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肠》狗尾巴花

2、第 2 章 谢弈醒过来

　　谢弈醒过来之时已是次日傍晚。
　　他睁开眼，铜钱正趴在他榻前打盹儿。谢弈想了想，没有出声叫醒他，只是暗自打量着屋里的光景。
　　屋内摆设很是简单，除去必要的桌椅箱柜，墙上挂着几幅诗词字画之外，便无它物。花格窗被略支开来，透着些许带着凉意的空气。谢弈抬眼刚刚好能从窗口透出去，只见万花谷中独有的紫蓝花树，枝头低垂花势正好，刚刚日沉月升，依稀几颗星子缀在尚有余霞的天幕之中。
　　已是入夜时分，室内也暗了下来。
　　只听得轻轻几声叩门声，木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些许，随后只见一道身影一手举着盏灯笼，一手端着碗汤药进了房来。
　　或许是昏睡太久，谢弈被灯火刺得眼睛有些不适，于是闭眼略将头偏向一边。倒是铜钱醒了过来，揉揉眼睛过后，立刻欣喜的蹦了起来。
　　“岑先生，您来啦！”
　　谢弈定睛瞧去，正是那日在谷口的小先生。
　　“怎么又劳烦先生您亲自送药过来，有什么事唤我一声就好了……”铜钱似乎很是高兴，接了药碗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先生？”
　　岑香语嘴角微微翘起，朝谢弈的方向指了指，铜钱扭头发现自家公子已醒来，立刻捧着汤药扑了上去。
　　“公子你可醒了！”铜钱捧着药，一勺接一勺的一边喂着谢弈一边哭诉着，“来替你看诊的先生开了方子甩手便走，我连药炉子都找不到，幸亏了这位岑先生轮值路过此处，不然少爷你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呜呜……”
　　谢弈咽下口中苦药，抬手拍拍小侍童的头。
　　“我不没事了？”
　　他看向岑香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有劳先生。”
　　他本就生的俊逸，此刻嘴角扬起，眉眼带着无比温柔，被蛊毒折磨过的脸色分外苍白，让人完全无法与策马战场的天策联系起来，散发肩头，细细看来，倒有几分万花的韵意。
　　岑香语脸浮过一丝红晕，连忙转身佯作点灯。
　　将桌上的桐油灯豆大的烛火拨大些许，岑香语熄灭灯笼，随后将油灯搁到了床头，自己也坐在一旁，静待谢弈服药。
　　他垂着眼凝视着自己十指出神，脑中努力地想要将将谢弈与师父的重叠的影像分剥开来。
　　谢弈看着他的侧脸，心头好像有什么拂过。
　　灯火噼啪，炸开一个细小的烛花。

　　待铜钱喂完汤药，岑香语放才替谢弈看诊。
　　谢弈是被人以暗器淬毒射伤腹部，岑香语撩起白色的里衣，剪开绷带细细查看药布上渗出的残血，伤口的毒素倒是已清理干净，重新更换了驱毒药膏，缠好绷带。
　　岑香语轻吁口气，谢弈则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望向他。
　　“先生，鄙人的伤……”
　　岑香语连忙摆摆手，随后又笑着点点头。
　　谢弈想起昏迷前夕听到万花弟子所讲岑先生失语数载，于是心中亦是了然。
　　“多谢先生妙手回春，”谢弈想要挣扎起来道谢，却被岑香语按了回去，“虽不是先生亲自过诊，这两日却多亏先生照顾，鄙人这条命也算是先生救回的，日后定会重谢先生。”
　　岑香语受不住夸，红着脸坐在床边安静的听谢弈跟他讲随军征战时所见的一些奇闻异事，偶尔点点头表示附和，或者好奇的略偏着头凝视谢弈，希望他再多讲述一些。
　　直到窗外执法弟子巡视路过。
　　“香语，你还不回去？你都要到门禁时间了，”进门的弟子本是想提醒病患早些歇息，却发现岑香语尚未归去，忍不住出言调侃提醒，“小心岑师叔罚你啊。”
　　岑香语听闻此言，刷的站了起来，抓起桌面上的灯笼便往外冲去。
　　剩下室内的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何事。
　　“岑凛师叔是香语的义父，也是师父，他家规矩可多了。”执法弟子善意解释两三句后，便告辞去往他处例行巡逻。

　　岑香语气喘吁吁的停在门口，还有一刻方到自家门禁之时，于是他努力的深呼吸平复好气息之后，才抬手正要敲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的推门而入，自门口屏风绕了过去。只见自家师父已换下了白日里的黑衣，仅着一身雪白轻衫，却显得比平时更为严厉。岑凛见自家徒儿一步化作三步一副不情不愿的磨蹭过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合上手中书卷，顺势往桌上一丢，眼角瞄到岑香语禁不住一缩，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岑香语低着头心里只盼着师父大发慈悲放他回去歇息，却不料岑凛踱到他跟前，忽然伸手捏向他咽喉。吓得他三魂惊飞了俩，顿时僵成了木头。
　　“还不能说话…”岑凛逐寸移动着双手，细细检查岑香语的咽喉，“可有按时服药？”
　　岑凛的气息在他耳边若有若无掠过，他只觉心头大乱，于是胡乱点了点头。
　　“张嘴。”岑凛皱眉，擒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
　　快点结束。
　　岑香语默默地强烈祈求，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似乎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却又不得不乖顺地张开嘴。岑凛抬着他的下巴，凑近了看。
　　平稳的温热气息拂过岑香语的脸，令他慌乱道到了极致，双眼狠狠一闭，猛的挥开岑凛的手，狼狈不堪的夺门而逃。
　　喘着气逃回自己的小屋，插紧门闩，用被子盖住头，他只觉得内心深处的痛楚越发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万花都有妻属性……不管是攻是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