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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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自从忒亚带着家人离开后，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神域，便彻底沦为一座令人窒息的牢笼。克洛诺斯没有再降下雷霆，但他那无处不在的、属于“时间”的腐朽气息，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地勒住了每一个泰坦神祇的咽喉。
瑞亚坐在幽暗的寝殿里，双手死死地护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自从上次在悬崖边与忒亚告别后，她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克洛诺斯的眼神越来越疯狂，他看她的目光，不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而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牲畜。
“不……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瑞亚咬着牙，低声呢喃。她的眼中闪烁着属于时光女神的神性光芒。
她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隐藏”。
她将时间的法则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帷幕，笼罩在自己的腹部。在她的神力作用下，腹中胎儿的成长被无限放慢，甚至连心跳和神力的波动都被完全屏蔽。
她在赌。
赌克洛诺斯那被恐惧蒙蔽的双眼，赌他那疯狂的理智，会忽略掉这微小的、被时间扭曲的“不存在”。
“我的孩子……”瑞亚感受着腹中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律动，眼泪无声地滑落，“你是德墨忒耳，你是未来的农业女神，你将赐予大地丰收与生机。你不能……不能成为那个疯子的食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克洛诺斯每天都会来到寝殿，用他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瑞亚的肚子。但每一次，在时光法则的掩护下，他都只看到了一片虚无。
“奇怪……”克洛诺斯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新生命的诞生？难道预言……”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愿相信瑞亚敢欺骗他。
瑞亚以为她成功了。
但她忘了，克洛诺斯是泰坦神王，是掌控“时间”的至高存在。
就在瑞亚临产的那个夜晚，当她耗尽所有神力，准备迎接新生命降临时，那张由时光编织的帷幕，突然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
瑞亚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她的神力在分娩的瞬间达到了顶峰，而正是这股力量的爆发，彻底暴露了德墨忒耳的存在。
“瑞亚！”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寝殿的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撞碎。
克洛诺斯站在门口，他的身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而狰狞。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一步步走向床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以为，你能用你那点可怜的时光法则，瞒过我这个时间的主人吗？”
“不……不要……”瑞亚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但分娩的痛苦和神力的透支，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洛诺斯走到床边，用那双冰冷的大手，从她的身下，夺走了那个刚刚降生、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婴儿。
那是一个女婴。
她有着一头如同麦穗般柔软的金色卷发，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她的眼睛紧闭着，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德墨忒耳……”克洛诺斯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没有一丝属于父亲的慈爱，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疯狂，“农业女神……大地的丰收……”
“不！把她还给我！”瑞亚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克洛诺斯的衣角，却被他一脚踢开。
“还给你？”克洛诺斯冷笑一声，他高高举起怀中的婴儿，声音在寝殿中回荡，“乌拉诺斯的诅咒说，我的孩子会推翻我！只要你们不存在，诅咒就不会应验！”
“克诺诺斯！我的丈夫，她是您的女儿啊！”瑞亚绝望地哭喊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女儿？”克洛诺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在我的王座面前，没有女儿！只有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张开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将还在襁褓中的德墨忒耳，整个塞进了嘴里。
“不——！！！”
瑞亚的惨叫声，几乎要撕裂奥林匹斯山的夜空。
她看着克洛诺斯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看着那个代表着大地生机的小小生命，就这样被永远地吞噬进了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呕——”
瑞亚猛地扑到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混杂着鲜血的、属于母亲的绝望。
她的神格在颤抖，她的灵魂在碎裂。
她引以为傲的时光法则，在绝对的暴力和疯狂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瑞亚，”克洛诺斯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的妻子，声音冰冷而残忍，“记住这个教训。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不要试图保护那些注定要毁灭的东西。”
“下一次……”他走到瑞亚面前，蹲下身，用那双沾满女儿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下一次，如果你再敢藏匿孩子，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撕碎的。”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
寝殿内，只剩下瑞亚一个人。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德墨忒耳……我的孩子……”
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化作了一滴滴苦涩的雨水。
她想起了忒亚的话。
“瑞亚，你不需要用命去换她的安全。你需要做的，是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保护好你自己……”
瑞亚惨然一笑。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自己？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地上那滴由她的眼泪化成的雨水。
在那一瞬间，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从雨水中渗透进了她的指尖。
那是……德墨忒耳残留的气息。
“我的孩子……”瑞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你……你还在……”
她感觉到了。
虽然德墨忒耳的□□被吞噬了，但她作为“农业女神”的神性，并没有完全消亡。那丝代表着“生机”与“复苏”的力量，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方式，潜藏在瑞亚的体内。
“你没有死……”瑞亚紧紧地将双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温暖，眼泪再次决堤，“你只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母亲身边……”
她明白了。
克洛诺斯可以吞噬她的□□，可以囚禁她的神格，但他永远无法吞噬“生命”本身的意志。
只要大地还在，只要春天还会来临，德墨忒耳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我会活下去……”瑞亚咬着牙，将那份悲痛深深地埋进了心底。她的眼神，从绝望中，渐渐凝聚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肚子里的下一个孩子……”
“哪怕要在这地狱般的牢笼里，苟延残喘一千年、一万年……”
“我也要等到，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变数’，降临的那一天。”
而在遥远的东方，光辉神殿中。
忒亚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瑞亚的绝望，看到了德墨忒耳的沉沦，看到了那滴化作雨水的眼泪。
“瑞亚……”忒亚在心中默默地叹息。
她知道，提坦之战的序幕，已经在这无尽的鲜血与绝望中，被彻底拉开了。
而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她是视力与宝物还有光辉的化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