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我心无处藏

3、初见 女朋友，确

　　包间里，裴妄言没理会笑得直不起腰的贺川。他站起身，迈着长腿朝门口走来。

　　贺川见他过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裴妄言直接走到门边。

　　高大的身躯往那一站，瞬间挡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线，也把棠念整个人罩在了阴影里。

　　棠念正低着头，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一阵极淡的、带着点冷冽水汽的味道飘了过来。

　　那是雨后雪松混着一点陈年苦艾的香气，微苦、清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就多了一双白色的德训鞋。

　　棠念下意识地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往上看。

　　他穿了一身极其纯粹的黑色，黑色的宽松外套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质感极好的黑衬衫，衣摆没有扎进那条垂坠感极好的黑色阔腿裤里。

　　整个人被黑色包裹，衬得露出的那一截脖颈和冷白皮越发惹眼。

　　目光越过黑色的衣领，最后停在了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上。

　　走廊的顶灯打在他优越的眉骨上，一头微卷的黑发带着几分没打理的慵懒。

　　他耳朵上缀着几枚冷硬的银色耳钉，脸颊旁边有一颗极淡的痣，下颌线清晰利落。那双眼睛垂下来看着她，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性，像极了某种危险又矜贵的猫科动物。

　　棠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卡壳了。

　　裴妄言听到好像是关于自己的，就出来看看情况。他垂下眼，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

　　走廊的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因为窘迫，她的脸颊和耳根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边，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裙子，整个人干净又鲜活得像是春天里刚抽条的柳枝。

　　裴妄言的目光在她那张乖巧又慌乱的脸上多停了一瞬，原本带着点冷意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兴味。

　　“看着我。”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

　　棠念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

　　“你说我在□□？”裴妄言盯着她，语气慢条斯理，虽然带着点压迫感，但并没有显得不悦。

　　“我……”棠念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在前台看监控，看到你手一直在……，我以为……就上来提醒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幸好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监控画质特别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忍不住哀嚎起来：这么极品的大帅哥，刚才要是真看到了什么，其实也不亏啊……太可惜了。

　　想到这儿，棠念忽然觉得有点底气了。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刚才录的那段监控视频，举到裴妄言面前，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莫名其妙的得意：

　　“你看嘛，就这个动作，换谁看都会误会的！”

　　裴妄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趁着裴妄言低头看视频的功夫，棠念忍不住仔细偷偷打量他。

　　他的头发有些微卷，发梢带着点没打理的凌乱感，偏生在他头上就显得格外慵懒。

　　走廊的光打下来，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极深的人中，最后落在微抿的薄唇上。

　　他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的地方有一颗极淡的痣，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感又勾人的痞气。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着苦艾的清冷雪松香更是若有若无地缠在两人之间。

　　她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想去看看他的手，结果还没看清，裴妄言就直起了身子。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棠念，看向包间里面。

　　棠念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只见包间里的桌上放着一个最近很火的暴打柠檬茶的工具，旁边还有一瓶刚倒出来的新鲜柠檬汁。

　　贺川顺着裴妄言的眼神，瞬间秒懂，走过来一把抄起那个捣冰棍，当着棠念的面，把手放在棍子顶端，狠狠地往下捣了两下，然后又拿起杯子上下摇了摇。

　　“看明白没？”贺川咧着嘴，冲她挤了挤眼。

　　棠念看着那个上下捣动的动作，再联想到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轰”地一下，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终于懂了，人家那是在暴打柠檬茶！

　　裴妄言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笑意，唇角微微一勾，刚要开口说话。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棠念根本没脸听他说话，闭着眼睛飞快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裴妄言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追，只是顺势将身子半靠在门框上，双手随意地插进黑色外套的口袋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想着刚才那女孩满脸通红、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溢出了一声极轻、极慵懒的低笑。

　　三人重新走回包间里。

　　蒋毅拉开椅子坐下，瞥了一眼旁边还没缓过神来的贺川，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调侃：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二楼都听见了。想给女朋友献殷勤又嫌累，非得忽悠阿言替你出苦力，非说手工捣的才有诚意。这下好了吧，差点让人家前台小姑娘当成变态报警抓了。”

　　贺川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我这不是想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嘛，谁知道那妹子脑洞那么大，盯着监控连那种事都能脑补出来。”

　　坐在中间的裴妄言听着两人的对话，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杯刚捣好的柠檬茶，没喝，只是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杯壁，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慵懒又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拽劲：“你女朋友要喝，你自己回去捣。这杯归我了。”

