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花公鸡大战黑大汉 这是什么神 ...
-
楔子
潘多拉的盒子
一纸裁判文书,宣告一段纠纷的结束,承载着一方的胜利与喜悦,同时也给另一方带来失望与愤懑。
女人拿着手中的民事判决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判决主文:“驳回原告马美美的诉讼请求”。
女人恶狠狠地把判决书撕碎。
为什么?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小人物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永远撼动不了大人物构建起来的摩天大楼。
蝼蚁就应该苟活吗?
不!不可以!
女人冷笑,从某名牌包包翻出几封牛皮封面的信件,向街角那个仿佛孤独了一个世纪的绿色邮筒走去。
蝼蚁的力量在于暗中侵蚀大楼的根基,从最黑暗、最肮脏的角落起,啃食触角所能及的东西,不分白天与黑夜,不管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耗费多少的精力,蝼蚁的力量虽小,但往往能制造出惊人的震动。
仿佛潘多拉打开魔盒,释放出人世间的一切邪恶——贪婪、虚伪、诽谤、嫉妒、痛恨,唯一没有来得及释放“希望”就已经重新合上。
几封神秘的信件通过邮差的手分别送到了警察署、检察署、廉政公署、审计署等部门。
(本文背景虚构,国别虚构,各机关职能部门虚构)
***
夜已深沉,夏天的风伴着一股燥热吹过江畔的芒果树。
作为本市覆盖面积最大的绿化树,这些芒果树上虽然已经结满硕大的果实,却因品种不好无人问津。
路面上落着许多熟透的芒果,被车来车往无情碾压。
吴尘开着车窗,呼吸着伴有一丝甜腻果香的江风,心里正琢磨着市政是不是该找人管管这些芒果了,砸到人的话民庭又该多一件侵权责任纠纷了。
突然,啪一声巨响,吓得吴尘急踩刹车。
定睛一看,得,想什么来什么。
树上两颗大芒果正好砸到自己车窗上,而且这两颗芒果还是彻底熟透的,砸了个稀烂,黏糊糊的果肉糊了半车窗,刚好把视线挡住。
吴尘无奈,只好把车靠边停下。
皱着眉头盯着车窗三十秒,最后决定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有空?请你吃小龙虾,就在沿江路。”
二十分钟后,熙熙攘攘的江东小龙虾夜宵摊上。
一个高大壮实的黑大汉费劲地跟壳厚肉少的小龙虾奋战,动作十分笨拙。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小龙虾呢,感情你是把我当清洁工了!不是,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犯恶心……”
黑大汉感受到对面似乎有道凛冽的目光,愣是把炎炎夏日里的热风刮得有一丝寒意,心虚地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识相地闭了嘴,眼珠子一转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说不说呗,你瞪我干嘛,我又不是麻辣小龙虾……”
吴尘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剥着虾,手法透露着一丝从容与娴熟,嘴角虽微微上扬,语气却有些冷淡:“那是当然,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小龙虾品种。”
黑大汉哈哈大笑:“我跟你说,也就是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整条西江街哪个见到你黑哥不闻风丧……”
“胆”字还没说出来,桌子给人掀了起来。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伙年轻人正在互殴。
看样子战线是从隔壁夜宵摊上扩展过来的,其中有不少人拿着水果刀和棍子,有个不清楚情况的小子正举着棍子往他们这边冲。
啥情况?
黑大汉愣住,一时没想明白是他黑哥名头不够响还是小马仔胆太肥?怎么好好吃着小龙虾,还能被人给掀了桌?
打架就打呗,你还无差别伤害平民?哦!老子还不是平民,是西江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黑大汉从发愣到发恼的一瞬间,吴尘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在拎起椅子格挡之前还不忘拿纸巾擦了一下手。
黑大汉舍弃手中的小龙虾,双目怒睁:“卧槽,老吴,怎么回事?这是打起来了?”
吴尘一边挡一边拉着他往外退:“没什么大事,大概又是小青年寻衅滋事。”
黑大汉骂了句卧槽,“神尼玛寻衅滋事,你甭拉着我!你当我刑侦大队队长刘家梁的名头是花钱买的啊!”
