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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树下的岁月   梧桐树 ...

  •   梧桐树下,秋风吹拂我的面庞,我静静坐在凉椅上,体会微风凉意的袭来。聆听它的声音,心中莫名安逸。

      我是一个自闭症患者,月亮在属于我的傍晚里撒下的月光,变幻成幽暗的世界。从此,我在这世界里迷失了方向。

      我的房间总是温馨,暖黄的光线照亮整块方地。小小方地无处不在摆放着物品,凌乱占据主导。

      我坐在床上,零碎的物品将我围起,安全感充斥整个房间。

      我静静享受自己的空间,书架上摆满有关封建迷信的书籍。

      我热爱这些思想来麻木我的内心,如同含羞草呆呆的独处一地,无人打开我的心房。

      我的家人与我同说:“汐汐,我们要搬家了。”

      梧桐落叶漫天飘散,落入泥土里等待时光分解,我舍不得这片美好的回忆。

      那一夜星光点点洒落各地,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从未熄灭,泪水与空气充斥着百无聊赖的时间。

      我鼓起勇气去与父母辩驳,父母只一味的温柔抚摸我的发丝,整个下午从未停息,他们嘴中喋喋不休。

      这时,我在短暂的十七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我不想想起那段回忆,第六感告诉我那段不为人知的时光中,充满了悲痛、哀伤。

      我将这想法告知父母,父母纠结徘徊,一时间停滞不前。我的哭泣,默使他们放弃这个念头。

      我松了口气,沉重的负担如同蝉翼轻薄的放下,挺直着腰板大步向前走,前往旅途的终点。

      ***

      我睁开双眼,冷白的灯光照射进我的眼睛,我迅速闭上,缓慢的思索,再度睁开眼。

      坚硬冰冷的床使我睡得头痛欲裂,父母看见我想坐起的念头,轻轻搀扶着我,让再次我躺下。

      陌生的环境让我感到不适,我想这里是……医院。

      “这里是……医院?你们怎么也在这,我们不是在拍全家福吗?”

      我开口询问,抬头一看,却见父母一脸茫然。

      我心声疑惑。

      “汐汐,我们没有拍全家福。你和余生去游乐园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李余生又是谁?

      我用尽全力思考这个问题,来回盘旋思绪,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李余生是谁啊?”

      在我的疑惑下,父母心里一紧,哽咽了许久。

      啜泣声油然而发,哭了好一会儿,父母才轻声地诉说介绍他这个人,彷徨地等待我的回答,想要试探我如今到底是什么现状。

      我听到“李余生”的名字,脑袋空白如纸,纸上没有任何字迹,嘟囔着:“李余生...李余生...”

      好奇心促使我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他名字里“余生”有代表什么意思呢。

      父母听见我口中念叨着李余生的名字,想着也许多讲讲关于他的故事,能回想到片刻记忆。

      “余生这孩子比你大两岁,一直都挺照顾你的。你们打小熟知,五岁那年你们第一次相见,在游乐园一起玩耍。后来发现他和我们家住得很近。”

      母亲感慨着,眼里仿佛有星星一闪一闪的,万丈光芒平地起。

      我呆滞地看着母亲的神色,母亲一副认真地模样。

      估计他对于我很重要吧...

      ***

      夏季的风懒懒地吹拂,炎热与酷暑包裹着我,树上的蝉鸣叫不停。

      我牵着一只长满茧的手,仰着头:“妈妈,今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吗?”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梢,浅浅露出慈爱的笑容,若有所思:“今天带你认识一位新朋友。”

      新朋友?

      我的脸浮现了一副茫然的眼神,内心告诉我去见这个新朋友未必是件好事。

      母亲牵起我的手,到游乐园门口,高大的设施充满挑战与激情。

      我欢喜交加,但又想到要认识那个男孩,心情一落千丈。

      我耷拉着耳朵,闷闷不乐跟着母亲走。

      我穿着粉色碎花裙,扎着小辫子停在一位母子面前。

      那个女人长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穿着华丽,而一旁的男孩发白的衣服早已成为亮眼的存在。

      男孩一双深邃的狗狗眼,耷拉着眼皮,畏缩的站在离女人一米远的位置,惊慌失措。

      长得的却清秀白净,似乎身上充斥着舒肤佳的味道。

      男孩身旁女人拉着母亲窃窃私语,母亲神情如同天空中的云,变幻莫测。

      我愣神地盯着母亲,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打量他此刻的神情,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些他内心的想法:“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昀汐,以后可以一起玩。”

      我伸出一只手表示友好。

      男孩愣了愣,带着些许惊讶。

      他的个子很高,青涩的面庞挂上浅浅的微笑:“我叫李余生。”

      他定定的看着我,心中思索了很多,沉浸着。

      片刻后,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像一个成熟的小大人,沉稳内敛。

      我心头一紧,不知所措。

      本以为他也会羞涩的像只鸡一般呆呆站在原地不动,结果……万万没想到脸皮厚到比墙还厚,若无其事。

      我眼里的神情变得羞涩,脸颊红扑扑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望他。

      真该死啊...

