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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逃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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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天气就越冷,如今已是深冬,寒风像针,一根一根扎进裸露的脖颈和手腕。陈默把破棉袍的领子往上扯了又扯,棉袍很短,只能遮住脖子,遮不住脸。他脸颊冻成了青紫色,眉毛上凝着薄霜,一低头就簌簌往下掉。
他从黄河岸边脱离流民队伍,已经三天了。
当时一支饿极了的流民撞翻了看守的粮车,他被人群裹挟着推倒,又被几双脚踩过腰背,到今天还疼得直不起来身。周围是抢红了眼的人和踩成泥浆的雪地,他不想挤,也挤不动了。
他继续往北走去。其实北方的冬天更冷,更难活。
陈默的脚腕肿得发亮,棉鞋底磨穿了,每走一步,脚掌的水泡就会被重新挑开一遍,但是已经冻得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那种锥心的刺痛。
最后半块冻硬的麦饼是昨天傍晚咽下去的,连渣都没剩。他盯着自己冻得发黑的手指,哈了口气。白雾刚出嘴边就被风撕碎,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再走……再走一段……”声音从陈默嗓子眼里挤出来,涩得像砂石,他的胃里空到发疼,冷的像是吞了一块不会化的冰,爹说过:活下去。
黄昏把天边烧成一片红色。陈默眼前的雪地开始晃动融化。腿像灌了铅,抬一步像是在拔自己的骨头。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他踉跄了一步,没站稳,膝头砸进雪里,他整个人倒在雪里,雪贴上面颊的时候,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暖意。他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
他趴在地上,喘了很久。手指抠进雪下的冻土,指甲缝里塞满了砂砾。
他侧过头,他太困了,他想睡觉,偏偏这时候,他看见了远处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黑点在移动。像是帐篷,像是篝火,像是人。
他看不清楚,眼皮太重了,重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
那点暖意的光像是有魔力,拽着陈默冻僵的身体往前挪。他咬了咬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灯火的方向挪。
汗和霜在额头上结了薄冰。呼吸越来越重,肺里像塞了冰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尖锐的疼。但那片灯火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暖,刻在他冻得发疼的眼睛里。
“我能走到的……”他对自己说,“我要活下去。”
天彻底黑了。风更猛了。可陈默眼睛里那片灯火越来越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无边的寒夜里为他指着方向。
陈默不知道,那是贺兰部的营地。
他只知道他的五感已经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