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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分俗世,一寸私心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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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将林念安安置在城外私宅后,林砚舟的日子,便悄然被剖成了三份。
第一份,留给将军府。
白日晨昏定省,他日日守在病榻前侍奉母亲,温声问疾,礼数周全,是府中至孝的嫡长子。待转回正院,他待萧令娴温和有礼,相敬如宾,对外是人人艳羡、琴瑟和鸣的将门佳偶,稳妥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第二份,留给朝堂与军务。
他承袭将门风骨,常年勤练不辍,处置府中军务、对接边关文书、打理世袭差事,行事果决沉稳,褪去了少年青涩,愈发挺拔俊毅,眉眼间尽是掌权者的沉敛气场。
而这第三份,是他藏在世间光影之外、无人知晓的私心。
独属于城外那座僻静私宅,独属于林念安一人。
私宅院落清雅,人烟稀少,仆从都是他亲手挑选的老实人,仅有掌厨丫头、打理花木的园丁和两名值守老婆子,人数不多,一应吃用伺候皆是顶配,只为安顿好林念安。
可念安自小在府中做惯了活计,素来勤快恭谨,受不住日日闲散度日。即便身在别院,依旧安分守己,闲不住半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深冬雪后,院落窗棂积了薄灰。
午后天光清淡,落雪初晴,冷风穿窗而过。林念安握着一柄细竹掸子,踮着脚尖,微微仰首,认真擦拭高处窗格的浮尘。
她身姿纤细单薄,素色布裙衬得身形愈发轻盈,为了够到高处,足尖微微踮起,纤细的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鬓边碎发垂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温顺又认真。
她全然没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林砚舟踏雪入院,立在廊下,静静看了她片刻。
看着她笨拙又努力的模样,心底蛰伏多年的情愫骤然翻涌,再也按捺不住。他几步上前,长臂一伸,骤然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骤然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林念安浑身一僵。
她猝然回头,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惊慌与无措,一瞬的愣神过后,羞怯瞬间爬满整张脸颊。白皙粉嫩的小脸飞快染上绯红,连耳尖、脖颈都红得透彻,像是浸了暖火,娇艳得惹人侧目。
她不敢大声挣扎,只攥着手里的掸子,身体微微蜷缩,细若蚊讷地小声恳求:“公子……放我下来。”
温软的人抱在怀里,轻盈、柔软,带着独属于她的干净草木清香。
林砚舟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满足与贪恋。
他娶萧令娴已满一年,正妻端庄雅致、知书达理,出身顶级宗室,举手投足皆是名门气度。可于他而言,萧令娴像是文人案头珍藏的书卷,是兵士腰间凛冽的长剑,是门面、是衬托、是门第匹配的标配,是他人生必须拥有的体面与规矩。
可有可无,无心动,无执念。
可林念安不一样。
她鲜活、温顺、干净,眉眼间的柔软、肌肤的温度、周身清淡的气息,早已渗入他岁岁年年的光阴里。
她是空气,是暖阳,是刻进骨血的习惯,是他平淡规整人生里,唯一的必需品。
贪恋翻涌,他终究不敢太过放肆,缓缓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看着她依旧红透的小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谑与宠溺:“胆子越发小了,不过抱一下,脸红得像只煮透的红小虾。”
林念安垂着眸,指尖紧紧攥着掸子,不敢应声,耳根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自她住进私宅,林砚舟的逾矩,便一日胜过一日,再也不复从前恪守的主仆分寸。
起初只是无意的擦肩、递茶时指尖短暂相触。
后来愈发大胆:她奉茶时,他会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片刻,指尖摩挲细腻肌肤;她替他整理衣袍褶皱,他会俯身凑近,气息轻扫她的额发;雪天院落路滑,他会稳稳扣住她的腰,半扶半揽,久久不松;日暮微凉,他会借着寒意,伸手拢一拢她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
白日里相处,暧昧的肢体触碰层出不穷。
到了夜里,分寸更是越发模糊。
他常常待到夜深,明明已经起身离去,却会折返回院,立在她的闺房门外,静静伫立良久。不敲门,不闯入,却让屋内的林念安心知肚明,彻夜难安。
那份无声的窥探与执念,比直白的触碰更让她惶恐。
林砚舟见她局促不安,收敛了眼底的贪恋,语气恢复温和,抬手接过她手中的掸子,淡淡开口:“不必忙了,自有下人打理。过来陪我煮茶赏雪。”
林念安不敢违逆,乖乖走到暖炉边,屈膝侍立。
屋内暖炉温热,驱散了冬日寒意,窗外白雪皑皑,景致清净。
沉默片刻,念安心底最牵挂的,始终是病重的主母,终究忍不住轻声询问:“公子,京城府中……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她人虽被困私宅,心却牢牢系在将军府,日日惦念着卧病的林夫人,愧疚与不安日日堆积。
林砚舟闻言,神色淡若无痕,只轻声安抚:“依旧静养,无大碍,府中有令娴照看,你不必忧心。安心在此处住着便好。”
他说得平静,掩去所有暗流,一字不提府中虚实,也不给她半分想要归府的期许。
待到夜色深沉,夜色覆满庭院,林砚舟才起身返程,回归那片属于孝子、良夫、将门嫡子的规整俗世。
人走屋空,暖意渐散。
偌大的私宅只剩下寂静落雪声。
林念安独坐窗前,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彻底翻涌上来。
她清晰地察觉,公子变了。
从前的他温和守礼,待她是体面的照拂、克制的维护。可如今,他的触碰逾矩暧昧,眼神灼热深沉,举止步步越界。
主仆之别,早已模糊不清。
他温柔、克制、从不对她疾言厉色,可这份裹着宠溺的僭越,比苛责更让人惶恐。
她隐隐明白,自己看似安稳清闲的别院生活,从来不是暂时避雪、待嫁远行。
这是一场温柔的囚禁。
而那位事事周全、城府深沉的林家嫡公子,早已对她动了最不该、也最无法回头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