      母亲一边听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寒暄,一边往我的方向看。

      将这幅场景净收眼底。

      母亲扬起明媚的笑,张扬的也让一旁女人也分出神来看着这边。

      母亲津津有味地吃瓜,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

      那女人看着李余生抚摸着我的头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真是没出息的样。

      李余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眼色,迅速收回手去,又像之前一样缩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我:“……”

      母亲见此情景不对,笑着解围:“小生呀,快去和汐汐到游乐园玩儿。”

      母亲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拿起我的手放在李余生掌心:“汐汐,小生他比你大两岁,可要听他话哟!”

      李余生不敢往里走,又看了看那女人,女人面目凶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见此场景,脚趾抠地,尴尬至极。

      心中下定决心,一气呵成,反握住他的手,大步向里跑。

      李余生呆滞地一个劲儿向前走,大脑反应过后,泪流不止。

      他从未将自己的内心情绪展露在外界,只有这次他唯一一次外露了些许情绪。

      我的反抗让他感知的猝不及防,打破他言听计从的习惯。

      一盏明灯照耀黑暗迷茫的道路上,指引他前行。

      烈日的阳光照射在女孩的面旁,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

      李余生看着我喜笑颜开,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思索道:“陈昀汐,你……谢谢你替我解围。”

      我淡淡的笑着,囫囵的吃着手上的棉花糖寥寥无几:“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学我妈的哈哈哈。”

      李余生沉思片刻,换了副面孔,不再是一副死人脸,展开笑颜:“那我们该回家吧。”

      我听到这话愣了愣,主动牵起李余生的手,往游乐园门口走。

      门外只剩母亲一人,母亲手中拿着两根糖葫芦等待着我们。

      她向我们招了招手。

      我牵着李余生大步流星,母亲给我们一人分发一根冰糖葫芦:“小生,你妈妈先回去了,今天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我家,太好了!

      少女的天真无邪的吐露着自己的想法:“妈妈,我要吃土豆丝炒肉,还有...”

      又想着到时候吃完还要送他回家,又顿了顿。

      “李余生,你家在哪里呀?”我呆呆着牵着他的手问道。

      “蒸阳花苑AB栋304。”

      “?!我们家是303,刚好顺路,一起回家。”

      “好。”

      ......

      我们在各自房子门口道了别。

      母亲小心呵护着蹲在鞋柜门口为我脱鞋,却面露忧愁、焦虑。

      她低声细语悄然和我说:“汐汐呀,妈妈和你讲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乖乖点头应声答应,呢喃着:“好的妈妈,我会成为乖乖小孩,不告诉任何人。”

      “汐汐,小生他很快要成为孤儿了。”母亲说到一半哽咽着,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你今天见到的那个阿姨之后会离开他。”

      “他的爸爸早已离开人世,以后只有我们能帮助他了,千万别让他知道,他知道后会很伤心的。”

      母亲抽泣着,拼命的为李余生打抱不平。想着他小小年纪摊上一个不管不顾的妈,英年早逝的爸,剩下的无数年里还有谁能管他?

      我听到后默默不作声,心如刀绞,同样为他感到悲伤、不值。

      ***

      床上的我认真的听着李余生与我相识的场面描述,想想真是为李余生有这么一个可悲的家庭感到惋惜。

      “余生他呀,和你一直有个约定,便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茁壮成长。”

      母亲坐在一旁腐朽的木凳上,冲着我和蔼的笑,以她的角度讲述着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

      深秋的夜里,我偷偷摸出一盏暖黄的灯,约着李余生去院里玩耍。

      那年我十二岁。

      夜里的风如同一把刀刃锋利尖锐,割着我的脸庞。我穿着厚重的棉袄,站在寒风中凌乱,焦急的等候着李余生。

      李余生戴着一顶母亲织的针织帽,轻轻地悄悄然关好门,奔向外面赴约,手里提着铁桶和拿着铲子。

      我看见他匆忙的下楼梯,老式房屋的楼梯环绕在外面,他瘦小的身影在空荡的空间里,凸显的格外明显。

      冰冷的手早已麻木,我呆呆的看着他跑下来。我时不时哈口气试图想要温暖自己的手,渴望夺取一点口里的温度。

      李余生的身影逐渐放大,清晰的面孔露在我的视野里。我朝着他挥舞着手,他焦急忙慌地跑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肩同行。

      看着我早已冻僵的手,瘪了瘪嘴嘟囔着:“你好慢啊!李余生。”

