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另一个人 双重人格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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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另一个人
周柯言在别墅里住了几天。
这里太干净了，每天干净到只有规律的吃药、吃饭。
当天下午，陆云舟送来疗养文件。
周柯言局促地走过去，视线扫过那一排排的字。在纸袋的最底层，压着一份极其眼熟的复印件。他抽了出来上面有鲜红的公章，和两个极其熟悉的签名——他父亲，还有他的继母。
那是一份《特殊无行为能力人员委托监管协议》。
上面清楚地写着：周家因为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将次子周柯言，以“代为偿还二十万赌债”为由，全权移交给城南地下中介老陈，生死由命，周家概不负责。
“二十万。”周柯言沙哑地开口，手抖得厉害。
“这哪来的？”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陆云舟。
陆云舟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公事公办地回答：“顾总最近在城南有个物流园的收购项目。那个中介老陈啊还有几个同伙，因为涉嫌非法拘禁，被顾氏的安保部和警方联合端了。收缴物证时，这份协议就在账本里。顾总看到了您的名字，就顺手扣下了。”
“所以，他们连二十万都要拿我去抵。”周柯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原以为，只要他不吵 不闹，不惹是生非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原来，在亲生父亲眼里，他只是一件随时拿去填赌债的物件。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碎玻璃般瞬间将他淹没。带着扎心的痛。
周柯言呼吸极其急促起来。忽然，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双原本带着痛苦和绝望的眼睛，在一瞬间彻底空了。冷漠得就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
顾寒琛推门进来
“周柯言，那个疗养文件你先签个字毕竟我们也算雇佣关系。”顾寒琛低着头换鞋语气还是很冷
顾寒琛刚抬头，看到了周柯言的样子
“周柯言，周柯言。你怎么了？”顾寒琛大步走来，急切的询问他
“别碰他。”‘周柯言’开口了。
声音是周柯言的嗓音，语调却平得像一条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顾寒琛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想留在这里。”‘周柯言’极其平静地推开顾寒琛的手，径直走向大门，伸手就要去开门。
顾寒琛大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外面零下十几度？”
“你们都觉得他是个可以随便标价的垃圾。”‘周柯言’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顾寒琛，没有一丝温度，“你留着这具身体，也是因为有用，对吧。现在这具身体归你，你让他走。”
顾寒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脸上表情带着点恐怕
这是……什么情况？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顾总有可能是因为刚刚他看了那个周家的协议？他刚刚好像有点被刺激到了，但不是我啊是他自己抽出来看的。”陆云舟迫切的解释到，说话的语气都在抖
“你的脑子到底干什么吃的？让你办事就给我办这样？干不好就去人事辞职。我的耐心是很多吗有一次还有第二次存在的必要吗？你说呢？陆特助。”顾寒琛朝陆云舟低沉的吼道，脸黑的吓人
他没有在理会陆云舟指手画脚的解释
“我没有去买他。你听清楚了”顾寒琛没有后退，声音极其理智，“那份协议我没签。我是顾寒琛，我是在保护这具身体。你如果把这具身体弄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周柯言’盯着他，像是在极其精密地计算这段话的利益得失。
“这具身体死了，你也会有麻烦。对吧？”‘周柯言’极其冷酷地发问。
“对。”顾寒琛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所以，给我坐下。”
“呵呵，原来没人要的残次品，也是有人在意的，别自欺欺人了周柯言，你清醒点。”周柯言嗤笑一声，语气很冷静很骇人
‘周柯言’僵硬地走回沙发，突然倒在地上
顾寒琛显然被周柯言这样疯魔的样子吓到了，反应都慢了半拍，他着急的把他从地上抱起平放在沙发上
过了大概几分钟，那双眼睛里的死寂才慢慢褪去。周柯言像是一个溺水刚被救起的人，猛地大喘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极其苍白着脸，迷茫地看着顾寒琛。
“顾总……”他极其沙哑地出声，只觉得头痛欲裂。
顾寒琛极其沉默地看了他很久。
“你刚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顾寒琛冷硬地问。
周柯言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极其凌乱的袖口，又看了一眼顾寒琛极其凝重的脸色，极其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寒琛极其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带回来的不仅是一个极度虚弱的Omega，还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随时会失忆的定时炸弹。
“周柯言。”顾寒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极其公事公办，“你身上有极其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刚才在这里的是你的另一个人格。他有可能随时会接管你的身体。有可能是暂时的，有可能是永远。”
周柯言极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我是有精神病吗？不，又是那个病他怎么又来了。”他极其干涩地开口，眼底极其绝望。
“是解离症。”顾寒琛回应时脸上表情还是那么冷静，“明天我会安排医疗团队给你做全面评估。今天晚上你不用来了，把药吃了早点休息。”
但他根本睡不着。
他死死地裹着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那个可怕的“另一个人格”又会突然冒出来。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一直熬到了天亮。
他没有困意，他懵懵懂懂的下了楼看到顾寒琛就坐在沙发上。
“顾…总，早啊哈哈。”周柯言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把药和早餐吃了在桌上，带你去医院。”顾寒琛平静的向他讲述到
”去医院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周柯言双手蹂躏拽紧了衣角很是拘谨
“别想多了，你是我雇佣的，你昨晚发生的事情可以算是工伤。带你治疗算你工资里。”顾寒琛毫不在意的解释道，“吃完了就走吧，别问太多明知故问的问题，很蠢。”顾寒琛没有过多理会他朝门口走去
周柯言被这个人这番话无语到翻白眼，但还是跟了上去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隐秘的私人医疗中心前。这里不是公立医院，没有任何繁杂的人群，安静得像是一个没人注意的打卡小店。
周柯言因为很久没有来过正常的地方紧紧的跟在顾寒琛后面。
“坐在那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害怕。”顾寒琛冷硬地指了指那张柔软的沙发。
周柯言听话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僵硬得挺直。
顾寒琛没有坐远，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椅上。
“周先生，您不用紧张。我们可以慢慢聊。”心理医生温和地开口，试图缓解这种僵持的气氛。
