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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战后修养 海潮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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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落定,心岛祭坛尚待修缮。谢临渊将霜河值守的事务暂且托付给尚存的霜河老灵,便带着神魂受创的沈清砚,回到河畔那处小小别院休养。
这处别院本是他往昔孤身镇守霜河时,无心打理的简陋小屋。自二人相伴之后,屋内渐渐添置不少人间器物:木桌软垫、自江南携回的琉璃小灯,墙角还堆放着一袋尚未吃完的橘子。
沈清砚神魂损耗甚重,周身酸软无力,但凡稍稍催动灵引,便会眩晕头痛。
一应琐事几乎全由谢临渊包揽,半点不许她操劳。
白日,他坐在床沿,掌心凝起一缕极为柔和的淡蓝霜力,轻贴在她后颈,缓缓梳理受损的神魂。寒霜本是凛冽刺骨,他却敛尽全部寒意,只余下一抹清润凉意,抚平识海中挥之不去的残留钝痛。
沈清砚半倚软枕,时常昏沉倦怠,闲谈之间,便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他便维持原有的姿势纹丝不动,唯恐惊扰她的安眠,静静凝望着她的睡容。
一日午后,晴光正好,自木窗斜斜淌入屋内。
沈清砚精神略有起色,坐在廊下晒太阳,手中把玩那支银簪。昨夜动乱之中簪子松落,一直未曾重新绾好。
她抬手想要自行插回发间,胳膊抬起半截,便酸软得不住发抖。
一双手缓缓伸来,接过她手里的银簪。
谢临渊立在她身后,指尖柔柔拨开她的发丝,动作轻缓,稳稳将银簪绾入发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
“不要勉强抬手。”他低声道,“神魂尚未复原,想做什么,同我说便是。”
“我没有那么脆弱啦。”沈清砚回过头,微微委屈地抿了抿嘴,“只是身子虚了些而已。”
谢临渊并未辩驳,俯身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唇边。这橘子当初从江南带回,妥善留存至今,依旧清甜多汁。
“霜河老灵叮嘱,需静养七日,不可动用灵引,亦不可思虑过甚。”
沈清砚咬下橘瓣,甜意在舌尖漫开。昨夜识海中化作石像的冰冷幻象蓦然浮上心头,眸光微微黯淡。
“临渊,昨夜我困在识海时,见过一幅幻象。我化为石像,永留心岛承载万千执念,再也踏不进人间半步。那一刻,我几乎当真以为,那便是我的宿命。”
谢临渊于她身侧落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那绝非你的宿命。玄宸已然覆灭,再无人可以定义你的命运。灵引属于你,是你的力量,而非禁锢你的枷锁。往后无论执念海潮再度来袭,我都会与你并肩,绝不会让你独自坠入那片苦海。”
他稍作停顿,指尖缓缓摩挲她的手背。
“往后我们更改值守之法,定期疏导亡魂,绝不任执念堆积成潮。倘若哪一日,共情的悲苦令你难以承受,我们大可暂且放下霜河诸事,去往人间游历,观大漠黄沙,赏江南烟雨。霜河固然重要,但于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清砚埋在他衣襟浅浅发笑,伸手环住他的腰。
“一言为定,如果哪天我撑不住了,我们就跑去看大漠。”
“嗯,一言为定。”
廊下寂然,暖阳覆满二人肩头。远处霜河水声悠悠,不复昨夜惊涛骇浪的汹汹轰鸣,只剩一派温和平静。
不闻亡魂哭号,不见黑雾翻涌,只有橘子淡淡的甜香,与一份不必时刻绷紧心神的安然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