙的温柔触动。
也是从那天起,她心里就悄悄埋下了念头。
后来,听朋友说,他叫蒋鸣山,性格恶劣,曾经还杀过人。
或许别人看见的都是他满身的刺,只有她偶然撞见了,藏在尖刺底下的那一份柔软
所以她才敢,鼓起勇气站在走廊上,对他说出那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