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之刃》在今洲

6、观赛 好清瘦。

　　高执一下被问懵了，不知道如何回应。

　　陈暖冬等了一会，视线顺着他呆滞的瞳孔到他捏紧兜的手。

　　她唇角微微勾了下，开玩笑道：“哎，我有点小魅力，这我还是知道的，你倒也不用一直紧张。”

　　听到这话，高执脸颊瞬间皱成一团，他还真没见过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要不是李消刃让他来装作不经意地提醒她沈遇陆的事，他坚决不来见她：“你真有病！”

　　“嘿，怎么还骂上我了，不道德哦。”陈暖冬哼哼了声，撇开视线不去理他。

　　“喂！”高执见她把脑袋转过去了，喊了一声。

　　此时，场上哨声一响，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掩下了高执再想说话的欲望。

　　他看了眼陈暖冬漂亮的后脑勺，撅着嘴从观众席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快要走出场时，陈暖冬才将目光再次放到他身上。

　　她眼底的笑意消散不见，只留了淡淡的疑惑。
　　正要斩断这毫无意义的猜测时，陈暖冬的视线忽然一顿。

　　好清瘦。

　　高执走下场时并没有走侧边的道，他朝着不远处操场和篮球中间方向的道路走，操场和篮球场中间的这条道两侧基本被高树挡住，她这边几乎很难看到那边。

　　可她顺着他的身影，在树木的间隙里，看到一个很高很瘦的人，两人正朝着教师宿舍方向走。

　　有点眼熟。

　　就在陈暖冬想要再想到底在哪见过时，耳边像是炸了麦一样，震得她耳朵刺痛。

　　“加油加油，沈遇陆冲啊！！！！！！”
　　“沈遇陆传球，传球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油啊一中！！！”
　　“一中加油！一中加油！”

　　陈暖冬在一声声加油声中，默默揉了揉耳朵。

　　“你干嘛！”宋青水喊了两声加油后扭头，见她的手正放在耳朵上，拽了她一把。

　　“好热啊。”陈暖冬干脆不揉了，喊了两声加油后，抬手扇了扇风，“我怎么记得这篮球赛上学期在冬天的时候。”

　　宋青水瞪了她一眼：“大姐，冬季赛是我们学校自己的，夏季赛是和别的学校比的，人家邀请你来看篮球赛，你在这研究天气！”

　　“那又如何，还不如去超市买个西瓜，然后回教室吹空调，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想想都美滋滋。”陈暖冬朝着场上扫了一圈，一眼便看到那个白晃晃的身子，他的动作很快，看下来是比身边几人好一点，不过，她嘶了一声，“你不是来看叶范白的吗？”

　　“还没到他替补呢，你这么激动？”
　　宋青水咳嗽了声：“我这不是希望我们学校不要输么...”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陈暖冬根本听不清，她凑近，又问了一遍，可宋青水推开了她。

　　陈暖冬自讨没趣，忽然她想到什么，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是想要他们赶紧赢，叶范白就不用上场了，到时候就不用听到除了你以外为他欢呼的声音咯。”

　　宋青水脸颊一红，她赶紧捂住陈暖冬的嘴：“你乱说啥，我肯...我肯定想要他上场啊！”

　　陈暖冬嘴巴不能说话，她两个眼睛弯起来，冲着她讨好地笑。
　　可宋青水觉得她在挑衅，她收了手：“都是口水！”

　　“开玩笑啦，知道你怕他受伤。”陈暖冬笑了声。
　　宋青水抿了抿唇，没理她。

　　没想到陈暖冬对自己的感情一窍不通，对别人竟是一点就通，神奇。

　　“你俩开茶话会呢？”温晓突然插了一句，“一局都结束了。”
　　“这么快？”两人视线一齐朝向篮球场。

　　温晓抬了抬下巴：“我们学校暂时领先，你俩下去送水不？”

　　“陈暖冬走啊。”宋青水拉住了陈暖冬的胳膊，一扭头发现她正慢悠悠地拿起自己脚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往嘴里倒。

　　“？”

　　“？”温晓看了看宋青水，又看看喝着水一脸享受的陈暖冬，“你水不是给他的？”

　　陈暖冬摇头：“不是啊，我太辛苦了。”
　　“这俩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宋青水疑惑。

　　“我觉得我好不容易，这么大热天牺牲了美丽的空调，来这边感受烈日的灼烧。”陈暖冬又拿起水仰头喝了一口，她清了清嗓子，“我当然要补偿下自己，不然都对不起超市最贵的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宋青水和温晓相视无言。

　　温晓笑了笑：“就是啊，自己享受最重要！”

　　“你还真是陈暖冬做什么你都觉得对。”宋青水无语，她看了眼场下，“哎......那俩是？”

