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最佳拍档 郭永兴猛地 ...
-
郭永兴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没输！”
他嘶吼着。
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
“你们这就是仗着身体素质好！”
“这就是欺负人！”
“我不服！”
徐凤年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欺负人？”
徐凤年收敛了笑意。
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
直直地刺进郭永兴的心里。
他上前一步。
逼得郭永兴下意识地后退。
“刚才你要一挑二的时候。”
“怎么不说你欺负人？”
“刚才你在贴吧里骂人的时候。”
“怎么不说你欺负人？”
徐凤年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技不如人。”
“就别找借口。”
“输了就是输了。”
“像个男人一样。”
“认。”
说完。
他猛地把手里的球砸向郭永兴。
“砰！”
球砸在郭永兴的胸口。
力道不大。
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郭永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口喘着气。
眼神涣散。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徐凤年。
又看了看那个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邵恩庆。
终于明白。
有些差距。
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
邵恩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走到场边。
弯腰捡起自己的那件校服。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动作小心翼翼。
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校服。
弄坏了。
又要花钱买。
他没有钱。
也不想问那个酒鬼要。
徐凤年看着邵恩庆的动作。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走过去。
自然地把手搭在邵恩庆的肩膀上。
完全不顾对方身上的汗水。
“走吧。”
“副班长。”
“虐完菜了。”
“该准备下课回去了。”
邵恩庆皱了皱眉。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松手。”
“全是汗。”
他不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
这会让他感到不安。
徐凤年却不仅没松手。
反而搂得更紧了。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到了邵恩庆的耳边。
“怕什么。”
“都是男人的味道。”
“怎么？”
“副班长这就嫌弃我了？”
“刚才咱们可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邵恩庆的耳根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
还是因为耳边那温热的气息。
他抿了抿嘴。
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任由这个无赖勾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出了人群。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一个张扬。
一个内敛。
却又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留给身后的。
是满地的惊叹。
和那个坐在地上、彻底怀疑人生的郭永兴。
人群中。
有快门声不断响起。
这张两大男神并肩离去的背影照。
在这个下午。
彻底引爆了一中的贴吧。
而在贴吧的角落里。
那个叫“一中李白”的ID。
再也没有亮起过。
人群早已散去。
只有水泥地还散发着滚烫的余温。
郭永兴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操场上。
阳光刺眼。
刺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感觉不到背上的硌痛。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那种无力感。
比刚才被撞飞还要难受百倍。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停在他头顶。
挡住了那刺目的阳光。
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笼罩着他狼狈的脸。
高三（2）班的班长赢子谦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
那是看失败者的眼神。
带着一丝怜悯。
却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起来吧。”
赢子谦弯下腰。
将手里那件沾了灰的蓝白校服递了过去。
动作随意。
并没有伸手去拉他一把的意思。
“马上上课了。”
“老班的课。”
“迟到了又要挨骂。”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哪怕你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耻辱。
哪怕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
铃声一响。
你还得乖乖滚回去上课。
这就是学生。
这就是命。
郭永兴动了动手指。
那种酸麻的感觉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他接过校服。
那熟悉的布料触感让他稍微回过神来。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他撑着滚烫的地面。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篮筐。
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跟在赢子谦身后。
一步一步地挪向教学楼。
背影萧索。
在这个燥热的午后。
显得格外讽刺。
......