      李余生已经十四岁,欲发白净的脸蛋添了几分少年气息,却没有属于这个时候的中二气息,内敛沉稳反倒是他本身的气质。

      这几年里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着他,如同自己亲身的一般。

      母亲时常跟那个恶毒冷血的女人通过电话的形式沟通交流,询问她的现状。

      那女人每次只有月初时打给母亲一次巨款,充当做李余生的生活费,在临近一个学期的开学交好学费与学杂费。

      每次和李余生打电话,连半点关心也不肯多说,次次只会用冷冰冰的语言呵斥他。

      说他是白眼狼,每次都要打扰她恬静美好的安静生活,给她添堵。她本应拥有璀璨夺目的人生,因为他的诞生,从此再无生机。

      这个夜里,李余生的步伐走得很快,我紧紧地跟着,不敢落下半分。

      厚重的衣服如同有力的手臂用尽全力掐住我的脖颈,一小段路程便气喘吁吁。我心里莫名一股不爽、令人厌烦的怒气直冲天灵盖:“你有病啊,李余生,不知道等等我吗?”

      那早已怒气冲天的情绪表露出来。

      明明是他要来的这个地方,现在又莫名其妙加快步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霎时间,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我见他停下脚步,心生疑惑,缓缓放慢脚步。抬头看见灯火通明的地方,是几棵单调没有什么生机的树苗,萎靡不振,像是营养不良。

      我诧异地望了望李余生。

      李余生摘下帽子,柔和地戴在我的头上,弯起了眼:“这就是准备的一件事,种下属于我们的树,这是我托院里的肖爷爷买的,不知道什么品种。”

      我看着李余生弯了眼,我也笑了起来,原来他是为了准备这些。我迎上去抱住他,头埋到他的脖颈处,轻声细语:“谢谢你,李余生。”

      眼泪充斥了我的眼眶,泪水流露着我的感情。

      李余生同样拥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着:“陈昀汐,这是属于我们的故事,请好好记住。”

      我点了点头,放下手上的灯,笨拙的开始搬动着身前的树苗。

      此刻我又觉得这树苗生的好,滕茂胜华,树枝上还结了几颗绿芽。

      我不禁感叹,自己好似带了一副有色眼镜看待事物。

      李余生拿起铲子,一点一点的铲出泥土。树苗放入挖好的土坑,湿润的土壤盖住根苗,浇上纯净的自来水。

      我仰望着树苗,出类拔萃的挺立在土坑中,熠熠生辉。心中期待万分,希望小树快快长大。

      “李余生,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啊?”我询问着他。

      他边铲土边回答:“在我的祈下愿望时有了这个想法,攒够钱便买了。”

      他手上的活一直没停下,轻轻呵护着,如同刚出生的小孩,生怕树苗因为一点磕碰就倒下。

      祈下的愿?

      我思索了片刻,想起那时我的愿望是:

      希望全家健健康康,也包括李余生在内。

      我祈愿着岁月生活常安喜乐,平安顺遂。可十岁那年的生活却鸡犬不宁、动荡不安。

      父母常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大便口中说离婚。

      那时的我以泪洗面,一个人孤单的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泣,知道喉咙嘶哑,再也说不出话才肯放弃。

      暖黄的灯光总是照亮整个房间,床上摆着几个丑萌的娃娃陪伴着我,度过每个难眠的夜晚。我双手紧紧抱着双腿,头埋起蜷缩着身体,想要脱离这种如同梦魇之牙的日子,心中思绪万分。

      房门外吵闹喧哗,充斥着地道的方言。我知道那些方言的意思,是没有束缚的恶毒诅咒。

      我不耐烦地想着,心中想要出一口恶气,打断这场滑稽的闹剧。大步流星打开房门,大喊道:“吵死了!”

      我争分夺秒地穿上鞋,“啪”的一声门关上,再无回头的迹象。

      我努力托起无力的手,拍着李余生家的门。手因长期的重物落在上面,没有什么力气。

      我使劲的拍着门,拍门声殆尽后,没过多久便开了。

      我眼尾泛红,手中还依依不舍拿着娃娃。

      这娃娃是父母在一条繁华的街道给我买的,样子虽然朴实无华,却装满他们给我的祝愿。

      门开后,李余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招呼我进去,熟能生巧的倒了杯温热的开水递给我。

      我接住水杯,喝了一口,咋砸着品味水甜甜的味道。

      他看着我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抽出几张纸巾给我擦着眼泪,柔和的动作让我感到面部瘙痒。

      他温声安慰:“别哭了,我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我蜷缩的坐在沙发上,如今正是白雪皑皑的冬日。江南地区天气温和少雨,可却又如同空气中的尘埃,散落在每个角落,浸透着寒冷。