　　说罢，陈暖冬的视线跟着顺了过去。

　　沈遇陆和那个叫贺敬的身边围了不少人，沈遇陆正在跟面前一个穿着隔壁私立学校格子校裙的女生说话，他的眉眼里难得挂上了温柔。

　　她撑着脑袋，感叹了句：“好漂亮的背影。”

　　“你又漂亮上了？”

　　“又要交朋友了？”

　　温晓和宋青水下意识突口而出。
　　陈暖冬无奈：“我们这几个学校美女如云，我欣赏美女。”

　　“你知道年级里都在传你喜欢女的吗？”温晓抿了抿唇，“你别到时候过头了，有女孩子来找你表白哦。”

　　陈暖冬啊了一声，似乎觉得她在瞎扯，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他这也不需要我送水嘛。”

　　“果然，你还是想送的！”宋青水眯着眼睛打量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陈暖冬少见地无语，她嘴角抽了下，正要说话，视线忽地对上了不远处的沈遇陆，她心咯噔了一下，有股不好的预感：“完了。”

　　“什么完........”

　　宋青水的话还没说完，观众席上突然激动起来，耳边的讨论声愈加清晰。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他朝着这边走来了。”

　　“刚刚给她送水的是四班的夏轻，还有个穿着短裙的是谁啊？”

　　“又是什么新的情况？”

　　沈遇陆一米八五大个走在人群中很出挑，几乎是迎了所有目光朝着观众席这边走来，边走他的嘴角边挂着笑意。

　　陈暖冬猛地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我水喝多了尿频，先走一步！”

　　说完，她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观众席下面跑。

　　“她又抽什么风。”宋青水看不懂她，“肠子里装了过山车装置吗，刚喝进去一分钟，就要下来了？”

　　“沈遇陆估计要来找她，她不想吧。”温晓叹了口气，“许然下去了，我们也跟上吧，我看陈暖冬估计跑不掉。”

　　陈暖冬的脚刚从观众席上落地，面前便伸过来一个肌肉线条姣好的手臂，接着是她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慢点。”

　　夹起来了还。

　　“准备往哪跑？”沈遇陆嘴角微微勾着，似是运动时肾上腺素飙升还没回落，此时显得有些眉飞色舞，“怎么样，哥哥帅不？”

　　怎么有人自称自己为哥哥的，陈暖冬哇了一声：“我家鸡早上四点钟就起床了，怎么这里的下午三点才起....”

　　沈遇陆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向来是个要体面的人，第一次没做好表情管理，他知道陈暖冬抽象，没想到这么抽象，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周边气氛在沈遇陆走到她面前时便静了下来，此时陈暖冬让对话僵住了，身边却响起密密麻麻的讨论声。

　　最后，还是沈遇陆要体面，他瞥了眼她手中抱着的水：“你这水是送给我的吗？”

　　陈暖冬将胳肢窝夹着的喝了几口的矿泉水拿了出来。

　　沈遇陆见瓶子少了五分之二，他顿了下道：“现在买水送空气了？”

　　他正要上前拿，陈暖冬拧开了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哎，刚刚为哥哥加油，喊得嗓子废了，我就不小心把特意给哥哥准备的五块钱一瓶的巨额矿泉水喝了几口，哥哥不会介意吧？”

　　“..........”沈遇陆胸腔里发出一声气音。

　　很重，陈暖冬瞬间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于是拿出她惯用的弯眼笑，冲着他笑得明媚。

　　沈遇陆右眉一挑，意外地没计较：“哥哥当然不会生气，你喝。”

　　他说完，右手臂便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给拉住了。

　　陈暖冬顺着这漂亮的手看到了那个个高腿长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

　　她的头发染了个深棕，齐胸的发尾卷成温柔卷，脸上化着白开水妆，挺高级的长相，不过陈暖冬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疏离。

　　“你喝我的吧。”女生将水递给沈遇陆，视线落在笑眯眯的陈暖冬身上。

　　陈暖冬见她看向自己，准备打个招呼，对方忽然别开了脸。

　　她了然，朝沈遇陆道：“球打的不错，我等下有事，先走了哦。”
　　说完她又看向那个格子裙女生，她冲她眨了下眼：“漂亮同学拜拜。”

　　陈暖冬一走，其他三人也跟着离开了，球场只剩再次恢复沸腾状态的声音。

　　沈遇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陈暖冬，直到身边的陆秋俞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回眸，瞥了眼她手上的水，顿了会儿，才拿起这瓶水：“谢了。”

　　第二局准备开场，沈遇陆擦了擦汗走回队伍中。

　　贺敬拍了怕他的肩膀：“你怎么突然去观众那边了，疯了啊，以前比赛从来没这样过。”

　　“还有人家陆秋俞连自己学校的水都没送，来给你送水，你一个眼神都不给。”