高一（1）班的教室里。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隔绝了窗外那恼人的蝉鸣。
下午第三节。
自习课。
王秀梅不在。
教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讲台下。
暗流涌动。
那些原本应该压在课本下的手机。
此刻都在课桌肚里亮着幽幽的光。
南城一中的贴吧。
炸了。
一段置顶的高清视频。
标题红得刺眼：
【神仙打架！高一双神血虐高三学霸，这扣篮我能吹一年！】
视频不长。
只有短短三分钟。
却完整地记录了那场不对等的屠杀。
播放量飙升。
评论区更是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
“卧槽！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
“那个穿白T恤的小哥哥是谁？这也太欲了吧！”
“那是邵恩庆！高一（1）班的副班长！入学离状元只差一分的神人！”
“啊啊啊！我也要给他送水！”
“楼上的别想了，那是座冰山，只可远观。”
“徐少那个背后传球才叫骚好吧！那一笑我魂都没了！”
“这配合，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邵恩庆并没有看手机。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手里紧紧握着那支两块钱买的水笔。
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游走。
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在他笔下被迅速拆解。
辅助线画得笔直。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宁折不弯。
他对网上的那些喧嚣毫无兴趣。
对他来说。
那几千条评论。
那所谓的“男神”光环。
都换不来一个馒头。
更换不来那昂贵的高中学费。
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分数和钱。
他的世界又很大。
大到要独自一人对抗那个名为“家庭”的深渊。
脑海里。
邵大军那张醉醺醺的脸又浮现了出来。
“钱呢？小兔崽子！把钱拿出来！”
“老子养你这么大，喝点酒怎么了？”
“读书？读个屁的书！赶紧滚去赚钱给老子买酒！”
拳头落在身上的痛感。
酒瓶砸碎在墙上的脆响。
那是邵恩庆每晚都要经历的噩梦。
他不能停。
一刻都不能。
他要攒钱。
攒够学费。
攒够生活费。
攒够逃离那个酒鬼父亲的资本。
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
只有离开南城。
他才能活得像个人。
而在他旁边。
徐凤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
手里转着那款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
正是那个火爆的贴吧页面。
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
看着那些甚至有些露骨的表白评论。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群人。
真无聊。
对于徐凤年来说。
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无论是全校第一的成绩。
还是那让人望尘莫及的家世。
或者是这所谓的“校霸”名头。
他生来就在罗马。
根本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拼命奔跑。
他不学习都能考第一。
他随便挥挥手就能有人替他摆平一切。
这种毫无挑战的生活。
让他觉得乏味。
直到。
他的视线落在了身旁那个埋头苦读的身影上。
徐凤年侧过头。
看着邵恩庆那紧绷的侧脸。
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还有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指关节。
那个视频里。
邵恩庆扣篮的那一瞬间。
那种爆发力。
那种像是要砸碎一切的狠劲。
和现在这个安静做题的好学生。
简直判若两人。
徐凤年眯了眯眼。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他不知道邵恩庆为什么这么拼。
也不知道邵恩庆为什么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更不知道邵恩庆那个总是酗酒的父亲。
但他能感觉到。
这个同桌身上。
藏着秘密。
一种只有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
才会有的那种冷硬和倔强。
这种特质。
像是一根羽毛。
轻轻挠过徐凤年的心尖。
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要撕开那层冰冷的外壳。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喂。”
徐凤年突然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和调笑。
“副班长。”
“你火了。”
“几千个女生哭着喊着要给你生猴子呢。”
邵恩庆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后。
他便像是没听见一样。
继续写下最后一行公式。
“无聊。”
两个字。
冷冰冰地砸了过来。
徐凤年却不怒反笑。
他凑近了几分。
那种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须后水味道。
瞬间侵入了邵恩庆的领地。
“别这么冷淡嘛。”
“怎么说咱俩现在也是‘最佳拍档’了。”
“看看这评论。”
徐凤年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邵恩庆的眼皮子底下。
指着其中一条评论念道。
“‘邵恩庆那个眼神太杀我了，这哪里是高中生，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啧啧啧。”
“听听。”
“荷尔蒙啊副班长。”
邵恩庆终于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波澜。
他推开了徐凤年的手机。
动作坚定而疏离。
“我不感兴趣。”
“还有。”
“别打扰我做题。”
说完。
他又重新低下了头。
仿佛那写作业和题目比徐凤年这个大活人要有吸引力一万倍。
徐凤年看着邵恩庆那倔强的发旋。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他不缺钱。
不缺爱。
不缺关注。
但他唯独。
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同桌。
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胜负欲。
既然你不感兴趣。
那本少爷。
就偏要让你感兴趣。
教室里的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
搅动着燥热的空气。
也搅动着这少年人心底那隐秘的情愫。
窗外。
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
一场关于救赎与被救赎。
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最佳拍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