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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装鬼吓人,怂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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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舟手撑在洗手台,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否则麻烦大了。
身旁传来哗哗水声,要走的人下意识看去,脱口问道:“怎么又是你。” 哪能每次都这么巧,温南舟瞪着人,直接下结论,“你跟踪我?”
“这是公共厕所吧。”洗手的人动作不停,淡淡开口,“不过,你怎么回事?”
看着脸快熟成虾米的人,陆君泽不禁多嘴问一句。
腹部又开始抽搐,温南舟抹去额角溢出的冷汗,不再理人,开始往外走。
模糊的视线中,有只手朝他伸来,温南舟借着残力抬手挥开:“拿开你的手,别碰我。”
语气很凶,但气力不足,导致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神志渐渐模糊,走到门边时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咚”一声,门口的人跌跪在地。
见状,陆君泽瞳孔放大,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你,你来真的。” 前不久人还好好的,哪怕脸色不对劲,陆君泽也没想到人会虚成这样。
现在厕所就他们两个人,要是出什么事,他十张嘴都说不明白,陆君泽上前几步,把人捞起来:“你没事吧?”
感受着臂下输送的温度,温南舟狠狠咬住下唇,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狼狈过这么多次。
腿脚像被抽空骨头,难以站立,温南舟索性身体后仰,贴近的瞬间感到对方身子一僵,这才感到后怕。
为防止被扔出去,他翻过身,额头抵在人肩头,用力吐字。
“之前你说过,我可以提要求。”声音细弱,温南舟指尖在平整的西装上抓出几道褶皱,他歪了歪脸,趴在人耳边,“带我离开这里。”
“去哪?”陆君泽垂眼看人,问。
“车里。”
怀里人瘫软得不行,陆君泽不喜欢欠别人,只能把人横抱起来,拐进应急通道。
温南舟竭力遏制住想变身的冲动,头深深埋进结实的臂弯里,暗自调息。
真快被上天搞疯了!
可很快,体内滞缓枯竭的妖力竟像有了源头般,开始缓缓流动起来,温南舟不敢置信睁开眼,手迟疑不定地往下移。
“你再乱摸,小心我把你扔出去。”陆君泽握紧掌心,忍住身上的不适,警告道。
可怀里的人此时哪能顾及,他甚至连话都没听清,虚浮无力的身躯渐渐充盈,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妖丹,一定是他的妖丹。
怎么会这样?他的妖丹为什么……
隔着衣料,温南舟能清晰感知到那片温热,太熟悉了。
如今妖丹在陆君泽的身体里,这意味着什么,温南舟不敢想,只觉眼前一黑,要晕过去。
活了百年,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妖丹会脱离身体,温南舟不仅不知道如何把妖丹取出,还因为强行运气,导致身体亏空,损耗极大。
到达地下车库,陆君泽刚要把人放进车里,一低头却发现怀里人眼眶通红,泪水被他死死压着,才没有流出。
温南舟挣扎着下去,陆君泽连忙松手,向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温南舟转过身,胡乱擦了擦。
停车场空旷安静,时不时响起的啜泣声让人难以忽视,看着面前颓丧的背影,陆君泽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怎么了?”
肩头一沉,温南舟不想和罪魁祸首说话,也不想看见他,擦完眼泪的手直接上去,把陆君泽的手推开。
手上沾染到一些湿淋淋的水痕,陆君泽略感嫌弃地擦了擦:“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你管。”温南舟低着头,闷闷开口,陆君泽便不再劝,他拉开车门,试探问一句,“那需要送你回家吗?”
把一个身体瘫软,情绪不稳定的人单独留在这里,显然不太道德。
不用你管四个字送到嘴边,又被无声憋了回去,温南舟没接话,陆君泽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车子刚发动,后门传来阵声响,陆君泽从后视镜看去,温南舟猫着腰钻进来,坐好后,就把脸转向一边。
脚踩油门,出了车库,陆君泽问人:“地址。”
不过后面人好像并没有回答的意图,陆君泽好脾气地等了会,再次看向后视镜。
温南舟头抵在玻璃窗上,眼睫微垂。
许久,那双眼珠转了转,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目光焦点从熙熙攘攘的街道落在后视镜,与他的目光对上,又没有在看他。
整个人像被夺魂一样,目光空洞涣散,没有实际的落脚点。
车停在道路旁,街道上的灯光不足以照亮车间,车内昏黄寂静,身后的人从始至终都保持同种姿势,眼睛也不眨,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方向。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陆君泽扭过身,正脸对着人,放狠话威胁:“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爱找谁帮你找谁帮你。”
“你家在哪?”几秒后,温南舟眨眨眼睛,终于开口了。
“干嘛。”陆君泽后悔自己太善良,这人莫不是要报复他,“你下车,我不送你了。”
见此,温南舟非但没生气,嘴角还勾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看到眼前人这副怂样,温南舟心情总算好点,不敢把人吓太狠,如今凭他自己可走不回去。
“我刚刚发现家里钥匙没带,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
“不行。”
陆君泽想都没想就拒绝,温南舟也不气馁,又道:“就一晚,你答应过我的,我可以提要求。”
“我说的是,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不会推诿。”陆君泽把原话重复一遍,咬咬牙问,“但你的要求合理吗?”