　　沈遇陆耸了耸肩，脑子里还在回想陈暖冬生动明媚的表情，一口一个哥哥，他忽地笑出了声音。

　　难怪。

　　贺敬一愣：“？”

　　“你在笑什么？”
　　“陈暖冬对你说什么了，你这么上头？”

　　沈遇陆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奇怪，他咂咂嘴，低骂了句，吆喝着他和陈时林以及其他队员上场。

　　陈暖冬出了篮球场没有立刻回教室，她在附近的教师宿舍楼下转悠了一圈，朝着那条绿荫如伞的长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和风拂面，耳边发丝擦过来，弄的她鼻子痒痒的，她用食指刮了刮鼻尖，随后停住了步子，目光定在一角。

　　恰时，身后传来喊叫声。

　　“陈暖冬，你走慢点啊。”宋青水的大嗓门瞬间将这长道唤醒，道路两侧的树叶沙沙响动。

　　陈暖冬的视线朝着侧边望了下，再转回来时，那两道慢悠悠地背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她转过身：“我的小精灵们终于赶上我的步伐了。”

　　“？”几人走到她面前，宋青水双手搭在腿上，眼白朝上：“你能不能正常点？”

　　“这里不是你的魔法世界，也不是你的童话乐园，OK？”

　　温晓挽住陈暖冬的胳膊：“你不是着急上厕所，快去上厕所。”

　　“她的话你也信？她就不想看他们打球，才出来的。”宋青水喘着气直起腰，“陈暖冬，你今天怎么回事？”

　　“从来没见你这样对别人过，人家好心邀请你看比赛，你咋要么不看要么看一半走了，我们还以为你带了水是要送给他，结果你自己喝了，这么不给人面子的？”

　　“周序那个讨厌鬼，你也只是爱答不理，到沈遇陆怎么奇奇怪怪的？”

　　陈暖冬顿了下，沉默几秒才道：“不知道，看他不爽吧。”
　　“你还有看人不爽的时候？”宋青水啧了声，“那沈遇陆也是牛逼了，能做到让你都看他不爽了。”

　　宋青水也没再说什么，沈遇陆这人的作风她也不是很喜欢，如果这样断了的话，倒是也好，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咋走到老师宿舍这边来了。”

　　或许是觉得有些冷了，她搓了搓胳膊，“这边阴气好重啊，跟我们那边不一样，阴森森的，这种宿舍楼最容易闹鬼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陈暖冬唇微扬，嗯了声：“走了，我要去买西瓜吃。”

　　“还没忘记你的西瓜！”

　　“因为超市只剩西瓜了啊，小卖部要是有桃子，那我愿意把我的钱包朝它敞开。”陈暖冬双手插在校裤兜里，眼神坚定，“我是水蜜桃守护者。”

　　“神经。”宋青水无语，无法沟通。
　　四人并肩朝着超市方向走去。

　　宋青水和陈暖冬话比较多，两人走着走着便开始拌嘴，温晓和许然在旁边相视，默契地没有说话。

　　夕阳余晖裹住四人，脚步向前，影子随后。

　　陈暖冬双手抱臂：“你们干嘛出来了，不继续看？”
　　她看了眼侧边刚被她气得够呛的宋青水。

　　宋青水瞪了她一眼，嘴角撅向一侧：“几个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男神在里面。”

　　“他又上不了场。”宋青水嘟哝了句，“叶范白那水平，光我一个人都打不过，替补也是被按着打，况且，那几个上场的都是不上课经常打篮球的，在年级里的水平断层，也不需要他替补，最后还不是和去年一样，一滴汗没落地回了教室，闷闷不乐一星期之后继续找我们打球。”

　　“呦。”陈暖冬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长进啊。”

　　宋青水哼了一声：“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沈遇陆的事情，他的篮球水平在一中可是有目共睹的。”

　　“哦。”陈暖冬不以为意，只道：“同城一中会篮球的女生也很多呢，也都打的很好。”

　　温晓疑惑地嗯了一声：“可是，比赛都是男生。”

　　“这就是我们学校落伍了吧，女生也可以打篮球啊，我们学校好多女生不仅篮球打的好，羽毛球和排球都打的很好，去年我们学校女子排球队去比赛还拿了奖呢。”陈暖冬撇撇嘴，“要是同意了我的女子篮球队申请表，现在上场比赛的就是我们了，赢的也会是我们。”

　　“到时候那不整个篮球场都是香味。”宋青水神色认真，她倒是很赞同陈暖冬的这句话。

　　温晓想了想，虽不理解，但是觉得她说的对：“所以，你的申请表从高一申请到现在，有人理你吗？”

　　陈暖冬懊恼：“无人在意。”

　　“我的身后暂时空无一人。”她可惜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溢着藏不住希冀，她一得意，容易想得很美，往往这时候，她的面部表情很放松，像是沉浸在无尽快乐之中，半晌，她轻轻啧了一声，“明天篮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