      棉被包裹着我的身体,我穿的单薄随意便出了门,一件睡衣便是我出来的全部。

      李余生走向房内,拿出我在他家里遗留下的衣服。我们两家青梅竹马,房子近在咫尺,除了睡觉的时候不会打扰对方,其余时间方便自在,随意串门。

      我拿起衣服走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利落地换好裹着一圈厚厚的围巾。

      我跟随李余生的步伐,来到一处清冷无人烟的地方。

      他叮嘱我在这里静静等候。

      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自言自语:“李余生在干嘛呀!这么慢。”

      我定在原地,逍遥自在踢着道路的石子,徘徊不定。

      刹那间,漆黑无光的天空通亮光明,树上悬挂着串串灯笼。

      微风吹拂着树上薄薄的的红色纸条,摇摇曳曳,壮观秀丽的场景浮现在我的眼前,闪烁靓丽。

      …好美。

      李余生神秘的站在我的背后,蹑手蹑脚,贴在我的耳旁:“立秋已过,中秋快乐。快祈愿吧,这么美的场景,不许愿可惜了。”

      听到此言,我迅速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祈愿着,祝福的话语在心中回响。

      我缓缓睁开眼睛,李余生在旁询问我:“汐汐许了什么愿,能告诉我吗?”

      我执拗地扭过头,脸红扑扑的,不只是害羞还是太冷导致:“不要...”

      李余生在旁边偷笑,打探我的神情。

      我缓了缓神,抛开之前的模样,扬起肆意的笑,看着我们种下的几颗树苗,心里澎湃不已:“李余生。”

      “怎么了?”

      “立秋已过,中秋快乐,我们再次许下愿吧!”

      我看着天上的圆月,皎洁而明亮,虔诚的低下头,双手合十,再次许愿。

      希望我们能越来越好,平安喜乐。

      日复一日,我们每当放学,便会观察树苗的生长情况,勤恳的照料着。

      我们默契地挑着水施着肥…每日幻想未来的树苗高大磅礴、亭亭玉立树立在院子。

      父母每天现在阳台,看着我们起早贪黑,锲而不舍、废寝忘食的在院子里照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树苗。

      疑惑不解,一丝不苟地打探着我们两,某天实在忍不住拉住我和李余生,询问此事,寻探着真相。

      意外地是,真相大白之时,父母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耐心教导我们,树苗需要细心照顾,勤恳努力,不可懈怠,才能茁壮成长。

      我们仔细聆听着父母所诉说的这番话,连连点头答应,便继续之前的照顾树苗生活。

      ***

      噩梦的开始。

      那日乌云密布,狂风暴雨。

      我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树苗摇曳,摇摇欲坠,心中忐忑不安,祈求树苗不要倒。

      黑云压城,我见此场景昏暗至极,心里警铃大作。随手拿起一件雨衣套上,带着一把旧伞急匆匆下楼。

      我害怕未来发生的事情与心中所想的想法平行。

      我撑起旧伞,踮起脚,想要为树苗遮住风吹雨打。

      雨伞笼罩树苗,我小心呵护着,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拉着我,往干燥的地方跑。

      我茫然的跟着,缓了缓神,才看清这只手的源头。

      ……李余生。

      李余生面色铁青,眼里带着躁意:“陈昀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大雨天为了这几颗树苗偷偷溜出来,还把自己淋成落鸡汤的样子。”

      李余生语气愤怒,呵斥着我,没有大人眼前温润玉如的样子。

      我烦躁不爽,明明自己是为了保护我们之间的故事才成了这幅模样,现在他却倒打一耙装成虚伪的模样指责我的不对,否定我所做的一切。

      我气不打一出,白了他一眼:“怎么?我只是为了不让树苗的生命走向死亡!口口声声说这是属于我们的故事,现在倒好,我成罪人了。”

      我不顾他的阻拦,电光火石间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上了楼。

      从此,我对这树满是厌恶,对它从此不管不顾。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同树苗有了属于自己不同的故事,最后只有一棵树苗存活下来。

      ***

      “妈妈,现在那棵树还存活吗?”我心中企望这棵树能茁壮成长。

      母亲的说辞中隐藏了那段我与李余生的不快,我下意识默认自己一直很喜欢它们。

      我幻想着自己在这棵树的场景,秋风萧瑟,清风徐来。我仰视着那棵茁壮成长的大树,秋风和煦,一片片落叶飘落下,浸透在沉寂的土壤。

      唯美的景象在脑海浮现,困意突然席卷了我的大脑,我揉着眼,哈了口气:“我困了。”

      父母给我掩盖着被子,揉摸了我的脸,小声道:“那棵树当然还存活着,等出院带你去看,好好睡觉,晚安。”

