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邵恩庆的变化 “唰唰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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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摩擦。
白色的粉尘在阳光柱里跳舞。
徐凤年没再看下面一眼。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那只平日里用来打架、捏烟头的手。
此刻正稳稳地握着粉笔。
“看好了。”
“这个导数求极值。”
“赵国强那个老头最喜欢在这里挖坑。”
“定义域。”
“很多人上来就求导。”
“把定义域吃了？”
徐凤年冷笑一声。
在“定义域”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黑板。
“丢了定义域。”
“这五分就没了。”
“五分。”
“够你们从第一名拉到垫底。”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低头狂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像是一场盛大的蚕食。
徐凤年写完最后一步。
转身。
目光如炬。
“懂了吗？”
全班整齐划一地点头。
没人敢说不懂。
也没人舍得说不懂。
因为讲得太透了。
比赵国强那个只会念课本的老学究讲得还要透。
“下一题。”
“物理。”
徐凤年随手擦掉半边黑板。
粉笔灰落了他一肩膀。
但他毫不在意。
“刘强出的力学题。”
“看着吓人。”
“其实就是纸老虎。”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斜面。
又画了一个滑块。
线条笔直。
不用尺子都直。
“受力分析。”
“重力。”
“支持力。”
“摩擦力。”
每说一个词。
黑板上就多一个箭头。
“把坐标系建好。”
“正交分解。”
“方程列出来。”
“还是那句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
“别把它当摆设。”
徐凤年一边写。
一边骂。
但底下的学生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大概就是学神的魅力。
哪怕被骂。
你也觉得那是至理名言。
邵恩庆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转着笔。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后脑勺。
落在讲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
徐凤年是个天才。
这种复杂的模型。
他自己解出来需要三分钟。
要想怎么讲给别人听。
至少需要五分钟组织语言。
但徐凤年不需要。
他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题目的皮肉。
露出里面的骨头。
精准。
狠辣。
邵恩庆抿了抿唇。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有些粗糙的手。
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和徐凤年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不一样。
但他并不自卑。
他有他的骄傲。
只要攒够了钱。
只要离开了那个酒鬼父亲。
他也能活得像徐凤年一样肆意。
“最后一科。”
“化学。”
徐凤年的声音打断了邵恩庆的思绪。
黑板已经被写满了。
徐凤年只能踮起脚尖。
在最上方的一块空白处写字。
宽大的校服随着他的动作上提。
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底下的女生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睛都直了。
这哪里是讲题。
这简直是在索命。
“有机推断。”
“这个同分异构体。”
徐凤年头也不回。
直接画出了一个苯环结构。
“邵恩庆特意交代的。”
“说你们这群人。”
“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总是漏掉侧链上的位置。”
莫名被点的邵恩庆愣了一下。
随即耳根又是一热。
这人。
讲题就讲题。
提他干什么。
“一共四种。”
“看清楚了。”
“邻、间、对。”
“还有一种。”
“直接连在碳链上。”
徐凤年写得很快。
每一个化学键都画得清清楚楚。
字迹从狂草变成了行楷。
那是他在模仿邵恩庆的字迹。
虽然只有七分像。
但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记住了吗？”
徐凤年扔掉手里仅剩的粉笔头。
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带着一股子尽在掌握的狂傲。
“这三道题。”
“涵盖了这次摸底考百分之八十的难点。”
“要是这都考不好。”
“以后出去。”
“别说是邵恩庆给你们补的课。”
“也别说认识我徐凤年。”
“丢人。”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紧接着。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徐少牛逼！”
“太强了！”
“我感觉我悟了！”
“这比补习班的老师讲得还好啊！”
王秀梅站在门口。
看着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虽然嘴上说着“丢人”。
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就知道。
这俩小子。
是块宝。
“行了。”
“别拍马屁了。”
王秀梅走上讲台。
敲了敲桌子。
“徐凤年讲得是不错。”
“但你们也得听进去了才行。”
“笔记都记好了吗？”
“记好了！”
全班异口同声。
声音洪亮。
那是前所未有的士气
徐凤年从讲台上走下来。
像是一个刚刚结束战斗的将军。
迎接他的。
是全班崇拜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一屁股坐在邵恩庆旁边。
长腿一伸。
直接霸占了过道。
“怎么样？”
“副班长。”
徐凤年侧过头。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像是等待夸奖的大金毛。
“没给你丢人吧？”
邵恩庆看着他。
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看着他那沾了粉笔灰的鼻尖。
鬼使神差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
递了过去。
“擦擦。”
“全是灰。”
徐凤年愣了一下。
随即笑开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没有接纸巾。
而是直接把脸凑了过去。
“手脏。”
“帮我擦。”
邵恩庆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那细腻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酥酥麻麻的。
“快点啊。”
“都要上课了。”
徐凤年催促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
几分撒娇。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
粗暴地把纸巾按在徐凤年的脸上。
胡乱抹了几把。
“好了。”
“自己擦。”
徐凤年也不恼。
哪怕脸被擦得有些疼。
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拿过那张带着邵恩庆体温的纸巾。
并没有扔。
而是叠好。
放进了口袋里。
像是收藏什么宝贝。
“谢了。”
“副班长。”
“这服务。”
“我很满意。”
“尤其是。”
“为了晚上的深入交流。”
“我可是攒足了劲儿讲课的。”
徐凤年凑到邵恩庆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那题。”
“选得真不错。”
“就像你的人一样。”
“很有深度。”
邵恩庆猛地转过头。
瞪着徐凤年。
这家伙。
还没完了是吧？
刚想发作。
讲台上的王秀梅又开口了。
“邵恩庆。”
“徐凤年。”
“你们俩出来一下。”
“我有事找你们。”
邵恩庆心里一紧。
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找他们？
什么事？
难道是他家里……
那个酒鬼父亲来学校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徐凤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
还以为是怕王秀梅发现他们太过亲密说什么重话。
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眉头微皱。
那是担心的神色。
“别怕。”
徐凤年站起身。
借着桌子的遮挡。
轻轻拍了拍邵恩庆的手背。
动作轻柔。
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有我在。”
“天塌不下来。”
邵恩庆抬头。
看着徐凤年那坚定的眼神。
那颗慌乱的心。
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站起身。
跟在徐凤年身后。
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
王秀梅看着这两个得意的学生。
眼神复杂。
“把你们叫出来。”
“是有个好消息。”
“也有个坏消息。”
“你们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商量。
也没有对视。
却默契得像是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徐凤年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侧过头。
看着身边同样有些错愕的邵恩庆。
挑了挑眉。
“看来。”
“我们的解题思路。”
“确实很一致。”
邵恩庆抿了抿唇。
没有接话。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王秀梅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出色。
却又性格迥异的少年。
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到底是福是祸。
“既然你们都选坏消息。”
“那我就直说了。”
王秀梅收起了刚才那副轻松的表情。
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一瞬间。
她又变回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班主任。
“刚才你们在班上讲课的事情。”
“被巡查的教导主任看见了。”
“而且。”
“还有人打电话举报。”
“说高一（1）班胡闹。”
“让学生讲课。”
“是在浪费时间。”
“是在误人子弟。”
邵恩庆的心猛地一沉。
垂在身侧的手指。
瞬间攥紧了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举报？
误人子弟？
如果是这样。
那学校会不会处分他？
要是背了处分。
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奖学金......
都没了。
没了钱。
他拿什么买那个酒鬼父亲的酒？
要是被邵大军知道。
今晚回去。
等待他的。
又是那种皮带抽在身上的剧痛。
还有酒瓶砸碎在墙上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邵恩庆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