　　贺川一听，立马苦着脸哀嚎：“别呀妄哥，给我呗，我女朋友还等着哄呢，你又没女朋友要哄。”

　　裴妄言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女朋友，确实没有，但是有人要哄呀。

　　贺川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原本要拿去哄对象的成果被截胡，敢怒不敢言。

　　三人看了眼时间，收拾了东西，起身下楼准备回去了。

　　前台。

　　棠念从二楼跑下来后，就整个人趴在吧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脑子里一会儿是刚才那社死的画面，一会儿又是裴妄言那张冷感又勾人的脸、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苦艾味，心里又尴尬又莫名有点小开心。

　　那个男生，是真的帅啊，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正想着，沈越从后面走了过来，把一盘刚切好的果盘放到吧台上：“诺，吃点水果，歇会儿。”

　　“谢谢哥。”棠念直起身，用牙签扎起一颗圣女果送进嘴里，刚想开口跟表哥分享一下自己刚才在二楼的“艳遇”，余光就瞥见楼梯口走下来三个身影。

　　她心里一慌，想都没想，抓起旁边搭在椅子上的沈越的黑色外套，一把扯过来盖在自己头上，然后“啪”地一下又趴回了吧台上，装死。

　　沈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你干嘛？”

　　“我冷！借你外套挡挡风！”棠念闷在外套里，声音发虚。

　　正说着，裴妄言三人已经走到了前台。

　　沈越认识蒋毅，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结账。蒋毅扫码付了钱。

　　结完账，裴妄言并没有急着走。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前台，将手里那杯还没动过的柠檬茶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棠念的胳膊旁。

　　站在他身后的贺川和蒋毅直接看傻了眼。

　　贺川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可是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让这位大爷亲手捣的，怎么转手就送给一个刚刚还把他当变态的陌生前台了？宁愿送陌生人都不给他拿去给女朋友献殷勤？

　　“这杯，送你喝。”裴妄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裹着黑色外套的鸵鸟，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棠念在衣服底下僵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把外套拉下来，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抬眼看去。

　　正对上站在前台的裴妄言的视线。

　　他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偏着头，那双深邃又带着点慵懒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她，嘴角似有若无地勾着一点弧度。

　　再次打过招呼后，三人推开门出去了。

　　前台安静下来。

　　沈越看着桌上那杯看着挺新鲜的的柠檬茶，又看了看还在那儿发呆的棠念，一脸狐疑：“什么情况？这帅哥谁啊，还专门给你送杯柠檬茶？”

　　“没谁，就刚才闹了点小误会。”棠念笑着含糊过去，没打算把那段社死的经历说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杯柠檬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想起刚才裴妄言靠在吧台前看她那副慵懒又带点戏谑的眼神，心跳还是有点快。

　　不过她没喝，转手把柠檬茶推到了沈越面前。

　　“哥，你刚才忙前忙后辛苦了，这杯犒劳你。”

　　沈越也不客气，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结果眉头瞬间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地直呼：“嘶——好酸！这什么鬼东西，酸倒牙了。”

　　他一脸嫌弃地把杯子放下，顺手拿起根牙签扎果盘里的水果吃。

　　棠念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直接问：“哥，刚刚那三个人你认识吗？”

　　沈越嚼着水果，摇了摇头：“那三个人，我只认识一个，就是刚刚跟我打招呼结账的那个，其他两个不认识。”

　　“哦……”棠念点了点头，又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那跟你打招呼那个是谁啊？”

　　沈越咽下嘴里的水果，解释道：“他叫蒋毅。之前跟朋友在酒吧喝酒碰到的。正好当时我想开这个电竞馆，蒋毅是搞电竞投资这块的，懂行，聊了聊，他还帮我出了不少招，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店上周一开业他没空来，今天正好周末，带朋友过来捧场。”

　　说到这，沈越突然停下动作，脸上浮起一抹坏笑，凑近了棠念。

　　“怎么着？”他挑了挑眉，拿胳膊肘碰了碰她，“打听这么细，看上蒋毅了？”

　　“你瞎说什么。”棠念往后躲了一下。

　　沈越没放过她，继续调侃：“不过我觉得刚才送柠檬茶的那个男的，更符合你的胃口一点啊。那长相，那拽样。”

　　棠念被他说中心思，脸上一热，赶紧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心虚地扯开话题：“行了行了，别八卦了。时间也不早了，好不容易放假，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还想睡个美容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