      父母关上灯,悄悄摸摸地离开房间。

      父母坐在离病房较远的长椅,啜泣地声音响彻着整个静谧地走廊。

      护士提醒他们不要在公共场所大声哭泣,以至于打扰到病人的正常休息。

      弹指挥间,他们离开医院,乘车回家。

      傍晚的天空昏暗,晚霞晕染一望无尽黑色的夜,单调涂抹一层浓厚的独韵的色彩,星星点点闪烁在黯淡的夜。

      “汐汐他爹,我们到底告不告诉汐汐余生的事?”母亲愁容满面,愧疚感袭来全身,泪水打湿眼眶,啜泣不已。

      “还是别了吧,余生那孩子让我们瞒着汐汐,这也算临终前的遗愿。明天我们带汐汐去见余生最后一面,也别让余生临终前有遗憾。”

      我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眼睛呆呆望向窗外,月光洒下。

      不知为何,少有的一点睡意悄然间消失殆尽。

      我口中囔囔数着羊:“一只,两只,三只……”

      缓慢闭上眼睛,才已进入梦乡。

      ***

      少年纯净的笑容深深打动着我,白净的脸蛋,一双狗狗眼一动不动盯着我,霎时间牵着我的手:“汐汐,今天我们去游乐园玩。”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拥抱着他:“我明天早上先去那里等你,你记得早点来找我。”

      岁月静好,阳光洒下,我们坐在凉椅上畅聊着。

      我手上暖红色的围巾上,用热熔胶贴了一个暖黄色的向日葵,围在少年的脖子上:“送给你,李余生。”

      围巾的样子不大好看,颇多的线头暴露在人的眼里,向日葵贴的歪七扭八。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手艺活,粗枝大叶。

      面前的少年却依旧笑着,笑容愈发灿烂。温柔地揉着我柔顺的头发,轻声“嗯”了下。

      嘱咐我回家好好休息,别迟到了。

      我一时语塞,但碍于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便没有斤斤计较。

      九月二十三日,我们相识的日子,也是在游乐园。

      我仰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云彩变幻莫测。

      我进入几家精品店,挑选着一件礼物,抉择半晌,打算送李余生一块手表。

      手表的表盘呈云弥漫,神秘高深的月球裹上一层迷雾薄纱。

      我付了款,服务员精心包装好,提了回家。

      另一天早晨,闹钟在我耳中连绵不断的响起。我掀起眼皮,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坐起。

      为了更能从外观上体现纪念日的重视程度,今日的我穿着一条粉红的碎花裙,头上扎着小辫,夹着两只蝴蝶发夹,活力四射。

      这是第十年,我们约定是要还原那日的现状。我背着小巧的斜挎包,涂抹淡妆早早等候李余生。

      没过多久,远处一个小小的东西向着我的方向招手。

      今天为了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保持淑女形象,营造一种氛围,我特意没戴眼镜。

      我眯着眼看着那个东西离我越走越近,是一个清瘦的身影,有点不像李余生。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踌躇不前,徘徊不定。

      那个身影看我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反应。

      冲我的方向跑来。

      我看那身影的轨迹,突飞猛进加快脚步。

      心中警铃大作,见此怀疑这次非同一般,撒腿便向旁边跑去。

      那个身影穷追不舍,好似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我心里忐忑不安,心里的石头悬着,不敢往下落,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

      我的情绪在这一刻突如其来爆发,泪水浸湿我的双眼。

      正因还在奔跑,泪水掉入眼中,一股疼痛袭来。

      我拼命的大声呼喊。

      可周围的环境冷清到空无一人,鸦雀无声。

      我用尽全力奔跑到一个小巷,黑暗而潮湿,阴沟里老鼠来回穿梭,“吱吱吱”的声音一直响彻不停。

      我害怕地无脑往里走,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命运似与我开玩笑一般,狡黠地笑着。

      我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那身影渐渐放缓脚步,我靠着墙壁,努力用衣袖擦干眼泪。

      抬头看,是一个中年油腻大叔。

      他猥琐的头看向我,眼里充满渴望与贪婪:“小妹妹,我看你今天那么漂亮,要不和哥哥走,哥哥家里有钱什么都可以给你。”

      语调故意拉长,我的眼泪好不容易擦干,又开始流个不停,瑟缩在一角不敢动弹。

      我久久不回答,男人却早已没了耐心,想要伸手抓住我。

      一个清瘦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狠狠的踹了他一脚,用尽全力拉着我的手臂往外逃。

      男人狼狈的躺在地上,没过多久又站了起来,从兜中拿出一把匕首刺向那个清瘦的身影,吐了口唾沫到他身上:“贱人,还敢来我面前抢人,看看谁更厉害。”

      那人好似没听到一般,动作没停,继续拉着我向外跑。

      一道刺眼的光照照应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潮湿的不适感慢慢冲淡,暖和的阳光冲印主宰我们的身体。

