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逐溪行》茳菀落

11、两界夹层 两界裂隙初

　　四人通过瞬移离开澜玄宗，来到凡界最东侧的两界夹层边界。

　　这里是整片大陆距离魔域最近的地方，也是古籍里记载的界域屏障最脆弱的一处。

　　此地尚存不少草木，只是风拂过时，再无往日温润的草木清香，反倒混着淡淡的阴冷浊气。

　　穆黎站在最前方，他望着眼前那遮天蔽日的白雾，陷入沉思。

　　古籍中曾有记载：白雾之下，凡、魔两界之间，可能存在一片隔绝双方的夹层地带。

　　可书中却从未写清关于这夹层深处的内情，只说这屏障乃是天地自然衍生的无形壁垒，万古长存。

　　眼下的景象正是如此，四人放眼望去，除了厚重的迷雾，内里场景一概无从窥探。

　　他们又将目光落回大地上，地表遍布细小的次生裂缝，缝隙中不断飘出微弱魔气，周边的花草受到侵蚀，叶片隐隐发紫，偶尔还有极淡的空间碎光从裂缝中闪过。

　　端木栖指尖凝起冰系灵光探入岩层缝隙，片刻后收回手，“遍地全是次生小裂，却察觉不到一处贯通两界的大口，想来是屏障本源深处出现裂隙，导致外部环境受到牵连。”

　　白欲雪看着脚下的裂痕，声音凝重：“怪不得，魔气顺着内部裂隙蔓延至凡界地脉，所以灵田药园才会被侵染。”

　　“倘若真正损坏的根源藏在我们肉眼无法触及的迷雾深处…”许笙站在一旁，双手抱剑，苦笑一声，“那又该如何修补、维护屏障？”

　　穆黎静静俯瞰着满地交错的裂痕。

　　无从知晓屏障腐朽的根源究竟藏在何处，更无法窥探这片白雾遮掩下，夹层的真相是什么，他们的所见所知，不过是沧海一粟。

　　穆黎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散在这带空旷的地区，“传令下去，澜玄宗即刻进入戒备，各脉弟子轮值巡查大陆所有地脉薄弱的区域，但凡察觉到魔气、魔修异动，立刻上报。”

　　其余三人应了一声，四人不再多做停留，一同催动灵力，折返澜玄宗。

　　翌日，日上三竿，竹樱殿外的晨雾早已散尽，暖融融的阳光洒进殿中。

　　霖溪儿打算趁着晨间灵气充裕，前往练武场再巩固一日御剑之术，刚到此地，便看见纪寒樾和夏枕渊正站在一起。

　　纪寒樾手里拿着手抄和灵玉，递给夏枕渊。

　　“夏师姐！纪师兄！”

　　夏枕渊刚接过东西，就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两人相继回头。

　　“小师妹？”

　　“小星星？你今日来这里练习御剑？”

　　“对啊，我打算再来巩固一番御剑飞行，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我记得剑修弟子不是有专属的修炼场地吗？”

　　纪寒樾从容开口解释：“说来也是凑巧，宗门现在进入了戒备状态，我俩都想着来练武场找其他脉弟子切磋一下，没想到偶遇上了。”

　　夏枕渊补充道：“是啊，方才我们就先比试了一下，纪师兄顾及我修行难处，还特意赠我剑诀手抄和静心灵玉。”

　　“这样啊…”霖溪儿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可宗门为何会突然戒备？我半点消息都未曾听闻，是因为灵田药园？”

　　夏枕渊略感意外，“宗主还没告诉你吗？昨日，四位长老去探查了两界边界，发现地脉裂开了缝，魔气已经开始外渗，现在全宗上下都在轮值巡查。”

　　裂隙？

　　霖溪儿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她记得前几日在梦里见过一道缝隙，在黑暗中慢慢撑开。

　　那…应该只是梦吧…

　　她没有深想，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短暂的交谈过后，霖溪儿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好，夏师姐，纪师兄，那我先继续去练习了。”

　　纪寒樾见状，主动上前半步，“你若打算练御剑，我刚好无事，可以在一旁指点你一二。”

　　夏枕渊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陪着你们了，下午轮到我值守巡查，需要提前去各处查看一番，我先走啦。”

　　话音刚落，夏枕渊向两人道别，御剑离开这里。

　　纪寒樾持剑站在一旁，笑着看向霖溪儿，“小星星，让我看看你的练习成果吧。”

　　“好啊。”

　　霖溪儿心念微转，腰间的断情剑自发出鞘悬浮，她踏上剑身，凭意念牵引，绕开沿途树木，未损一片花叶。

　　纪寒樾静静观望着，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赞许，这般细腻入微的控力，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相信她只练了短短几日。

　　待霖溪儿从远处御剑回来，纪寒樾打趣道：“小星星如今这般厉害，都不需要我过多指导。”

　　“纪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霖溪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纪寒樾指了指练武场旁边的石阶，两人一同走过去，并肩落座。

　　“不过，既然你都如此娴熟，为何还要再巩固？”

　　“因为…想要做的更完美一些，更想让师尊…对我刮目相看。”

　　一提到“师尊”，霖溪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一下，声音也比刚才轻了几分。

　　见她这副连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模样，纪寒樾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这个小师妹还在藏不住心思的年龄。

　　这一趟他倒是没白来。

　　“看来，你很喜欢宗主啊。”

　　“诶？！纪师兄！你别…乱说！他是我的师尊！”

　　纪寒樾单手撑着下巴，歪过头，笑意浓浓的望向慌乱、甚至耳朵开始发红的霖溪儿，“小星星啊…可是，我没有说你对宗主是哪种喜欢。”

　　霖溪儿神色一愣，所以…她这是不打自招了？

　　她有些不服的撇了撇嘴，“宋师兄说的果然没错，平日里可得提防满肚子鬼主意的纪师兄。”

　　“宋砚川？那家伙又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让我猜猜，是上次大家带你游历的时候吧。”

　　“是呗，什么都瞒不过纪师兄。”

　　霖溪儿侧头瞥了纪寒樾一眼，目光落在他束发的梅花发带与剑柄垂落的剑穗，上次搭乘他的剑时，便留意过这两处，当时没机会问，现在正好可以轮到她打趣他了。

　　“纪师兄，你的发带和剑穗为什么都是梅花样式啊？老实交代，肯定有特殊寓意。”

　　纪寒樾愣了一下，没想到霖溪儿会留意到这般细微之处，还直接开口追问。

　　“男孩子就不能喜欢梅花了吗？”

　　“我不信，你方才明明迟疑了。”

　　被拆穿的纪寒樾无奈笑了笑，他抬手抚上佩剑，指尖无意识捻了捻那枚梅花剑穗，眼神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霖溪儿的八卦雷达瞬间狂响，她立刻凑近了几分。

　　“她很喜欢梅花。”

　　“噢噢噢？！！”

　　霖溪儿连忙捂住嘴，压下冲出口的惊呼，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纪寒樾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