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光》苜梓雨文

27、光会继续亮着 小雨回校任

　　小雨回母校当老师的第一年，我带了她一个学期。
　　她站上讲台的那天，我在教室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衬衫，紧张地整理教案，反复深呼吸。我看着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女孩。时间过得真快。
　　她讲课的声音还是有点轻，可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她讲完，小心翼翼地问：“同学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台下举起几只手。她走下讲台，一个一个耐心地解答。我坐在后排，看着她蹲在某个学生桌边，轻声细语地讲题，眼眶忽然就热了。她长大了，也真的，成了我当年期望的那个样子。
　　下课后，她走过来，有些忐忑地问我：“老师，我讲得怎么样？”我笑着说：“很好，比我当年第一堂课，讲得好多了。”她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特别明亮的笑。
　　那天放学，我们并排走出校门。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开口：“老师，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起来了。是您让我知道，人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现在换我当老师了，”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我也想像您一样，去拉那些还困在黑暗里的孩子一把。”
　　我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那一年秋天，县三中的校园里，梧桐叶又黄了。晚自习的灯，亮了一整栋楼。我知道，在那些灯下，有一个曾经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姑娘，正学着当年她的老师那样，蹲下来，听一个沉默的孩子，把话说完。
　　破晓的光，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
　　夜总会沉落，但破晓，终会到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