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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步入正轨 新家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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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日子慢慢步入正轨。
苏暖每天早起，沿着小区旁边的河畔步道走一小段路，再去公司上班。清晨的风带着草木气息，河面浮着薄薄一层晨雾，日子安稳，像一杯温吞的白水，没有波澜，却足够妥帖。
盛远的项目进入最后的布展阶段，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展馆里每天都有工人在调试灯光、摆放装置，苏暖大部分时间泡在现场，核对每一处细节。
她和顾砚舟依旧保持着工作上的默契。
多数时候，他们只聊方案、物料、验收节点。偶尔休息间隙撞上，也只是简单点头问好，不多说半句私事。
陆瑶很少再在苏暖面前提起顾砚舟，大概是明白，再多的说辞，也改变不了她心里筑起的那道墙。只是偶尔会约她出来吃顿饭，聊聊别的，避开这个名字。
开展前三天，夜里要连夜进场搭建。
负责人排好了班次，苏暖主动申请留下来盯夜间调试。周凯本来打算陪着，临时接到别的紧急项目，只能先走，叮嘱她有情况随时联系。
夜色沉沉，偌大的展馆只剩下工人、灯光师，还有她。
脚手架立在展厅中央，射灯一束束打在背景海报上，反复调整角度。苏暖拿着图纸，一点点核对色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需要修改的地方。
临近凌晨一点，工人陆续去外面休息，展厅里安静了许多。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走到休息区接温水，转身的时候，看见顾砚舟从入口走了进来。
他换下西装，穿了一件深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显然也是刚结束一场持续很久的应酬。
“你怎么还在这里？”苏暖下意识开口。
“过来看看进度。”顾砚舟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眉头微蹙，“这么晚，就你一个人守着？”
“周经理先走了，工人中途休息，等下继续调试。”苏暖把水杯放在桌边，“大部分都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微调，天亮之前能搞定。”
顾砚舟环顾一圈展厅，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成型的展陈装置，低声道：“这个项目，你耗了太多精力。”
“分内的工作。”苏暖语气清淡。
他没有继续多说，走到主海报前，和灯光师沟通了几个参数。他没有以老板的身份下达强硬指令，只是温和地提出想法，和工作人员商量。
苏暖站在不远处看着。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砚舟，成熟稳重，懂得换位思考。如果是三年前，他大概只会匆匆过来扫一眼，指出问题，然后转身离开，不会在这里陪着熬到深夜。
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调试继续，两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事，互不打扰。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工人回来继续施工。顾砚舟的特助拎着保温袋进来，里面装着两份温热的夜宵，一碗粥，一碟小菜。
“本来是给我准备的，多带了一份。”顾砚舟把那份推到她面前，“先吃点，空腹熬夜，胃会不舒服。”
苏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迟疑了几秒。她确实饿了，胃里隐隐泛着空落落的疼。
“谢谢。”她没有拒绝，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
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好。
休息区只有他们两个人，机器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朦朦胧胧。
“开展之后，项目阶段性收尾，你能轻松一阵子。”顾砚舟先开口，打破安静。
“嗯，等验收完，会好很多。”
“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画展？我知道城郊新开了一家美术馆，最近有你喜欢的水彩展。”
苏暖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从前很喜欢水彩，这件事，是很早以前和他说过的。隔了三年，他还记得。
心底轻轻颤了一下，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谢谢你记得，我有空自己会去。”她委婉避开了和他同去的可能。
顾砚舟看懂了，没有再邀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暖，”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很轻，“我没有逼你一定要原谅我，也没有一直盼着我们回到从前。我只是……不想我们重逢一场，最后只剩下冷冰冰的工作往来。”
苏暖抬眼看向他。
展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落寞照得清清楚楚。
“顾砚舟，”她慢慢开口，语气平静，“我没有怪你。不恨，不怨，只是不爱了。”
“我曾经把所有期待放在你身上，等着你的偏爱，等着你的陪伴，等着你看见我的委屈。等了很久，等到我慢慢明白，我等不到。后来我不再等，不再期待，才慢慢活过来。”
“现在的你很好，是很多女孩子会心动的样子。但这份好，是给以后的人的，不是给我的。我的那段路，已经走完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温和，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顾砚舟静静看着她，良久，喉结滚动，低声问：“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苏暖轻轻摇头，“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不敢再期待了。期待是很脆弱的东西，碎过一次，我没有勇气再拼一次。”
顾砚舟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会再提让你为难的话。”
夜宵吃完，苏暖把空碗收好。两人重新回到展厅，继续盯着搭建，不再聊感情相关的话题，回归到合作方的身份。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最后一处灯光调试完成，所有人松了口气。
“搞定了，今晚可以安心休息。”灯光师笑着收拾工具。
苏暖拿出手机核对清单，确认所有事项完毕。
“我送你回去。”顾砚舟说。
“不用，我打车就好。”
“天刚亮，车少。”他坚持，“就送到小区门口，不上去。”
苏暖没有再拒绝。
车里安安静静，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暖推开车门。
“项目顺利结束之后，我们大概就不会再有交集了。”她在下车前，回头看他，“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顾砚舟望着她，眼底沉沉：“苏暖，就算项目结束，也不必当做陌生人。”
“对我来说，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状态。”
说完，她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
回到家里，苏暖简单洗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过往的争吵，没有落空的等待，只有河畔清晨的薄雾，和安静流淌的河水。
开展日如期而至。
展馆布置得精致大气，来宾络绎不绝。苏暖跟着周凯接待客户，从容得体。顾砚舟作为主办方代表，穿梭在人群之中，偶尔目光会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上前打扰。
项目验收顺利，拿到尾款的那一刻，周凯拍了拍苏暖的肩膀：“辛苦了，这次做得很漂亮。”
项目结束，合作到此为止。
散场之后，苏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周凯道别。她走出展馆，夕阳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手机里，陆瑶发来消息：【结束啦？晚上一起吃饭？】
苏暖回复：【好。】
她站在路边等车，回头望了一眼恢弘的展馆。
这段因为项目重新交织在一起的缘分，到此画上句号。
顾砚舟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如何去爱人。只是这份成长，她无缘参与。
她不会否定曾经的心动，也不会憎恨那段难熬的时光。那些落空的期待，教会她一件事：不要把人生的寄托，放在别人身上。
她想要的安稳，她自己可以给自己。
车子来了，苏暖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身后的光影。
她靠在车窗上，望着远处慢慢下沉的落日，心里一片平和。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从未期待过，旧人回头，破镜重圆。
风会往前走，人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