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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风遇旧影•隔世和解 距离霜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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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霜河安澜,又是数年。
沈清砚与谢临渊慢悠悠漫游人间,这一站落脚江南水乡,正值暮春。
小桥流水,满城烟雨,青石板路被细雨润得发亮,巷子里飘着青团与桂花糕的甜香。他们没有定下目的地,只是随意闲逛,打算寻一间临水茶铺歇脚。
转过一道巷口,沈清砚胸口灵引印记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渡灵之时那种承接悲苦的震动,而是一种遥远、熟悉的浅浅共鸣。
抬眼望去,街边小摊前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凡间姑娘。
一身素色布裙,手里捏着刚买的糖糕,正笑着听摊主闲谈,眉眼轮廓,和石卷壁画之上的初代灵引几乎一模一样。
她没有半分灵力,只是一名普通凡人。眼神干净松弛,身上没有亡魂的凄苦,也没有灵引力量的枷锁。这便是初代灵引,历经千年轮回之后的转世。
沈清砚脚步顿住。谢临渊察觉到她神色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低声提醒:“是她的转世。这一世,她只是普通人,没有上古赋予的灵引本源,不记得祭坛、禁锢、诅咒那些往事。”
“我知道。”沈清砚轻轻点头,眼底五味杂陈。
千年前那个女子,心怀悲悯接过灵引,却遭到诸神背弃,被囚禁在心岛黑石祭坛,在无尽孤苦之中留下诅咒,困住一代又一代继承者。沈清砚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看见她绝望的身影。她既是诅咒的源头,也是最为可怜的受害者。
他们没有上前贸然打扰。
二人静静立在雨廊之下,远远望着。
少女买完点心,蹦蹦跳跳跑到河畔,和等候她的友人会合,说笑打闹,登船游湖。清脆的笑声,伴着烟雨随风飘来。她的人生平凡普通,有亲友相伴,有三餐甜糕,有江南春日烟雨;不必面对万古长河、万千亡魂,不用独自背负世间所有遗憾。
沈清砚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中积压许久的怅然,慢慢化开。
“当年她被困在祭坛之时,最大的奢望,大概就是这样简单平凡的一生吧。不必做救世主,不必承载万念悲苦,可以有人相伴,可以自由看遍人间春色。”
“是的。”谢临渊揽住她的肩膀,替她挡住斜飘过来的细雨,“当年她生出怨恨,根源从来不是灵引本身,而是背叛与孤独。诅咒之所以生根,只因千年来,没有任何人站在她身边,与她分担重担。”
沈清砚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她催动灵引,小心翼翼送出一缕极为柔和的意念。不去窥探、读取对方记忆,仅仅是一句安静的问候,不会惊扰少女现世的生活,意念转瞬即逝。
【你的遗憾,我们已经替你打破。往后岁岁人间,你只管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一生,不必再牵挂霜河,不必再被宿命捆绑。】
游船上的转世姑娘心头似隐隐一暖,茫然抬头望向雨廊的方向,却看不见二人身影,只当是春日微风,转头又继续和友人说笑。
没有相认,也不需要相认。
隔着一世轮回,不必提起那些沉重惨烈的过往。和解不必面对面倾诉,只要她终于得到当年求而不得的自由,诅咒彻底消散,便已然足够。
二人转身离开巷口,继续向前漫步。雨渐渐变小,天边透出淡淡的日光。
“从前我一直以为,灵引的故事始于她的悲剧。如今才懂得,她的故事结束于这个江南春日,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沈清砚侧头看向谢临渊,眉眼全然舒展。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过往的苦难到此为止。往后所有关于灵引的传说,不会再是悲歌,而是一条并肩前行的道路。”
他们寻到那间临水茶铺,点上两杯热茶,静静闲坐,望着河面画舫缓缓划过。
跨越千年的怨结,在一场江南春雨之中,温柔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