      少年的面容展现出来,果然猜的没错,正是他…李余生。

      李余生穿着白色的衬衫,可背部鲜血淋漓,鲜血染红了他整个后半身,强忍着疼痛仍然拉着我礼物向前冲。

      不敢丝毫怠慢一会儿。

      我看着那红色的鲜血,脑袋眩晕,慢慢有了反呕的迹象,新的不适感占据我的身体。

      他拉着我来到荒无人烟的街口,命运好似眷顾我们,恰巧有辆出租车向我们的方向驶来。

      他向那辆车招着手,等待它的停止。

      车子缓缓停在我们跟前,身后的男人捂着肚子依旧锲而不舍。

      李余生快速打开车门,将我拉进去,自己随后跟进。关上车门锁上,一气呵成。指示司机到城里的另一头,离这里越远越好。

      司机听得一头雾水,但看着顾客的语气不善,满是仓皇失措,挠挠头,硬着头皮驶去。

      我忍住不适,着急忙慌的看着李余生,额上附上一层薄汗,握住他的手向司机说:“师傅,我们去市附中医院,他受伤了,越快越好。”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少年背后沾满了鲜血,心里彷徨不定,在思索究竟要干什么。最后下定决心宁愿闯红灯,也要抢救一个生命,无论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车子如一阵狂风,吹散马路的枯叶。

      可不幸的事情终将还是发生,正如命运所言,不可能让我们一路畅通。

      道路对面的另一辆车与我们相冲而撞。

      李余生眼看不对劲,用全身护住我,将我笼罩起来。我不知什么情况,蜷缩成一个小团子,躲在李余生的怀中。

      火焰包裹着两辆车子,司机额上血流不止,车上的保护措施启动,可惜用处不大。

      后座的李余生也渐渐失去意识,我感应到旁边的温度渐渐升高,口中大喊救命,随后也失去了意识。

      ***

      梦境结束,我发现自己可以在这个梦里探索,这一切好似都是真实所发生的。

      少女的面庞和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可这里的一切却陌生如同虚设。

      我触碰着少女的面庞,却又如空气一般飘飘乎,羽化而登仙。

      也许…这是真的呢…

      我的耳旁环绕着父母的言语,朦胧的睁开双眼。

      医院明亮的灯光早已打开,母亲坐在一旁削着水果,看见我睁开眼后,摇动控制床的把手搀扶我坐起:“汐汐醒了,等吃完早餐后,妈妈带你去见一个人。”

      门外的医生礼貌的敲门,嘱咐母亲了一些事宜,随后让她出去。

      母亲叮嘱父亲监督我乖乖吃早餐。她才悬着心打算出去,轻轻关好门,跟随医生到门诊室。

      她拉开椅子坐下,医生拿出一张纸,记录母亲的一言一行:“陈女士,您女儿现在出现了什么症状?”

      “汐汐她好像失去了几年的记忆,还忘记了一个人。”母亲愁眉苦脸,眼角低垂。

      他们之间谈论了许多,窗外的太阳本悬挂东升的太阳,又悬起在天空的中间。

      白驹过隙,医生按了按太阳穴紧紧皱着眉头,示意母亲可以离开。

      母亲起身离开,心旷神怡走入病房,打开门:“汐汐,我们现在去见那个人吧!”

      我弱弱的开口:“是…李余生吗?”

      母亲没有回应,沉默地将我抱到轮椅上,推着我走出房间。

      走廊清冷,无一人说话,只有旧轮椅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

      护士说我的腿是在那一场车祸的时候烧伤的。

      她们一群人默默鼓舞我,激励的告诉我,只要努力锻炼一定能恢复。

      父亲打开一个房间的门,我向内左顾右盼,病床上躺着一位少年,身上脸上插满了针管。

      靠近点看,面容憔悴。

      少年白皙的脸,长相极好,清秀白净,和梦中一模一样。别有特色的是那双狗狗眼,扣人心弦。

      母亲刚进门便泪流满面,我一直知道母亲是一个理性的人,可是往往这种人在重要的人面前,可以将理性抛开脑后。

      她小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余生,余生,我带汐汐来看你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她。”

      说到一半母亲开始流泪,豆大的泪珠。父母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

      李余生眼皮动了动,努力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半晌后,才睁眼看向天花板:“我还在医院呢,我还以为…”

      语气虚弱,却透露出一丝温柔和煦。

      “汐汐...她失忆了…忘记了你。”

      母亲张开口,阐述事实,哽咽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叙述完整。

      沉重的消息让刚不久苏醒的李余生受到深深的打击,眼眶流下泪水,一滴一滴刺痛他的心。

      他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从阴暗的地府逃出来,缓下半刻时间,陈昀汐却在那场意外中永远忘记了他。

      他的生活失去了唯一的光亮,离开这个世界也许是一种解脱。

      他落寞沮丧地再次开口:“我想和汐汐说几句话。”

      父母连忙点了点头,健步如飞离开病房关上门留足了空间。

      “你好,我叫李余生。”

      “我知道。”

      “昨天我还梦见了你,梦见我被猥琐男骚扰,是你救了我。”

      “还梦见那场车祸,是你保护我。”

      李余生怔了怔,虽然面容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但仍然能看出他有一丝丝的惊诧。

      说的没错,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可这是梦境,并不符合常规。

      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身上的管子仿佛束缚它的线,紧紧地缠绕着。

      “嗯…”

      “我想和你说,你梦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曾经都是这样对对方的,互帮互助,你很好。”

      我诧异地说不出话,他真的很好...