说完冲了出去。
吴尘忍不住啧了一声,心说小青年打架你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差点被人一起砍了,你还好意思提自己的名号。
吴尘退到路边,坐进驾驶座,放下车窗,掏了根烟叼在嘴上,一双二百五十度的近视眼迷离地隔岸观火。
不得不说,刘家梁往前冲的背影是挺勇猛的。
宵夜摊影影绰绰,一片混乱。
酣战的两伙人都是小黄毛,跟一直以来从自己手里下判的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长得差不多,各色脑袋加上奇装异服,追着扯着的样子像极了鸡笼里困斗的花公鸡。
嗯,吴尘摸摸下巴,这群公鸡还不知道刚刚惹毛了刑侦大队队长。
刘家梁高大的身影冲进人群,轻易把两个扭扯在一起的花公鸡……呃,不,是小伙子揪住,然后一声怒喝:“警察!都给我蹲下!”
大公鸡们斗得正起劲,猛然听见有警察,吓得都停了手,在吴尘和刘家梁都以为事情压下来了的时候,里面有只特别高挑的“花公鸡”突然喊了一嗓子:“警察个屁,愣着干嘛!等砍啊?上啊,砍他龟孙子!”
原本已经停手的“花公鸡”们又继续扭打在一起。
可怜刘家梁一拳难敌四手,揪得住这个揪不住那个,吴尘还是头一回见到刑侦大队大队长刘某某如此狼狈。
还好,警笛及时响起,吴尘看了眼手表,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五公里,;理论上五分钟就能到,但他们现在才赶到。
看来出警速度有待提高啊……
警察来了,后面没啥好瞧的了。
吴尘往左后方摸了一下,准备系上安全带开车离去。
刚把安全带扯出来,车后门“啪”一声打开,“嗖”地一下钻进来一条长长瘦瘦的身影,然后“嘭”一声车门又关上了。
刚想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何许人也,后背就被一根带有金属质感的东西抵住。
一个略显稚嫩又不失沉稳的低沉男声从后背传了出来:“不准回头,开车,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吴尘不紧不慢把安全带扣上,发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浮沉……”
车载CD刚好放到吴尘最近很喜欢的《像我这样的人》。
吴尘突然有些想笑,原本就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上扬得更加明显,一双带笑的眼睛印在倒梯形的后视镜里:“小朋友,你的打火机挪开点成不?一会儿你失手把我头发给点着了。”
后面那人从上车开始也一直盯着后视镜,猛然间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已经被人看穿,心里“草”了一声,开始懊恼自己光顾着琢磨前面那位车主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完全忘了后视镜能看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
吴尘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小朋友,像你这么优秀的人,眉清目秀的一孩子,怎么把自己搞得跟个花公鸡似的?我看你还不够二十吧?你把头发剪一剪,染黑了回学校读书呗,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在人海里浮沉……”
吴尘算是看明白了,车后面坐着的这位晒得有些发黑但是又没黑到刘家梁那个程度的高个小伙子,大概就是刚才参与寻衅滋事犯罪的“花公鸡”之一,而且反应速度比刘家梁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警笛还在远处呢,人就跑离了现场。
其实小伙子刚一上车,吴尘就从后视镜打量了半天,还感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端端正正浓眉大眼的一个小伙子,怎么把脑袋整得花红柳绿的,这是什么时尚造型?
吴尘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难道是最近少年刑事案件审多了,做庭审教育做顺手了?
害!这都操的什么妈妈心啊!
小伙子倒不在乎自己的假手枪被拆穿,但明显对吴尘一口一个“小朋友”意见比较大,瞪着眼说:“什么小朋友!老子可是西江街小霸王!老老实实开你的车,你大爷我的品味哪里是你们这些庸俗的人能够理解的。”
话音刚落,车载音响传出一句“像我这样庸俗的人,从不喜欢装深沉……”
车内两人:“……”
吴尘一脚刹车,打破了尴尬:“小朋友,到站了,请下车吧。”
高瘦小伙向窗外一瞧,大楼墙体上明晃晃写着“警察”两个大字,只见车已经停在了派出所大院内,他“操”了一声,赶紧抠门锁要往外冲。
可惜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吴尘锁上了。
而吴尘早就下了车,站在车外的大树底下,用那张万年不变不冷不热的笑脸向走过来的民警打招呼。
小伙子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要坏,赶紧钻到驾驶座前面把车锁给抠开,从车上钻出来的时候,民警也刚好赶到车门边上。
吴尘万万想不到,瓮中捉鳖也有失手的时候。
本以为车开进了派出所大院,再把童锁一锁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自己抓的不是一只鳖,而是一条泥鳅。
站在树下的吴尘饶有兴趣地看着“花公鸡”变身泥鳅,从俩民警之间轻轻一滑,钻了出去。
泥鳅逃出生天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来,给吴尘竖了一个大拇指,留下一句“大哥,你好样的!”
这是什么神奇动物!
吴尘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