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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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沈补之就在家里看书做题。
沈明诚按着课表来，有课就去学校，没课就待在这个屋子里面，给沈补之讲题，或者自己看书看瓷器。
“哥，我可以出去逛逛吗？我要发霉了啊。”
“你今天上了多少次厕所了。”
“不是你说冬天要多喝水吗？那水喝多了就是要上厕所啊。”
“你今天看书的时间还没俩小时。”
“哥哥，出去逛逛吧，潘家园那边可热闹了。”
“不行。”
瘦猴坐在椅子上织帽子，毛线是蓝色的，他补爷喜欢的颜色。他看到补爷生不如死的样子，像坐牢一样，心底冒出来的是庆幸——还好他不用考。
沈补之看到瘦猴嘴角的笑意，知道他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哥，那瘦猴和我一起，不然我觉得心里不平。”
瘦猴的后脖颈子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用，补爷，诚哥，我不想学。”然后立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回到自己屋子继续他的钩织大业。
沈补之燃起来的希望一下子就熄灭了。
大学放假了，沈明诚不用每天再去学校，就待在家里为过年做准备。
他开始学着打扫卫生，毕竟前面三年他要么在宿舍里面待着，要么就是到处跑找人；他捡起以前菜市场买菜的事情，每天去买菜做饭，解放了瘦猴去做钩织；他学着去剪窗花，从一开始被沈补之嫌弃剪得四不像，到后来让沈补之竖起大拇指。
除夕，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对联，很喜庆。
沈明诚在厨房里面掌勺，瘦猴在打下手，沈补之吃着瓜子糖果在旁边观看——他哥准许他休息一周，这个时间他可得好好珍惜。
沈补之：“哥，我想吃炸丸子。”
沈明诚：“好。”
沈补之：“哥，还要吃红烧鱼。”
沈明诚：“好。”
沈补之：“还要吃麻花！”
沈明诚：“这个我不会，一定要吃吗？”
瘦猴：“诚哥，这个我会，我来。”
沈明诚看一眼瘦猴，然后把刚剁好肉泥的瓷盆推过去。“行。”
一大桌子菜，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这是沈补之和沈明诚重逢以来的第一个年，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干杯！”沈补之给自己倒了点散装白干，然后拿着杯子举了起来。
沈明诚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给他换了橘子汽水：“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过年也不可以吗？我以前也喝的，我能喝的。”沈补之站起来就要抢他面前的酒杯。
沈明诚：“你以前也喝？”
这句话的语气，沈补之品出了不对：“没有，哥，你听错了，我喝汽水就好。”
他讪讪地讨好着笑着坐下，拿过了那杯橘子汽水。然后他看向瘦猴手里那杯酒，瘦猴自觉地就把酒递给了沈明诚，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汽水。
“干杯。”三个人举杯敬明月。
“哥，丸子好吃。”丸子在沈补之的嘴里翻滚，太烫了，他都没吹。
把嘴里的丸子咽下，然后夹了一筷子鱼：“鱼也好吃，哥。”
“哥，你厨艺这几年大涨啊。”他边吃边夸赞，夸沈明诚，夸瘦猴，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满满。
饭吃完，桌子收了。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守岁，炉子烧得旺，窗户上蒙了一层白汽。
坐到十点，瘦猴先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沈补之把瓜子往桌上一推，人也往后靠。
“干坐着没意思。”他说，“玩点什么吧。”
瘦猴来了精神：“打牌。”
“没钱。”
“不要钱，贴纸条的。”
沈明诚把茶碗放下：“猜谜吧，不花钱。”
瘦猴先出题，他出了一串：“什么东西越洗越脏？”沈补之说水。“什么东西越用越短？”沈补之说铅笔。“什么东西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沈补之张口就来：“鱼。”
瘦猴把织了一半的帽子往腿上一放：“补爷，你是不是看过这本。”
“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我还能不知道？”
沈明诚找了三张包糖剩下的红纸，撕成小块，在背面写字。他写的时候沈补之凑过去看，被他推开。
“不许看。”
“我没看。我看看你字写得好看不好看。”
写完折成三个小方块，扔进一个空茶叶筒，摇了摇。
“一人一张。猜不出来的，换下一张。”
瘦猴抽了一张，展开，念得很慢：“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他念了三遍，抓耳挠腮：“牛尾巴……咬掉……那牛不就没尾巴了。”
沈明诚端着茶，没说话。
沈补之抽了第二张，打开看了一眼，捏在手心里，没吭声。
瘦猴憋了十来分钟，先放弃了：“诚哥，谜底是什么。”
“告。”
“告？这跟牛尾巴有什么关系。”
“牛去掉尾巴，加一个口，是告。”沈明诚说，“你刚才说得对，牛没有尾巴了。”
瘦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补爷，你那张。”
沈补之把纸摊在桌上：“一夜又一夜。打一字。”
“猜出来了？”沈明诚问。
“猜出来了。”沈补之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两个夕字摞起来，是个‘多’字。”
“一夜是一个夕，两夜是两个夕，摞起来就是多。”
沈明诚把茶碗放下：“对。”
瘦猴不服：“那为什么不能是累。”
“两个夜摞一起，是累。”沈补之说，“可是累那个字不长这样。”
“那你这个是赖皮。”
“你懂屁，我这是拆字。”
沈明诚笑了一下，很短。他笑起来的样子这几年都少见，瘦猴看了一眼。
“猜中了有奖励没有。”沈补之把那张纸放到沈明诚面前。
“你想要的话就有。”沈明诚说。
“是什么？奖励是什么？”
“你猜。”
沈补之抬头看了看屋顶，沉思了一下：“猜不到，哥。”
沈明诚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封，给沈补之一个，给瘦猴一个。“新年快乐。”
沈补之很开心地接过，然后嘴甜地开始说：“新年快乐哥。”然后开始拆红封。
瘦猴看到沈补之接下，然后已经开始拆了。他也接过，把红封放在心口的位置：“谢谢诚哥。”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收到红包。
“不用谢，就是个吉利。”
沈补之喜滋滋地把红封放到了兜里。
守到十二点，外面开始放炮。先是一挂，接着东边西边都响了。三个人到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别人家的炮仗在巷子上头炸开，红的纸屑落了一地。
回来的时候沈补之先去洗脸。洗完钻进被子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
沈明诚把灯芯拧小，坐在炕沿上没动。
“哥，你不睡？”
“睡。”
“那你坐着干嘛。”
“有个东西送你。”沈明诚下床去衣柜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补之。
是沈明诚做的一个木雕八宝葫芦，用一个红绳拴着。
沈补之把它拿到油灯下：“哥，你亲手雕的吗？”
“嗯。”
“什么时候雕的？”
“最近这段时间。”
“哥，你雕得真好，我现在就要戴上，哥帮我。”
沈明诚给他把八宝葫芦挂在了脖子上，放进了衣服里。然后起身去吹了灯，上床躺下。
黑下来以后，窗纸上还有外头的光和零零落落的鞭炮声。他在弟弟旁边躺下，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
没一会儿，他撑起身靠近沈补之。
“狗蛋。”
“嗯。”弟弟的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
沈明诚抬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低头亲了一下。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哥，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