      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能看出,他内核无微不至,善良谦蓄。

      “不说伤心的事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希望你能答应。之后需要参加关于我的一个仪式,希望你成为主要的成员。”

      “好,我答应你。”

      我扬起笑容,想要凸显在此形式,营造出我满不在乎的感觉。

      “但我真心的希望你平安顺遂,作为答应的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李余生淡淡的笑,想摸摸我的头,但转瞬即逝,放弃了这个想法:“好,我也答应你。”

      “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讲,我的一生都很快乐。因为你的到来,我的人生也算有了一点起色。”

      “就算你失去了记忆,我也很感谢你。感谢之前的你,也感谢现在的你。”

      “所以请好好活着,忘记这个梦吧。”

      我仔细详听这段话的含义,却不敢细想。

      恐惧与悲卡你占据我的全身,寒意席卷而来,心如刀绞:“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的,也请你继续完成你的人生意义。”

      李余生默默不语,戛然而止。

      我想我是时候逃离此地,不敢去看他。

      我移动着轮椅寻找着父母。

      父母让我早点休息,安顿好我后,离开房间去寻找李余生。

      我看着窗外天空晚霞浮现,又看月亮悬挂在天空,久久凝望。

      没过几天我的病稍有好转。

      再见他,便是他的葬礼。

      葬礼主体是沉闷的黑色,隆重端详。

      我心情沉闷,眼圈哭肿,沉默以对。

      岁月磨平了我的棱角。我想,他是我人生浓墨重彩的一角,如今也是岁月会留下痕迹,我们的证明也刻印于上。

      失去记忆固然是痛苦的,十五年的时光里我遨游穿梭在幸福的海洋里。一切美好可期,可命运弄人,时间短暂如雷电,我无法与他再次重新相识,叹息想要放下沉重的过去好好生活。

      十五岁的我失去了记忆,也忘了他…

      遗留的痕迹却总是让我重拾起那段沉寂的岁月,我永远失去了他,内心却与想法相提悖论,无法真正忘却他。

      半月后的那个下午,我坐在轮椅上,打算康复治疗我的双腿,电视播报着新闻。

      “今日捕抓逃离一年多的□□犯——吴欲顿。”

      我听到“□□犯”时,梦中的那个猥琐男再度浮现出,抬头仔细端详电视机里的猥琐男照片。

      电视机里的那人和梦中重合,但神情截然不同,捕抓后收起了那一副猥琐模样,垂头丧气进了警车。

      果真...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的...

      这一日父母忙碌地处理那场意外。

      确定对方司机酒驾,我方司机高速行驶以至于发生地惨案。

      我方死亡两人,重伤一人,对方伤亡一人。

      这场悲俱以对方高额补偿以及有期徒刑三十年收尾。

      我悲痛欲裂,岁月不尽人意,并没有完全眷顾我们,对面受到的惩罚太少了。

      我背负李余生的后半生活着,从此患自闭症,我开始沉浸在封建迷信里,麻木自己的心灵,那棵梧桐树成为我乘凉的方地。

      每日的下午,我常坐着轮椅歇息,体会秋风吹拂,梧桐树下的蝉鸣,雪花飘落的凉意,春意盎然的花草。

      ***

      十七岁的我拥有独立的主格,青涩的面庞却诉说着这些年的短浅,我默默守护那棵梧桐树。

      如今二十三岁的我,岁月勾勒出苍老的法令纹,守不住我与他的约定。

      政府决定从今年开始建立高新城市,梧桐树移植到中央花园。我心如死灰,父母安慰我搬新家以后,会常常带我去中央花园散步。

      我执拗摇头反驳,这棵梧桐树已经陪伴我整整十一年,每天我呆呆地仰望着这棵树,希望某天它也能拥有独立的主格,能够一直跟随着我,陪伴着我。

      我心有不甘。

      李余生将属于他们两的故事寄托在这棵树上,美好的回忆如同片片绿叶交错相汇。

      我和父母诉说自己的苦楚,父母倍感交加。每日悄无声息偷偷打开房门看着我,我每日夜间失眠,辗转反侧。

      时不时起身叹气,翻动着床头那几本关羽封建思想的书籍,愁容满面。

      他们叹息,看着我封闭自己的内心,活在自己的世界,没有以前对生活的热忱,消磨自己。

      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们眼里,也许每天对生活充满无限的遐想,是我自赎的方式。

      失去记忆的我充满悲鸣色彩,外人看来我是个疯子,只有了解我的人知道这是执念。

      性格的改变从来不是一时,可惜我这一世本并不想改变,也想活着舒坦。可突如其来的变化,推我进入深渊,无法回头,左右你的行为。

      我想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用倚看别人的眼光。

      我想去与市政府理论商讨万无一失的办法,父母极力劝阻我,劝诫我不要干傻事。

      我哭泣语咽着争论,想要他们理解我的苦衷。

      父母委婉拒绝,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们告诉我,邮政局里有一封信需要我取,那封信夹杂着时间的静默,会告知我所谓的一切。

