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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虎口 餐桌对峙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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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在想别的男人？”
餐桌对面的男人声音很轻，目光却直勾勾地钉在谢时脸上。
谢时回过神，视线从他虎口那道浅疤移开，下意识摇头：“没有。”
男人微微眯起双眸，没有追问。
他只是将切好的吐司轻推至谢时面前，骨瓷盘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盘子边缘轻轻一点：
“阿晚是谁？嗯？”
谢时攥紧手中的叉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偏了偏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兴味。
“那为什么会在看着我的时候，叫别人的名字？”
谢时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男人凝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是说......碗碗？”
谢时抬眸。
“碗筷的碗。”男人慢条斯理地往口中送了一小块煎蛋。
“我们在国内养的小猫。”
“去世了。”
男人目光落在蹙起的眉头上，语气顿了顿：“你不记得了。”
谢时睫毛颤了颤，轻声笑了一下：“碗碗......一定很可爱。”
自己刚才......用阿碗来称呼小猫吗？
阿皖，碗碗。
谢时咀嚼着这两个读音，有什么区别吗？
似乎没有。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换掉了。
对面的男人垂眸瞥了眼表盘，随即起身。
椅背上的西服被随意捞起搭在臂弯，高定衣料垂出利落的弧度。
男人左手自然地插进西裤兜里，虎口旧疤上新添的一个深红色压痕被完全掩盖。
他走向门口，脚步在玄关顿了一下。
“晚饭不用等我。”
门锁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谢时盯着他盘里剩下的半块煎蛋，胸口起伏，从肺里压缩出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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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西山给我造了一座城。
这里靠海，阳光充足，温度永远适宜。
我的世界只有他，以及他告诉我的，关于我们的一切：
我们相爱，我们遭遇变故，我们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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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时，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青石尖塔被霞光照成暖金色。
教堂侧窗的彩光穿过拱形落地窗，落进挑高客厅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谢时静坐在那片虹彩里，膝头搁着绿色封面的《陪安东尼度过漫长岁月》。
这是专属于他的“神迹时刻”。
睫毛投下的阴影颤了颤。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腿。
一只金渐层英短仰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谢时捞起小猫，偏头望向门口。
贺西山抱臂倚着玄关的玻璃墙，正垂眸注视着他。
目光和早上如出一辙，直勾勾的，唇角浮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谢时歪头，怀里的小猫也跟着歪了歪头。
男人被这一幕逗得哼笑出声，目光终于软下来，进屋，不紧不慢地踱到他面前。
俯身时温热掌心覆上谢时头顶，胡乱揉了揉。
谢时偏头去蹭他掌心：“哪来的猫猫？”
贺西山眼底掠过戏谑，好整以暇地压低声音：“偷的。”
谢时眯起双眸：“偷猫可是违法的。”
“时时记得捞我。”
谢时轻哼一声，低头吸猫，暂时不理他。
贺西山收回手，从西服内袋拿出手机，长指在屏幕上轻点。
“晚饭吃了？”
谢时腿边的手机震动，他空出手解锁，屏幕上强制弹出占满界面的大眼小狗以及爪印圆体字：贺贺知道错了，求和好。
谢时心下一软将手机搁在一旁的茶几上，抱着小猫起身，拍拍肚子：“吃了很多。”
贺西山身体微微前倾，抱过小猫举到他面前。
“...所以收获一只小猫。”
谢时伸手点了点小猫鼻子，抬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贺贺。”
男人轻笑一声，垂眸专注逗弄小猫，随意开口：
“叫什么好呢？”
谢时盯着小猫思忖半晌，抬眼：“碗碗？”
贺西山唇角的笑意忽然僵住，指尖发颤，小猫险些脱手。
寒意铺天盖地地漫上来。
暂时不理他。
谢时眼疾手快地将猫捞过去。
空气凝滞几秒。
贺西山的瞳孔重新聚焦，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谢时抿起唇：“我们起别的。”
贺西山目光在谢时垂下的长睫上停留一瞬，喉结微动，滚出沙哑的嗓音：“就这个。”
他转过身不再看谢时，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将这三个字收回。
“早点休息。”
男人上楼的背影略显僵硬，室内随着轻微的关门声陷入沉寂。
小猫从谢时怀中跳下，跑到楼梯口冲着楼上叫了一声，像一句无人能懂的追问。
两分钟后，楼上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掼在墙上。
随即，是更深的寂静。
半晌，谢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贺西山的消息：
【不小心碰倒花瓶，吓到你了？】
此刻太阳已完全西沉，室内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一点白光，映出谢时轻蹙的眉头。
【有伤到吗？】
贺西山回了一个可爱小猫表情：【没事】
谢时拍拍手，小猫跑过来跳回他怀里。
他出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抬手轻轻抚过小猫的脊背，低喃：
“贺贺可能......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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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点整。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隙，却没透出一点光亮。
贺西山站在黑暗里，右手搭在门把上。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穿过黑暗的过道，直直地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又在盯。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门缝漏出的光在他眼底灼出两个滚烫的白点。
久到那点光熄灭，整个世界沉入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脚背裸露的皮肤。
热的。
他慢慢抬起左手，对着适应黑暗后一点微弱的月光。
虎口处的旧疤，正在缓慢地，重新裂开。
像那天晚上，某些东西裂开之后，再也没合上过。
他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