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日记一只橘色猫的日常记录》麻薯喵儿

16、从一个人到三个人 后来真有了

　　后来真有了三个人的节。其实不是什么大节，是大人的生日，那天小满下厨煮面，卧了个蛋，撒点葱花，还笨手笨脚摆了双筷子在他对面。我蹲在桌角，看两人挤一桌，热气糊了他们的眼镜，谁也看不清谁，却笑得清楚。

　　那碗面她煮糊了一点点，面条有点烂。大人吃得很快，说好吃，还说下次多煮会儿。小满尝了一口，自己先皱眉，说糊了。大人说糊了也好吃。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那碗面吃到见底，连汤都喝光了，大人还拿馒头把碗底擦了一遍，擦完那馒头也进了我碗边，我闻了闻，没动。

　　早先一个人过的节，如今有人把一口甜分给猫。

　　夜里大人摸我的头，说以前就麻薯陪我，这会儿热闹了，麻薯还是最老那位。

　　我在这个家的位次会挪，可被需要这件事从来没断过。

　　他说的老那位，我琢磨了很久。猫活不到人那么长，这是实话，可在这屋里，我确实是最早的那个。最早认下这块地毯，最早听惯那道脚步，最早知道他换鞋前要先弯腰。论资排辈，我排第一，这没什么可让的。

　　屋里的人从一个添到两个，再添到三个，我趴在中间，尾巴盖着爪子。

　　屋里的笑多了，我的地盘也大了。日子，就这么被一点点填满，像那碗面，从一个人份，慢慢添成了三个人份。

　　最初这屋里只有两道脚步，这会儿三道，多出来的那道走得轻，却走得稳。我眯起眼，听两双筷子碰着碗沿，一下一下，全是家常的响。

　　饭后大人抱我到窗台，小满收拾碗。我伏着看两人的背影，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却严丝合缝。

　　从一个人住的窗，到窗里三道身影，我这只猫，竟也成了这道风景里，最早的那笔。

　　睡前他们照例来摸我。一个摸头，一个顺背，两只手在我身上碰了一下，谁也没缩回去。我就在那两只手底下，把眼睛眯起来。

　　屋里灯灭了，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地毯上那一小块，还是我最早占下的地方。我把鼻子搁在爪子上，那块地毯上是我自己的味，压了这么些年，厚得很。

　　那一夜我没有巡夜。往常我总要起来两趟，把屋子走一遍，确认门窗和气味。那一晚我一次没起，从灯灭睡到天亮。半夜里我醒了一回，听见大人在梦里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紧接着小满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两声含糊的话在黑里碰了碰，屋子又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