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光辉女神》熙辞若

3、第 3 章 光辉联姻被

　　爱琴海的波涛在许珀里翁的怒吼下平息，但那股来自奥林匹斯山巅的杀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忒亚站在悬崖边，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她刚刚击退了克洛诺斯的第一波试探，但那道漆黑的雷霆虽然消散，却在她的心头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阴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克洛诺斯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被恐惧和预言逼疯的父神，为了保住自己的王座，为了不让“子嗣推翻父亲”的诅咒应验，他会不择手段地摧毁任何潜在的威胁。

　　而她的孩子们——赫利俄斯、塞勒涅、厄俄斯，就是最大的威胁。

　　“母亲，父神他……”赫利俄斯看着许珀里翁焦黑的战甲，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许珀里翁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忒亚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那道雷霆蕴含了克洛诺斯的“时间”法则，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神力。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忒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克洛诺斯已经撕破了脸皮。奥林匹斯山，不再是我们的家。”

　　“我们要去哪？”塞勒涅怯生生地问道。

　　“去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忒亚的目光投向了东方的天际，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光辉的源头，“去东方的尽头，去许珀里翁的宫殿。在那里，我们将重整旗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启程的时候，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神力波动，从奥林匹斯山的方向传来。

　　那是瑞亚。

　　忒亚的妹妹，时光女神，也是克洛诺斯的妻子。

　　“姐姐，”瑞亚的声音在忒亚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哀求和无奈，“我的丈夫……不，克洛诺斯他冷静下来了。他不想开战。他有一个提议，一个能让大家都和平共处的提议。”

　　“和平？”忒亚冷笑一声，“当他把雷霆劈向我的孩子时，他在谈和平吗？”

　　“那是误会……”瑞亚的声音有些颤抖，“求你了，姐姐。为了我们泰坦神族的未来，为了不让大地之母盖亚失望。请你回来一趟。就在奥林匹斯山的宴会厅，克洛诺斯说要举办一场家宴。”

　　忒亚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拒绝，克洛诺斯就会立刻以此为借口，发动全面战争。而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许珀里翁受了伤，孩子们还太稚嫩。

　　他们需要时间。

　　“好。”忒亚冷冷地回复道，“我会去。但如果他再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手指，我就让他的王座变成他的坟墓。”

　　奥林匹斯山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长桌两旁，坐着泰坦神族的各位主神。克洛诺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瑞亚坐在他身边，神色憔悴，不敢看忒亚一眼。

　　忒亚带着许珀里翁和三个孩子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任何与她对视的神祇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欢迎，我亲爱的姐姐。”克洛诺斯举起酒杯，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刚才那个降下雷霆的疯子根本不是他，“之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赫利俄斯的力量。看来，光辉之子的确名不虚传。”

　　忒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权杖。

　　“为了表示歉意，”克洛诺斯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随着他的动作，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身穿朴素红袍的少女，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赫斯提亚。

　　瑞亚的长女，忒亚的侄女，灶火女神。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在忒亚的“真视”之下，她看到了赫斯提亚灵魂深处那团正在剧烈挣扎的火焰——那是恐惧，是抗拒，也是绝望。

　　“赫斯提亚，”克洛诺斯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过来，坐到赫利俄斯身边去。”

　　赫斯提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看向克洛诺斯，眼中满是哀求：“父神……我……”

　　“去。”克洛诺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是命令。”

　　赫斯提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赫利俄斯。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克洛诺斯的意图。

　　赫利俄斯是忒亚的长子，是光辉的继承者。赫斯提亚是瑞亚的长女，是灶火的守护者。

　　如果这两人结合，那就是“光辉”与“灶火”的联姻，是“天空”与“家庭”的结合。表面上看，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但忒亚知道，这是克洛诺斯最恶毒的算计。

　　赫斯提亚性格温顺，甚至有些软弱。她是瑞亚最听话的女儿，也是克洛诺斯最容易控制的棋子。

　　一旦赫斯提亚嫁给赫利俄斯，克洛诺斯就能通过赫斯提亚，名正言顺地插手忒亚一家的事情。他可以把赫斯提亚变成一颗钉子，安插在赫利俄斯身边，监视他，控制他，甚至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瓦解光辉神族的力量。

　　而且，灶火女神的神职是“家庭”与“炉灶”。如果她成为赫利俄斯的妻子，她的神力就会与赫利俄斯的神力绑定。克洛诺斯可以通过控制赫斯提亚的“灶火”，来间接控制赫利俄斯的“太阳”。

