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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蛊工坊 忽然间,叶 ...


  •   叶归尘这边,那鼎人怪物穷追不舍,虽然身形不及他灵活,但行动速度却是极快。

      渐渐地叶归尘开始体力不支,速度也不自主地变迟缓了,而那鼎人怪物却仿佛不知疲惫,始终死死地咬紧叶归尘不放。

      局势急转直下,好几次叶归尘险些被那鼎人怪物的狼牙棒扫过,只能狼狈不已地堪堪避开,抬剑格挡。

      叶归尘手中的破妄剑是祖传名剑,来自万剑山庄大师铸造,可也只在那鼎人怪物的鼎上迸溅出几道火星,连印子都没留下,那鼎人怪物的下半身似乎真是精钢铁鼎所铸,并不怕剑砍。

      无奈之下,叶归尘只得钻入狭窄的巷道,此时他已精疲力竭,再无奔跑的气力了。

      叶归尘狠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头,用痛觉激发自己的意志,勉强利用身形灵巧的优势在拐角处甩开鼎人怪物,而后拉开一间屋子,迅速地关门躲了进去。

      屋内很暗,听着那鼎人怪物的声音“咚咚咚”地接近,叶归尘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那鼎人怪物似乎并未察觉到叶归尘已躲进屋内,继续大步朝前追去。

      隐约听到怪物经过后慢慢走远,叶归尘终于喘了口气,眼睛也开始慢慢适应黑暗,暗自祈祷凌不疑和温玉琢已经逃出生天。

      而后他忽然察觉手腕处疼痛感如山倒般袭来。

      原来是刚才那鼎人怪物力大无比又坚硬异常,自己连运数剑格挡之下虎口却被震裂了。

      只不过刚才面对那鼎人怪物下的格挡、逃跑、躲进屋内的反应像是一种面对危险时激发的潜能,此刻暂脱险境,伤口处的痛感这才数倍地涌上来。

      叶归尘不敢出声,只默默闭着嘴紧紧地咬住了牙,任由那虎口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

      听到鼎人怪物的声音消失不见,叶归尘这才伸手将袖子扯了下来,勉强用左手替自己胡乱包扎了个伤口,又运起太初真气转了几个小周天,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正欲推门而出,忽而心念一动停了下来,悄悄从门缝中朝外望去。

      果然,那鼎人怪物哪里是走了,分明是守在了巷子路口处守株待兔!

      叶归尘暗道一声好险,刚刚若是冒失推门而出,恐怕鼎人怪物一个狼牙棒砸来,自己便当了活靶子!

      只是鼎人怪物的耐心有限,终于在巷口蹲守不住了,忽地开始发狂,对着路边的房屋一间一间地砸门,搜寻叶归尘的踪迹。

      眼见再这么下去,便要轮到自己藏身的这间房屋了,叶归尘心知不能与鼎人怪物硬碰硬,他抬头冲着屋内扫了一圈,心念一动,屏气纵身爬到了屋子的房梁上的烟囱入口。

      那鼎人怪物块头极大极高,站直了几乎与屋子的房顶齐平,每一次砸开一间屋子的门,便会俯下身去探头仔细搜查屋内,将屋中一切可藏身之处扫得粉碎,发出巨大的响动。

      而这时,从房顶上的烟囱蹿出,便是鼎人怪物的视觉和听觉盲区。

      也是唯一和绝佳的逃生机会!

      叶归尘手中因为高度的精神紧张而渗出冷汗,他侧耳听着鼎人怪物的声响,在鼎人怪物扬起狼牙棒,俯身砸向自己所在的屋子那一刹那,他从房顶烟囱中一下子爬出,然后纵身轻轻跃向隔壁的房顶!

      咯噔一声。

      叶归尘顺利地落在了隔壁的屋顶,落地而发出的轻微响动被鼎人怪物横扫砸屋的响动完美地覆盖。

      叶归尘轻舒了一口气,他顺势从隔壁屋顶的烟囱中滑了下来,等鼎人怪物重新直起身时,他已经再一次躲进了隔壁的屋内。

      就这样,鼎人怪物在巷道中不断地检索着叶归尘,而叶归尘也在不停地游走更换藏身之所。

      每一下的屋顶逃窜都需要完美地踩在鼎人怪物俯身砸门的那一瞬间,虽然耗费不了多少体力,却对判断力、专注度和准头要求极高,叶归尘一根神经也是紧紧地崩到了极致。

      不知过去了多久,鼎人怪物已来来回回检索了好几遍这条巷道上的每一间屋子,终是无奈地离去了。

      而叶归尘也已经满头大汗。

      此时距离温玉琢和凌不疑离开已经过去了有一阵子,如若顺利逃脱了陈村,温玉琢此时应当已经燃起了火树银花为讯号,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

      正在叶归尘忧虑之际,只听得老婆婆尖锐刺耳的声音再一次从不远处传来:“小娃娃,你的三个师弟师妹都在我们手上了,老太婆劝你一句,还是别藏了,乖乖认命出来吧!”