      这是李余生的遗愿。

      我迟疑的出了门,坐着轮椅行走在车水马龙。喧闹的行人交流着话语,我迫不及待地直冲着邮局,向前台人员交流一番,取出一封泛黄陈旧的信。

      前台人员一再确认本人的详细信息,最后交递给我。

      我触摸那封信,粗糙的信纸诉说着时代的眼泪。

      我看了看上面的署名,工整的字迹写“李余生”三个字。

      生疏而又深刻的名字印刻在我的脑海中,我将信收好,准备在我与他种下梧桐树下读看这封最后的遗迹。

      我慢慢的回家,路边的孩童坐在一团欢声笑语,白发老人聚在一起笑容满面讲述着各方的八卦。

      微风吹拂梧桐树下,我坐在轮椅上,抬头便是梧桐树。

      我小心翼翼打开信,信上的字迹历历在目,工整整洁:

      致陈昀汐,

      见字如晤,汐汐!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十年,谢谢你一直的陪伴。

      我记得那时的你穿着粉色碎花裙,夏天的蝉鸣吹拂你的发丝,阳光明媚的笑容深深打动着我,宛若出水芙蓉,甚是好看。欢声笑语陪伴着我们岁岁年年,我们寄篱在梧桐树下,梧桐树成为我们的约定,相依彼此。大雨落下时,我们在雨中奔跑,周围的悲凉氛围被我们打破,也许我的原生家庭令人悲愤,但幸运有你在,从此我忘记悲伤的一切,活在欢声笑语之中,沉沦于其中。

      你曾经问我生命的尽头是什么,那时的我也很迷茫。如今余生十七载我也懂得了些什么。生命的尽头不算是死亡,我也封建迷信,信人死后成为鬼魂,也信人死后可以赋在其他动物。我想我的人生尽头一定会干些有用的事,陪伴些有意义的人,自然,我希望我的人生尽头能陪伴着你。

      最后,我想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其实这是一封告白信。

      月亮照在黑夜中,我站在弥漫雾气的河畔看见了你的身影,你在那岸,我行过舟,想要寻找你。你在那岸静静寻着,发丝吹拂,冲我笑着,我牵起你的手,登上夜星的高峰,一览众山小。

      最后,我喜欢你,陈昀汐,无论何时何夕,我都会牵起你的手,大步向前。

      李余生

      我看着这封简短的信,沉默不语,少时的李余生仿佛站立在我的面前。

      九月的微风伴随着孩童的欢声笑语,我想,这是一封迟来的情书,也是人生为数不多遗憾的一角。

      失去记忆的我充满着对事物的色彩幻想,可总是活在压抑的气氛。

      忽然感觉自己愚蠢至极。

      世间万物随着时间的流淌终将沉沦于深渊之中隐埋着。那段充满阳光的回忆让他流淌在记忆的长河中,等待契机的到来再悄悄唤醒他。

      时光易逝,我手持着这封信,心中并未有万番思绪,只有一段畅然,也许是心结的解开,也许是一眼望不见底躺平的思想。

      我打算离开此地,人要往前看,不能仅仅局限于小小方地。要带着希望,带着李余生的期许去见那变幻莫测的世界,去看山水一程,伟大浩瀚的自然之美。

      回到家,父母早已备好晚餐,佳肴摆在桌上,香喷喷的饭菜映入眼睑。

      他们看见我回到家,招呼着我吃饭,我动着筷子,口中说着:“爸,妈,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愿意搬家。”

      父母的眼睛亮了亮,他们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知道这是李余生嘱咐他们转交给我。

      但事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个契机一寻便是八年。

      没过几天,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我们打算去个憧憬的地方,去一个拥有我对未来无限幻想的地方。

      我用我余生,成为了一名福利院的院长,让余生发挥所有的价值。

      我想李余生若在世间也会如他自己的名字一样,实现自己的价值。

      孩子们的笑容治愈着我,院里种满了梧桐树,每到秋风吹过,我都会带着孩子们相约去中央花园散步。

      清明时节也会带他们祭拜一个很重要的人。

      岁月很长,我用余生换取孩子们的陪伴。我的人生尽头亦是死亡,化为风,吹拂着梧桐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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