　　这是一步毒棋。

　　既拉拢了忒亚，又控制了赫利俄斯，还不用费一兵一卒。

　　“姐姐，”克洛诺斯看着忒亚，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赫利俄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赫斯提亚也长大了。我想，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婚配了吧？光辉与灶火，天生一对。”

　　“你觉得呢？”

　　忒亚看着坐在赫利俄斯身边，低着头默默流泪的赫斯提亚，又看了看一脸错愕、不知所措的赫利俄斯。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不是联姻，这是献祭。

　　克洛诺斯要把赫斯提亚献祭给政治，要把赫利俄斯献祭给权力。

　　“完美？”忒亚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金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璀璨的光辉。

　　“克诺诺斯，我亲爱的弟弟，尊敬的神王，您觉得，什么是婚姻？”

　　克洛诺斯愣了一下：“婚姻？自然是神族的联合，是力量的互补……”

　　“错了。”忒亚打断了他。

　　她缓缓走向赫斯提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婚姻，是两个灵魂的共鸣，是两团火焰的交融，而不是锁链的捆绑。”

　　她走到赫斯提亚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了少女的下巴。

　　“赫斯提亚，”忒亚看着那双充满了泪水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看着我的眼睛。”

　　赫斯提亚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忒亚那双金色的眼眸。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不甘，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告诉我，”忒亚轻声问道，“你想嫁给赫利俄斯吗？”

　　赫斯提亚张了张嘴，想要说“想”，因为那是自己父亲亲自给自己定的一项完美婚姻，也是神王的威严权利。

　　但看着忒亚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眼睛，她说不出口她想嫁给赫利俄斯

　　“我……”赫斯提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想……我不想离开我的灶台……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只想守着炉火，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全场哗然。

　　竟然有神祇敢在克洛诺斯的宴会上，公开拒绝他的安排！

　　克洛诺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赫斯提亚！你在胡说什么！这是为了泰坦神族的未来！”

　　“未来？”忒亚转过身，直视着克洛诺斯，眼中寒光闪烁，“如果泰坦神族的未来，需要建立在牺牲一个少女的幸福之上，那这样的未来，不要也罢！”

　　“你！”克洛诺斯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怎么？神王陛下想动手吗？”忒亚毫无惧色，她身上的光辉暴涨，硬生生地顶住了克洛诺斯的威压，“刚才的雷霆还没让您长记性吗？”

　　“你……”克洛诺斯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忒亚不好惹，但他没想到，忒亚会为了一个并不亲近的侄女，公然跟他翻脸。

　　“姐姐，”瑞亚突然站了起来，挡在克洛诺斯面前，对着忒亚哀求道，“求你了，别这样。赫斯提亚必须嫁人，这是命运……”

　　“命运？”忒亚看着瑞亚，眼中满是失望，“瑞亚，你是时光女神。你应该知道，命运不是别人安排的，是自己走出来的。”

　　“赫斯提亚不想嫁，就不嫁。你不想回那个家，就不回。”

　　忒亚转过身，握住赫斯提亚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赫利俄斯。”

　　“母亲。”赫利俄斯站了起来，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

　　“你愿意娶赫斯提亚吗？不是因为我让你娶，不是因为克洛诺斯让你娶，而是因为你自己想娶。”

　　赫利俄斯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赫斯提亚，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克洛诺斯。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母亲，我不愿意。”

　　“赫利俄斯！”克洛诺斯怒吼道。

　　“母神，”赫利俄斯大声说道，“赫斯提亚妹妹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这种强加的婚姻，只会带来痛苦，而不是幸福。我是太阳神，我的光辉应该普照大地，而不是用来灼伤我的家人！”

　　“好！”忒亚大笑一声，“这才是我的儿子！”

　　她转过身，看着克洛诺斯，冷冷地说道：“听到了吗？孩子们不愿意。这门婚事，作废。”

　　“你……你们……”克洛诺斯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酒杯被捏成了粉末。

　　“克洛诺斯，”忒亚直呼其名，而不是神王陛下说明忒亚是真的很生气了，声音冰冷如刀，“收起你那套把戏吧。你想控制我的儿子，想利用我的侄女，没门。”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我的孩子，他们的婚姻，他们的人生，由他们自己决定。谁敢插手，就是与我忒亚为敌！”

　　“无论是你，还是那个所谓的‘命运’！”

　　说完，忒亚一把拉起赫斯提亚，另一只手拉住赫利俄斯。

　　“我们走。”

　　她带着许珀里翁、三个孩子，还有赫斯提亚，大步向宴会厅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

　　克洛诺斯坐在王座上，看着忒亚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忒亚，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