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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权臣末路,善恶终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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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覆压京城,满城暗流肃杀。
沈嵩派出的死士倾巢而出,封锁教坊司前后所有出入口,逐条街巷排查、逐层院落搜捕,恨不得将整座京城翻过来。
他今夜只有一个目的——找到清沅,斩草除根。
可整整一夜折腾下来,所有探子死士尽数回禀:人迹全无,踪迹断绝。
教坊司清沅,如同人间蒸发,没有半分线索残留。
书房之内,灯火惨白。
沈嵩立在案前,鬓间隐现霜色,眼底积压着滔天暴怒与彻骨狼狈。
他曾是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当朝重臣,数十年呼风唤雨,百官俯首、朝野畏惮。
往日只需他一句吩咐,京中不论权贵平民、贩夫走卒,皆可任意拘拿、无人敢逃。
可如今。
大势倾颓、树倒猢狲散。
依附他的官员早早抽身避祸,府中势力分崩离析,手中权柄十不存三。
他堂堂一代权臣,倾尽人手,竟然连一个风尘乐女都搜不到、留不住、杀不得。
巨大的落差与无力感,狠狠压垮了他最后的体面。
沈嵩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中戾气翻涌不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局势早已失控。
一波未平,一波致命。
眼线接连传回密报:陆峥近日闭门核证、连夜整理案卷,手中握着当年谢家旧案的颠覆性铁证,已然梳理完备、条理清晰。
当年他篡改漕运账册、伪造通敌书信、威逼小吏作伪证、构陷忠良满门的滔天旧罪,即将大白于天下。
沈嵩心底一沉,生出无尽绝望。
他知道,这一劫,逃不掉了。
河工贪腐、祸民害命、子弟跋扈、冲撞宗室,桩桩件件早已让圣心渐厌、朝野非议不断。
如今再叠加一桩构陷兵部重臣、冤杀忠良满门的灭族大罪,数罪并罚,绝无半分生机。
多年权谋经营、半生高位荣光,尽数走到尽头。
绝境之中,沈嵩眼底生出疯狂的戾气。
他活不了,也绝不会让那个蛰伏数年、亲手毁了他一切的谢家余孽安然脱身。
“我身败名裂、满门倾覆……她也必须陪我一同赴死。”
“清沅——非死不可!”
哪怕如今搜捕无门,哪怕大势已去,这最后一口恶气,他必须泄。这最后一个祸根,他必须拔除。
疯狂过后,是清醒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再无翻盘可能。
可沈家无辜老小,不该陪着他葬身深渊。
沈嵩强忍心绪,连夜唤来府中管事,加急安排后路。
“速速收拾细软银两,护送府中女眷、幼童、老弱,即刻离京,返乡避祸。”
“走小道、避关卡、隐姓埋名,从此不要再踏入京城半步。”
他能做的最后周全,便是保全家人余生安稳,不受朝堂株连之苦。
管事不敢迟疑,连夜奔走调度,沈家老小连夜悄然离京,奔返乡里故土。
沈嵩立在空旷冷清的府庭之中,望着沉沉夜色,满心苍凉。
他算计一生、狠绝一生、权斗一生,踩着无数人尸骨登顶高位。
临到末路,唯一能做的,只有遣散家人、静待天罚。
可天道轮回,从来不会给恶人半分侥幸。
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沈家老小刚刚离京、尚未安稳落地之时,天光大亮,朝堂钟声彻响皇城。
陆峥手持漕运原始底册、伪吏悔罪遗书两大铁证,当朝递上万言状书,字字铿锵、桩桩确凿,尽数揭发沈嵩十余年来所有罪状。
不止谢家一桩冤狱。
当年虚报军饷、贪吞国库银两、勾结边将结党营私;
近年督办河工、纵容子弟贪腐、以次充好、草菅民命;
身居高位、结党擅权、打压异己、祸乱朝纲……
旧罪新过,连环爆发,层层叠叠,无一赦免。
满朝文武哗然,举国震动。
所有被他压制半生、构陷排挤、打压蛰伏的旧怨旧案,尽数被一一翻出。
昔日被他一手遮盖的黑暗,今日尽数曝于天光之下。
龙椅之上,皇帝看完案卷铁证,龙颜震怒,拍案而起。
数十年被权臣蒙蔽、忠良被冤杀、国库被蚕食、朝堂被把持的滔天怒火,一朝爆发。
圣谕当即落下:
沈嵩数罪并罚,罪无可赦,即刻收押天牢,彻查所有党羽!
圣旨快马追缉而出,哪怕是已经连夜离京、逃返乡里的沈家老小,也尽数被沿途官兵截获抓捕,无一幸免,全数牵连入狱。
半生权臣,一朝倾覆。
他算计忠良、构陷无辜、贪权贪财、草菅人命。
以为可以一手遮天、只手瞒乾坤,到头来,终究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权势、家业、名声、家人、一切一切,尽数归零。
血色落幕,尘埃落定。
十余年前的忠良沉冤,终得昭雪。
横行朝堂半生的奸佞权臣,终得报应。
世间善恶,终有归处。
苍天从来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