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名之辈 密切的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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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无名之辈
钟表修复中心的库房，比周柯言想象的还要冷。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苍白的白炽灯。李经理公事公办地把他领到一个堆满旧零件的铁皮桌前。
“这些是从报废表上拆下来的废件。你今天的活儿，就是拿刷子把上面的油泥和铁锈刷干净，按大小分类。”
李经理扔给他一副旧手套，“别偷懒，干不完不准下班。”
“好。”周柯言低声应了一句。
他戴上手套，拿起一把硬毛刷，沾着刺鼻的清洗剂，低头开始清理那些细碎的生锈齿轮。
枯燥，机械。周围几个学徒偶尔路过，投来异样的目光，没有人跟他搭话。
周柯言无所谓。他甚至觉得这种不被搭理的状态很好。他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只要低着头，把活干完就行。
中午他没去食堂，一个人在库房里啃了半块冷掉的面包。直干到下班，李经理来检查了，勉强点了点头，让他下班。
员工宿舍在库房最后面那栋楼。没有电梯，他顺着楼梯爬到了四楼。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铁皮柜。
但好在，有暖气。
周柯言脱下外套，重重地倒在床上。他举起手，看着指尖因为泡了一整天清洗剂而泛白起皮的皮肤。
他闭上眼，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陆云舟发来的短信。
“周先生，顾总今晚头痛发作得厉害。车已经在宿舍楼下等您了。请您立刻下来。”
周柯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看清消息又走了出去
他连衣服都没换，抓起外套就冲下了楼。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一路疾驰，回了半山别墅。
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浓烈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顾寒琛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青筋暴起，正死死按着太阳穴。
“顾总。你还好吗？”周柯言走过去看着顾寒琛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寒琛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你身上什么味？”
周柯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一股廉价的清洗剂混合着旧机油的劣质味道。
“抱歉……我今天在库房……”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不用解释。过来”顾寒琛的声音沉得可怕。
周柯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周柯言跌坐在沙发上。
顾寒琛顺势靠了过来，单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阴影里。
没有任何预兆，顾寒琛低下头，将脸完全埋进了周柯言的侧颈。
周柯言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猛地停滞。
顾寒琛的头发很软，蹭在他的脖颈上，带起一阵微痒。紧接着，是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极具存在感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别动。离我近一点，好不好。”顾寒琛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隔着颈侧的皮肤传来，闷闷的，透着近乎沙哑的疲惫。手按着他的后颈把他的阻断贴撕了一个小角，那股青草味顺势蔓延开来
周柯言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抓紧了沙发的皮面，指尖微微泛白。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周柯言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寒琛的体温。那温度很烫，隔着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寒琛高挺的鼻梁抵在自己颈侧的动脉上，每一次呼吸，胸膛的起伏都会贴着极轻地蹭过他。
空气中，浓烈的雪松味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焦躁与失控，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而在那片雪松味底下，他颈侧属于自己那股苦涩的青草香，正被一点一点地引出来，交织在一起。
“周柯言，你真的很听别人的话，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你为什么这么不怕我把你怎么样吗或者也像周家一样把你转卖？”顾寒琛贴着他的脖颈温柔的吮吸着嘴里的话含含糊糊的
“顾总，有点…难受我…是你雇佣的你把我卖了…也没关系我早就不在意了”周柯言轻微的推搡着他温热的纠缠让他头脑有些发昏
顾寒琛没说话而是越搂越紧了
顾寒琛的右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很重，像是一把铁钳，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退缩的余地。但那只手掌心却异常滚烫。
时间在这逼仄的姿势里被无限拉长。
周柯言僵直的脊背开始泛酸，腿也渐渐发麻。他实在没忍住，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膝盖。
几乎是同一瞬间，顾寒琛扣着他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我……腿麻了。难受…”周柯言声音干涩，连吞咽都显得有些艰难。
顾寒琛没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过周柯言的颈侧，温热的嘴唇几乎要贴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顾寒琛的手往衣襟里伸去搭在周柯言纤细的腰线上周柯言感应到了用手去推搡但肯定是推不动比自己健壮几倍的他他只能任从他在那里摸索嘴里不断发出嗯哼的闷哼声