      此时,只见陈村西南侧的夜空之中,有一小处烟花堪堪绽开,又很快地陨落了。

      那是温玉琢的火树银花,但却没能成功发得出来,而看方位,也不是离开陈村的路,而是先前那些带着尸斑的死人村民大军前往的方向!

      温玉琢和凌不疑,还是没能逃出去么?

      叶归尘心中一沉。

      他不敢赌三个师弟师妹的安全,但也清楚地知道,此时乖乖走出去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自己还没被拿住,才有营救师弟师妹的可能。

      叶归尘咬着牙沉住气,继续在那逼仄黑暗的小屋中藏着,一动不动。

      又过去了约莫三柱香的功夫,鼎人怪物和老婆婆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叶归尘再三确认了环境安全后,才悄悄潜了出来。

      叶归尘将自己那身惹眼的月白色外衫脱了,从一间农舍中寻了件尺寸偏小的粗布黑衫,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悄地向陈村的西南方向寻去。

      越靠近陈村的西南方向,雾气越是浓重。

      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腥气。

      四处的房屋稀稀落落,此处是一大片的开阔空地,而前方,则是那迟缓移动着的村民死人大军。

      只见不远处似乎是有一个巨大的地窖入口,那些带着尸斑、死去多日的村民们便木然地排着队,逐个地走了进去。

      叶归尘心一横,蹲在地上用泥巴胡乱把自己脸上抹了几把,然后硬着头皮混进了这死人队伍里!

      正如先前那般,这些死去却仍能移动的村民们对于叶归尘这一“活人”的到来漠不关心,只是机械地向下走去。

      叶归尘低着头,他个子虽然比同龄少年要高了一截,但在这村民队伍之中却刚刚好并不起眼。他尽量模仿着村民们僵硬的姿势,减少身上细微多余的动作,一步一顿地顺着台阶走进了那地窖里。

      只见地窖下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还有一些狭小的甬道岔路口,看上去四通八达,而主干甬道的尽头,则是一个巨大而开阔的房间。

      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作坊,墙角四处堆叠着一些红色、白色的纸浆和黄色的粉末袋子,和先前在陈村街头上看到的一样。

      此处不见一丁点烛火,但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夜明珠,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叶归尘低着头,眼神悄悄透过前方的村民尸群向前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锦袍、涂脂抹粉的妖冶男子正懒散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那妖冶男子的面上敷着厚厚的白粉,眉毛嘴唇都精心描画过,指甲上涂着豆蔻的颜色,看不出真实年龄,相貌可以称得上艳丽妖冶,但又令人感到诡异可憎,说不出的恶心。

      先前的老婆婆和另一个佝偻老头正侍立在他一旁,而他们身边则是卧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温玉琢、凌不疑和裴怜舟三人,被用绳子绑住串在了一起。

      然而,叶归尘还来不及去思索营救三人的办法,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这是他平生之中最为血腥、可怖、妖异的一幕。

      只见那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村民们走到锦袍男子面前约一丈处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用力撕开自己的肚皮,露出血淋淋的大洞来,仿佛不知疼痛一般!

      而那被血淋淋地撕开的肚皮上的大洞处,竟然开始疯了一般地长出一片血红色的怪花。怪花的花瓣以逆时针方向旋转着、撕裂般地张开,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嘎吱声,露出的花蕊是一团浑浊的肉球状组织,上面布满血丝,不停地抽搐收缩着。

      而妖冶男子的身上,霎那间飞舞出数不清的蓝色小虫,如饥似渴地扑向那以死人血肉为食,以人肚皮为土壤的怪花上去。

      不过多时,蓝色小虫便慢慢变成了血红色,而血红色的小虫们又开始纷纷互相厮杀。

      与此同时,那怪花被小虫吸食之后,迅速地枯萎下去,而村民的尸体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干瘪下去。一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张人皮留在地上。

      而后面的村民尸群便继续走上前去,重复着掏开肚皮、长出怪花、小虫吸食、怪花枯萎、尸体干瘪的过程。

      叶归尘看得目瞪口呆,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幕给惊住了,只觉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只听得那边妖冶男子悠悠开口:“鼎奴都派给你们了,居然还是跑了一个孩子?”

      他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老婆婆和佝偻老头却是骇然无比,额头渗出豆大般的汗珠,连忙跪下磕了数个头,颤声道:“老奴无能,请殷堂主责罚!”

      那被称作殷堂主的妖冶男子并不理睬二人的求饶,他伸出胳膊,低下头与一只小小的蛊虫不知窃窃私语交流了些什么,然后忽然阴恻恻地笑了出来:

      “你们的确是废物!那个滑不溜手的孩子,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一枚铃铛。

      忽然间,叶归尘身前所有的村民死尸都转过身来。

      上百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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