周柯言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周先生，您能详细地告诉我，您第一次感觉到‘断片’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
长久的沉默。
周柯言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声音沙哑地开口：“大概……是十五岁左右。我记得是被关在地下室里，饿了很久。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您醒过来之后呢？”医生轻声追问。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很痛，但我感觉不着疼了。”周柯言木然地陈述着，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觉得浑身很冷。手腕上，还会多出一点勒痕。可能……是那个‘我’怕我乱动，自己绑的。”
诊疗室里被周柯言的控述搞得极其安静。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医生谨慎地给出了结论。
“周先生，您不是精神病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您是得了一个叫解离性身份障碍的一个心理问题。”医生斟酌着用词。
周柯言浑身一僵，缓慢地抬起头：“我……是不是疯了？”
“不是的。”医生温和地解释，“这是您在遭受巨大创伤时，大脑做出的一种防御机制。它替您承受了痛苦。这是可以治疗的，你只需要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去分散注意力还是可以恢复一点的。”
周柯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缓慢地把视线转向了顾寒琛。
那眼神里，没有希望，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寂的认命。
“顾总。”周柯言哑着嗓子开口，“既然我是个我都这样了，您还要留着我吗？我这样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
顾寒琛盯着他。
“我说过，我不养废物。”顾寒琛声音冷硬，没有一丝安慰，“你的病，我会让人治。在治好之前，你不用想着死。我们是雇佣关系，你对我有用，仅此而已。”
从心理诊所回别墅的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压抑。
周柯言死死地靠在车门边，把脸埋在旧外套的领子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像极其锋利的冰碴子，扎在他脑子里。
解离性身份障碍。副人格。极度创伤。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极其连精神都破碎的怪物。
”可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肯定不是雇佣关系这么简单的解释吧。应该是我想多了。”周柯言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后视镜的自己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
“下车。”顾寒琛拔了车钥匙。
“
周柯言极其僵硬地跟着顾寒琛走进了一楼客厅。他极其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央，不婆婆）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跟我下来。”顾寒琛没有让他继续像个木偶一样杵着，直接转身走向负一层。
周柯言急忙跟上去。
地下室很冷。顾寒琛打开了顶部的无影灯，刺眼的白光打在了宽大的工作台上。桌上摆着一排精密的工具，还有一堆满是黑泥和铁锈的旧钟表。
“医生不是说要分散注意力吗？我听陆云舟跟我讲过你修表，你应该挺感兴趣的”顾寒琛平淡地敲了敲桌面，“你每天可以待在这儿，找点事做，修坏了算我的。”
顾寒琛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出了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
地下室里安静极了，只剩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周柯言僵硬地坐在工作台前，拿起一把细小的平口螺丝刀。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块老旧怀表，他原本杂乱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他熟练地挑开了后盖。
里面的齿轮锈死了，积满了黑泥。他戴上放大镜，一点点清理着污垢。在这个微观的世界里，他专注得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突然，镊子探进机芯的时候，碰到了一团毫无金属质感的柔软。
周柯言的动作停住了。眉头紧皱。
他换了把尖头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东西抽了出来。那是一张卷得很细、极薄的泛黄纸条。
周柯言展开纸条。上面没有中文，只有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坐标。右下角，盖着一个蓝色的英文戳：P.Y
周柯言盯着那串外文，呼吸变轻了。他在城南过了那么久，见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这种藏在表壳夹层里的坐标和代号，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他肯定知道。
“你看出什么了？”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周柯言猛地一哆嗦，镊子上的纸条“啪”地一声掉在了工作台上。
他转过头。
顾寒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视线直直地落在那张纸条上。
“顾总……”周柯言慌乱地站起来，本能地想要解释，“我就…就是一拆开，它自己掉出来的。”
顾寒琛没有理会他的慌乱。他直接走过去，抽走那张纸条。视线扫过那串密密麻麻的字母。
“这块表，哪来的？”顾寒琛开口，声音沉。
“在桌上那一堆里面翻出来的……”周柯言紧张地回答，死死地攥着衣角，“顾总，这个纸条，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顾寒琛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纸条翻了过来。
那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旁边极其隐晦地盖着几个英文单词。
“这是一张黑市的抵押当票。”顾寒琛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顾寒琛抬起眼，看着他，“还不上高利贷，拿腺体做抵押的凭证。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死死盯着顾寒琛手里的纸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抵押腺体。他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也要被周家逼上这条生不如死的路。
顾寒琛把纸条随手丢进垃圾袋
“我知道了。这就不用科普了顾总。”周柯言沙哑地开口。
“这块表不用修了，这些废旧零件也都是别人肮脏的交易。”顾寒琛大步往门口走。
周柯言看着桌上那块破旧的表，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顾总。”
顾寒琛停下脚步。
“那做抵押的人……还能活吗？”周柯言声音很小地问，带着微弱的颤音。
顾寒琛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冷淡地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周柯言一个人站在工作台前，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块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另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