他搞不懂,几个小时前,温南舟还避他如蛇蝎,相看两厌。
这样的一个人,大晚上提出去他家,除了报复他,陆君泽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我送你去酒店。”说着便不容拒绝地开了车。
温南舟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倚在柔软的背垫上,寻个舒服姿势,看向窗外:“我睡不惯酒店的床,况且我一个人,若半夜突然再有个闪失,怎么办。”
“我也不喜欢医院,只要进去就头晕,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怎么就不合理了呢?”
“还有,除了去你家,我是不会乖乖下车的,你看着办吧。”
一口气把话说完,温南舟歇了会儿,几分钟后,见路线没变,他无语抿嘴,喊道:“你个大男人,我又生病了,我能拿你干嘛,怂成什么样。”
“闭嘴。”趁等红灯的间隙,陆君泽恶狠狠回头,温南舟只能撑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不应该强行运力的,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和这人扯皮纠缠的地步。
“还有多久?”温南舟有些难受,眼尾又开始泛红,他需要接触,可又不敢趁人开车的时候放肆。
等候很久,前面才传来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愉快:“快了。”
到达目的地时,温南舟已经睡着了,陆君泽下车,看着人憋屈地抓抓头发,叫人:“温南舟,起来了。”
没反应,陆君泽双手插进兜里,抬起膝盖在人头顶上碰了碰:“你要想在车里过夜的话,也不是不行。”
伴随着话音落下,车门闭合声也响在温南舟耳边,装睡的人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一块黑漆漆的皮椅面,手握成拳头,继续装死。
没多久,车门又被重新打开,头顶上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气声,温南舟再次被横抱起来。
“温南舟,好玩吗。”
每吐出一字,陆君泽胸腔便跟着起伏震颤,被叫名字的人脑袋朝后躲了躲。
同时,右手掌心没有犹豫地贴到人身上,获取灵力,安静片刻,温南舟抬起头,视线落在陆君泽的脸上。
那人目视前方,硬朗分明的线条紧绷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算不上重,可毕竟也是实打实的大男人。
“我没有力气。”温南舟控制着音量,虚弱地说,“所以不要放我下来,走不了。”
头顶的人没接话,许是懒得争论,直到指纹开锁声响起,才把他放下来。
一双米白色拖鞋递到跟前,是新的,温南舟换上后,好奇地在房子里到处走动,房子占地面积不大,装横简约,客厅赏柜里,排列着颇为别致的古物,很有意思。
以前有人告诉他,要想看懂一个人,不妨去看看他的住所,从居所陈设风格,生活气息可以窥见他的性情一角。
温南舟看向餐厅正在喝水的人,有些意外,房子干净整洁,但生活气息却十分充足。
不知为何,温南舟心底陡然生出一种落寞感,他朝人走过去,抿抿嘴:“我也要喝。”
“自己倒。”陆君泽下巴朝杯区扬了扬,顺便交代,“客房在左边,里边的物品都是干净的。”
“没有特殊情况别来打扰我。”走之前陆君泽还是不放心说,“身体不舒服来找我,我不想明早叫不醒你。”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温南舟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小声嘀咕:“想得挺美。”不知在回应哪句话。
下午的时候阳光还晴朗,这会儿尽是雨珠打落在屋顶窗户上的哒哒声。
时间刚过凌晨,陆君泽的房门被敲响了。
刚进入梦乡的人眉头微蹙,敲门声再次响起,骨节有力,不像是虚弱的样子,陆君泽抬手按了按眉心,没动。
门外的人或许没听见动静,敲门力度又大一倍,陆君泽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但今晚落锁了。
他趿着拖鞋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浓浓的睡意化作无力的平静。
猫眼那头的人,此刻倒是安静,臂里怀着两个大枕头,乱蓬蓬的脑袋抵在枕头上,身上的睡衣是他的,尺寸略大,被人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陆君泽思索着要不要开门,等到目光重新聚焦在猫眼上时,一张放大的脸不知何时凑在他眼前,心脏直接被吓得骤停。
门外光线昏淡,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我知道你在,快开门。”温南舟叩门几下,催促道。
房门很快被打开,陆君泽的脸出现在门后,准确来说,温南舟从那道细窄的缝隙,只能看到他的五官。
陆君泽倚在门沿上,语气不悦:“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刚刚打雷了,你有听到吗?”温南舟睁大眼睛像个小孩一样悄悄问道,一边又把脚慢慢挪到门缝中间。
“你不要告诉我,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陆君泽咬牙切齿盯着人。
温南舟摇摇头,可怜兮兮说:“我只是太害怕了。”他伸手一点点把房门间隙推大,“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