“别乱动，再动把你拿去卖了。”顾寒琛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带着点不爽
周柯言被迫仰起头，微微闭上了眼睛，连呼吸的幅度都放到了最轻。
书房里的那股青草味慢慢弥漫住整个房间
他感觉到了顾寒琛的变化。那股原本暴躁紊乱的呼吸，在他的颈窝里一点点平复下来，渐渐变得绵长而沉稳。顾寒琛紧绷的肩膀松弛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安静地伏在他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
周柯言觉得脖子上一空，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了一下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寒琛烫人的温度，和一点微微的湿润。
顾寒琛靠在沙发背上，眼底的红血丝已经退去了大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恢复了那种冷漠高不可攀的神情。
“库房的活，你以后不用去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周柯言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顾总，是我做的不好吗，我做得来。”
“做得来也没用。”顾寒琛目光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用不了半个月，你的手就会烂掉。手废了，你拿什么赚钱？”
周柯言一时语塞，死死抿着唇。
顾寒琛拉开抽屉，拿出一管没有包装的药膏，扔在茶几上。
“明天去前台。跟着张师傅学拆装机芯。”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精细活，不会弄脏你的手。”
“咳咳…不是施舍你，只是觉得，你的手很好看，不要浪费了。”顾寒琛把手放在嘴钱清咳了两声，语气还是很冷漠的感觉
周柯言看着茶几上的药膏，心里那股憋闷突然散了一半。他原以为，自己会被一直扔在库房里，像个隐形人一样自生自灭。
“你收拾一下，今晚先住这。”顾寒琛闭上眼
周柯言拿起药膏，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顾寒琛一眼。
顾寒琛闭目养神，没再看他。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书房里的雪松味。
门关上的那一瞬，顾寒琛睁开眼。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抬起自己的右手。刚才扣着周柯言手腕的触感还在，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截手腕有多细，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刚刚那几十分钟里，他就像个饥渴的瘾君子，完全依赖在这个廉价、浑身机油味的omega来续命。他以前遇到的omega给他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顾寒琛暴躁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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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言狼狈地回到自己那间客房。
他反锁上门，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刚才在书房里没觉得，现在一个人待着，那股强烈的雪松味信息素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衣领上。他伸手摩挲了一下侧颈，那里被顾寒琛呼吸扫过的地方，还烫得吓人。
周柯言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嘴唇也紧绷着。
“清醒点。”他对着镜子低声警告自己。
顾寒琛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用的物件，一个会散发味道的工具。他绝对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周柯言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那管没有包装的药膏，挤了一点涂在通红的指尖上。
药膏清凉，缓解了一整天的灼痛感。
第二天。
周柯言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准时出现在了前台的工作区。
张师傅是个胖乎乎的老头，脾气温和，没像李经理那样摆架子。
“小周，你以后跟着我学拆摆轮游丝。”张师傅递给他一把新的镊子，“这个活儿需要耐心，你可以慢慢来。不会的可以问我。”
周柯言点头“那就谢谢张师傅了我先自己捣鼓一下吧。”
他坐下，戴好单眼放大镜。
就在他刚拿起第一个机芯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周柯言抬起头。
“顾总，这边的定制区刚上了一批新机芯……”李经理满头大汗地跟在旁边介绍。
顾寒琛没有应声，目光极其平淡地扫过宽敞的大厅。
视线经过前台时，滑过周柯言的脸，没有停留哪怕半秒钟。
就像在看一团透明的空气。
经理带着人走向了里间的VIP室。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越来越远。
周柯言握着镊子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下。
“他怎么来了，我记得我很少来这里视察吧？”周柯言看着他的背影，疑惑的嘀咕
昨晚那个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沉重的人，好像和刚才那个冷冰冰的背影，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别看了，你做你的。”张师傅头也没抬，把一个旧机芯推到他面前，“专心手上的活儿，游丝要是挑断了，这个月工资可不够扣的。”
“知道了。”周柯言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把眼睛贴上了放大镜。
钟表中心的日子过得比周柯言想象的要平静。
张师傅不怎么管他，每天就是让他拆解报废机芯，清洗零件。周柯言每天戴着单眼放大镜，一坐就是一整天。
但他不敢松懈，因为他还需要养活自己万一哪天顾寒琛的后悔我又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还是一直依靠林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名之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