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学悖论》笑里藏哈

9、第 9 章 孟萧原本微

　　孟萧原本微垂的眼睫轻轻一颤。

　　观遥压低嗓门说：”孟萧的接口连上了，马上进来了，都准备跳！！”

　　抬手揉了揉额角，孟萧晃了晃头甩掉残存的晕眩感，睁开眼。

　　清冷深邃的眼眸睁开的瞬间，观遥几步绕过座椅，人已经闪到了舱门边，眼底带着灵动的笑意，语气轻快：“学长，一起跳吧！！”

　　话刚落，她半点没带犹豫的，朝着万丈云海之外跳了出去，身影瞬间被白茫茫的云雾吞没。

　　许君走上前，冲孟萧略一点头：“学长，赛场见！”
　　说罢，她身形一轻，纵身跃出机舱！

　　陆润安上前一步：“学长，领教了！”
　　语毕，人影一晃，融入云海。

　　最后是刚刚缓过劲的靳麒杰，依旧腿软，但还是硬着头皮朝着孟萧挥了挥手，嗷嗷道：“学长！快来啊！！！”

　　眼一闭，他梗着脖子往下栽。

　　短短几秒，整个机舱空得只剩孟萧自己。

　　他站在打开的舱门边上，迎面吹来的狂风夹着刺骨冷气，机体剧烈的晃动着，周围的一切真实得不切实际。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滚过观遥方才那声”一起跳吧”...... 记忆的闸门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

　　那是一辆狂奔的黑色轿车，后头紧咬着数台悬浮车，刺眼的车灯撕扯着夜幕，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追兵就紧跟在后面。
　　“抓紧我！跳！！”

　　母亲双臂把他死死勒在怀里，撞出车门的瞬间，她用后背挡下所有冲击，带着他从陡峭的山坡一路滚了下去。碎石跟杂草木刮着后背，呛鼻的泥腥味直往喉咙里钻。断裂的草木划开了他的胳膊，疼得钻心。

　　心脏猛的一坠，孟萧从那股窒息的记忆里挣脱出来，回了神。

　　正赶上机身一记狠烈的颠簸！ 翻涌的云雾尽头，一座黑压压的孤峰撞破雾气。嶙峋冰冷的岩壁笔直向上，直刺天际。

　　飞机的飞行速度丝毫没有放缓，径直朝着黝黑的山岩直冲而去，已然避无可避！

　　根本没有他思索的余地。

　　孟萧一步踏出，扎向茫茫云海。

　　刺骨凛冽的狂风瞬间裹住他的全身，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四肢百骸。他急速向下坠落，身体破开一层又一层缭绕翻卷的乳白色云雾。他撞散层层叠叠的厚重白雾，刺目的亮光闪过之后，底下铺开一整片看不到头的郁郁葱葱的雨林。

　　草木清香混杂着湿润泥土的腥气，闷热潮气扑在脸上，真实得几乎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阔叶绵延向远方。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模拟舱，感官全被拽进了林子里。

　　孟萧在半空腰腹发力，身子拧了半圈卸掉坠力，脚尖轻巧踩在一层松软的腐叶上。
　　脚刚沾地，右侧密林冷不丁响起一声凄厉的破空声！
　　一把长刀裹着劲风横削过来，直冲脖颈，速度十分快！

　　孟萧身子后仰折成一道弧线，刀尖贴着他鼻尖滑了过去。
　　“唰……”
　　刀锋狠狠劈在了身旁的树干上，大片木屑簌簌掉落，树梢的水珠子也被震落下来。

　　不等他站稳，左边树影猛的蹿出一的人影。靳麒杰贴着地皮滑了过来，短刃翻着寒光，连招衔接丝滑无比，直扫孟萧下盘，攻势凶悍凌厉。
　　孟萧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微跃，轻松避开扫来的刃风，同时抬手格挡，卸开了对方冲力。

　　脚落地，他借力转了个身，余光扫向暗处。林子里藏着的那道沉稳气息，到现在都没动过。
　　果不其然，下一瞬，林间微光乍闪！
　　密林深处，光影昏暗的植被阴影里，陆润安隐在阔叶后头，指尖一道流光甩出，光镖撕开空气直冲孟萧后背！

