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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徐凤年:跟狗打了一架 主任的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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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徐凤年舌尖顶着上颚,气极反笑。
三千字检讨?
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朗读?
这他妈简直是奇耻大辱。
长这么大,他徐凤年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而且还是在那群刚领完书、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猴子”们眼皮子底下。
他眼神阴郁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要写检讨的“罪魁祸首”。
邵恩庆依旧低着头,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周围的一切羞辱都与他无关。
那个挑事的男生早就吓破了胆,见主任发话,如蒙大赦。
他慌乱地抱起地上的一摞新书,逃也似的窜出了办公室。
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这两尊大佛给生吞活剥了。
徐凤年冷哼一声,弯腰随手抄起一摞教材。
书很沉,但他单手就能拎起来。
他没再看邵恩庆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身体看似随意地靠在了门框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透气。
邵恩庆没察觉到异样。
他也抱起一摞厚厚的新书,高度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股好闻的油墨味,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闷,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团棉花。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些审视的目光。
脚步迈过门槛的那一刻。
变故陡生。
一条修长的腿,毫无预兆地、带着满满的恶意横亘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邵恩庆的视线被怀里的书挡住,根本来不及反应。
脚下一绊。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重心地猛地向前栽去。
“哗啦——!”
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
邵恩庆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怀里的几十本新书,如同受惊的飞鸟,瞬间散落一地,铺满了半个走廊。
甚至有几本滑到了远处那群看热闹的学生脚边。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低呼和幸灾乐祸的窃笑。
“卧槽,这摔得真惨……”
“看着都疼……”
徐凤年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邵恩庆。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报复后的快意和一抹残忍的冷酷。
“走路看着点路啊,同桌。”
“这还没过年呢,不用行这么大礼。”
说完,他紧了紧怀里的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邵恩庆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坚硬的棱角,慢慢撑起上半身。
摊开手掌。
掌心那层原本就因为整个暑假搬砖而磨出的粗糙老茧,此刻被粗糙的地面蹭掉了一大块皮。
鲜红的血珠子瞬间渗了出来,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看起来有些狰狞。
那是他用来搬砖、用来赚学费、用来扼住命运咽喉的手。
现在却狼狈地按在尘埃里,被人狠狠践踏。
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眼眶的酸涩和屈辱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
也不能喊疼。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心疼他,那是弱者才做的事。
他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
动作机械而麻木。
仿佛刚才那个被当众羞辱的人不是他。
捡起一本物理书,用力拍掉上面的灰尘。
捡起一本语文书,小心翼翼地抚平折角的书页。
直到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重新抱在怀里。
那摞书似乎比刚才更沉了,压得他脊背生疼,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
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
像一株在暴风雨中被打断了枝叶,却依然倔强挺立的野草。
他抱着书,一瘸一拐地朝着高一(1)班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的阳光很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渊。
“砰”的一声闷响。
几十本崭新的教材重重地砸在课桌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这是第一趟搬书回来的三人。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互相打量新同学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黏在了刚进门的这三个人脸上。
徐凤年走在最前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书往桌上一扔。
比起刚出去时的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原本打理得精致蓬松的头发乱了几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戾气。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边嘴角,破了一块皮,渗着殷红的血丝,在一张白皙帅气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却是一点没变,甚至因为挂了彩,更添了几分邪气的野性。
紧跟在后面的是那个之前挑事的男生。
他才是最惨的那个。
原本还算周正的一张脸,此刻半边肿得老高,像是刚出炉的馒头,眼眶也青了一大块,活脱脱像个滑稽的调色盘。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的书堆里,根本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眼神。
最后进来的是邵恩庆。
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肢体冲突跟他毫无关系。
只是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被扯歪了,后背还印着半个灰扑扑的脚印。
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指关节全都破了皮,泛着狰狞的红,显然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这哪里是去搬书。
这分明是去历劫了。
教室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女生们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心疼,视线在徐凤年和邵恩庆两张脸上来回打转。
男生们则是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完全搞不懂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两尊大神,怎么一转眼就都挂了彩?
终于,前排一个胆子大的女生忍不住了。
她看着徐凤年那张虽然挂彩却依然帅得惊心动魄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徐同学。”
“你们的脸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徐凤年闻言,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随意地用拇指揩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嘶——”
似乎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他微微皱了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正在后面默默放书的邵恩庆。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狠厉,还有几分捉弄猎物般的玩味。
“没事。”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痞里痞气,透着股混不吝的嚣张,仿佛刚才的斗殴不过是一场游戏。
“就是刚才不小心,及时跟狗打了一架。”
跟狗打了一架。
这句话一出,全班一片哗然。
谁是狗?
这指桑骂槐的本事,简直绝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在整理书本的邵恩庆。
然而,邵恩庆就像是聋了一样。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徐凤年那句充满羞辱意味的话。
他动作机械地放下手里的那摞书。
甚至还强迫症似地伸出手,细心地把书角对齐,抚平封面上的褶皱。
仿佛刚才徐凤年嘴里的那只“狗”,跟他毫无关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外走。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哪怕满身狼狈,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
他还要去搬下一趟书。
对他来说,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能攒够学费,只要能留在这里读书,被人骂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更难听的话,他在那个满是酒瓶的家里早就听腻了。
看着邵恩庆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徐凤年觉得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至于那个被打成猪头的男生。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周围同学探究和嘲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看了看邵恩庆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惧。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到现在还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被一个穿地摊货的穷学生打成这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事儿要是说出来,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被个“乞丐”给虐了,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搬书摔跤啊!”
他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试图用大嗓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狼狈。
然后也灰溜溜地抱起空了的箱子,逃也似地跟了出去。
与其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还不如去教务处搬那死沉死沉的书。
徐凤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冷嗤了一声。
他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随着三人的离开,原本紧绷的教室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刚才徐凤年那是承认打架了吧?”
“跟狗打了一架?这也太损了,不就是骂邵恩庆是狗吗?”
“可是你们看邵恩庆的手,全是血,感觉战况很激烈啊!”
“那个被打成猪头的男生是谁啊?不会是被邵恩庆打的吧?”
“不可能吧!邵恩庆看着那么高冷,怎么会打架?”
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高一(1)班的窗户缝隙飞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这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高一年级。
而此时的当事人,正沉默地在走廊里穿梭。
邵恩庆抱着新的一摞书,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很稳。
他不知道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何而来。
但他知道。
这高中三年的生活,怕是很难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