　　一人突袭，二人合围，第三人后手补刀，配合得行云流水。

　　孟萧不慌不忙，半空旋身扭转，毫厘间侧头让过光镖，肘尖顺势往下一砸，震偏了靳麒杰递上来的短刃，又顺着惯性一侧身，避开了许君第二轮斩来的长刀。

　　整套拆招利落，硬从三路夹击里撕了出去。

　　风声骤停，几个人手里的攻势同时收了。

　　靳麒杰抽刀后撤，许君收刀入鞘站稳，陆润安从树影里出来，指尖的光芒散尽。
　　观遥缓缓从最前方的雨林雾气中走了出来。她笑盈盈的，周身没有丝毫打斗的戾气，林间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四个人各占一个方位，正好把孟萧围在中间。
　　湿热的雨林风穿过层层枝叶，整片战场归于平静。

　　靳麒杰先憋不住了，抓了抓后脑勺，收敛了刚才的冲劲，凑上来问：”学长，刚才那套还行吧？？配合没拉胯吧？？”

　　许君握着刀柄，脸上的冷意淡了些：”观遥弄的这套神经系统，加上我们三个的防守跟突进，应该够资格当你的队友了吧。”

　　观遥拨开挡路的藤蔓，往前站了半步：”这场模拟战我们没留手，神经系统就是为了让你切身探探底。现在，能考虑加入我们了吗？？”

　　林子里一下子没动静了。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孟萧脸上。
　　孟萧站在原地没动，雨林潮湿的草木与泥土气息还没散，模拟场景极致真实的体感依旧清晰。

　　他目光从这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靳麒杰冲劲极猛，适合打头阵破防御；许君路数扎实，冲锋压制很稳；陆润安眼毒心细，远程攻击挑不出毛病；还有观遥......这套脑机神经传感技术，早就甩开市面上的版本不止一个档次。

　　这帮人特质各异，偏偏拼在一块严丝合缝。他向来独来独往，以前从没人能跟上他的打法节奏。
　　今天倒好，直接让人用配合给围了个结实，那种不用一个人扛下全场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这是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体验。

　　孟萧垂眼盯着脚下的烂树叶，紧绷的指关节松了松。
　　可心底的疑虑并未就此消散：“神经同步要抓取脑部数据。私密的底层信息，你们怎么保证不外泄？？”

　　这话说出来，三个人全愣了下。当初大家凑在一起全凭一股脑的热血，谁也没往这一处想。现在孟萧一个外人提防这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观遥没慌，大大方方的接话：”首测采集只建行为习惯模型，底库由我亲手锁死。后面实战连线，只有你主动释放精神力系统才会接纳；你不愿意放出来的记忆跟杂念，算法碰都不会碰。”
　　她顿了顿，补了句：“联邦机甲赛下周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先去赛场看我们比赛，看完再决定进不进队，也不迟。”

　　孟萧点了下头：”行，那我先去看比赛。”

　　“嗷——！！！”
　　靳麒杰憋不住叫唤了一声，后头俩人也跟着笑了。

　　靳麒杰转头去戳观遥：”你这算法改版过了？？刚才那冷风吹在脸上，还有这烂泥巴味儿，跟真的一样啊？？！！”

　　观遥弯起嘴角：”改了一点点，调了你们的神经唤醒机制，那些冷风和味道是你脑子里以前留存的记忆反出来的感官投射，能不真吗？？”

　　靳麒杰又冲孟萧抬了抬下巴：”学长瞧见没，咱们这黑科技，绝了！！”

　　林子里腾起一阵吵吵闹闹的笑声。孟萧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瞎闹腾，原本沉寂的心思，竟也让这股活络劲儿搅出了几分波澜。

　　“滋......”
　　警示音响起，雨林幻象一寸寸剥落，淡蓝色的安全灯在机舱里扫亮。几个人推开模拟舱盖，前后脚出了实训楼。

　　外头的风干爽很多，孟萧抽了抽鼻子，鼻腔深处好像还挂着那股草木清香味，久久没散。

　　走到岔路口要散伙的时候，靳麒杰猛的回身，大着嗓门冲孟萧喊：”学长！千万别忘了机甲赛报名啊！！明晚可就截止了！！！”

　　喊完，几个年轻人搭着肩膀说笑着往前走，影子在步道尽头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