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棋盘之外》稚冬sama

76、奶牛猫？ 沙利叶靠在

　　沙利叶靠在象征“高塔”的高背椅深处，双手平稳交叠，身形微沉。他迎着长桌最上首那道笼罩在浓厚灰雾中的身影，微微垂下眼帘，右手抚胸致意，声音平缓而克制：

　　“感谢您的指引，愚者先生。”

　　微卷的黑发自然散落在额前，右眼眶处的水晶单片眼镜在殿堂深邃清冷的光线中泛起一道极细微的幽光，映出长桌上首翻滚的灰白雾气。致谢落定后，他没有继续追问，重新将双手放回青铜扶手上，安静地靠向椅背，等待着会议转向后续的流转。

　　长桌最上首，灰白雾气缓缓低回，“愚者”先生保持着向后倚靠的从容姿态，交叠的双手平放在膝前，微微颔首，算是接纳了高塔的致意。那道穿透重叠阴影的目光在青铜长桌两侧徐徐移过，低沉平和的嗓音如微风般拂过空旷的大殿：

　　“关于刚才的话题，你们若是有新的疑问，或是想提出别的委托，可以继续。”

　　斜对面的“正义”奥黛丽轻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从方才高塔先生关于“一个月消化”的惊人假设中拉了回来。她双手叠放在长裙前，碧绿透亮的眼眸微微一亮，带着年轻贵族小姐特有的轻快与好奇，视线转向了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

　　“倒吊人先生，关于我们刚才敲定的一千镑隐秘组织情报...其中关于‘魔女教派’与‘极光会’，除了他们的教义与高层特征之外，在现实中，他们是否常常与某些特定的上流宴会或外交使团有所牵涉？”

　　奥黛丽问得极有分寸，既像是在充实自己的神秘学见闻，又隐蔽地贴合着她在贝克兰德上流社交圈里的某些隐约观察。

　　倒吊人粗糙的手掌在青铜桌沿上缓缓抚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如暴风雨前海面般深沉的眼眸审视了正义一眼，语气低沉而现实：

　　“魔女教派行事隐秘，她们往往以美貌、财富甚至贵妇的伪装混迹于各国内阁、皇室与大贵族的沙龙深处，暗中挑拨灾难与战争。至于极光会，那些疯子在底层往往通过贫民窟与异端祭祀发展信徒，但在高层，由于部分疯癫的理念，同样不乏某些位高权重的狂热者在为他们提供庇护。”

　　倒吊人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长桌另一侧始终安静的高塔，随后将视线收回，沉声对正义补充道：

　　“至于更具体的涉案名单或使团关联，那属于高危的世俗情报，单凭这笔基础交易，我无法向您提供未经证实的推测。”

　　“我明白了，倒吊人先生，这已经十分有价值了。”正义小姐优雅地颔首致意，没有强求更多，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与侧方的高塔席位，等待着是否还有成员需要开启新的议题。

　　巍峨的神殿内重归沉寂，二十二张高背椅静静伫立，青铜长桌上空的灰白雾气随着几人的呼吸轻缓起伏。

　　沙利叶视线平淡地投向了长桌斜对面的深蓝发男子：

　　“倒吊人先生，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魔女教派，在贝克兰德，她们是否有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或者可能存在的据点？”

　　这句话落入长桌之间，平稳而克制，没有任何激进的情绪。

　　正端坐着的“正义”奥黛丽微微一怔，那双碧绿透亮的眼眸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高塔先生。在她刚刚以一千金镑买下五大隐秘组织的基础情报后，这位始终寡言少语、甚至随手抛出过天使级配方的神秘先生，竟然会对魔女教派在贝克兰德的现实线索投以关注。奥黛丽交叠在长裙膝前的手指轻轻搭紧，在“观众”的观察状态下，安静地捕捉着两位男士之间的交流细节。

　　长桌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按在青铜桌沿上的手指微顿。

　　他深蓝近黑的凌乱发丝微动，目光在沙利叶右眼的水晶单片眼镜上停顿了半息，脸色显得极为沉凝。面对这位层次极高、甚至能拿出一万枚实物金币承兑需求的高塔，阿尔杰没有贸然敷衍，而是仔细在脑海中梳理着教会的情报与传闻：

　　“高塔先生，魔女教派并非寻常的聚会组织。她们极少在外界设立公开的堂口或固定的聚会所，但依凭各大教会和代罚者多年来的清剿记录，她们在贝克兰德的痕迹通常呈现两极分化。”

　　阿尔杰的声音低沉，带着海上老手特有的沙哑与克制：

　　“底层的魔女，以及受她们操控的外围成员，往往潜伏在东区与桥区的边缘。那些地方人口稠密、疾病横生且治安混乱，是她们暗中散播瘟疫、收集绝望情绪与尸体残骸的天然温床。”

　　倒吊人稍稍直起上身，目光在青铜长桌斑驳的纹路间扫过，继续补充道：

　　“而在中高层...魔女教派的成员擅长伪装与魅惑。她们往往借助虚构的贵族寡妇、富商情妇或是高级交际花的身份，常年出入皇后区与西区的高档沙龙，甚至寄生在部分政要与贵族的府邸周围。如果想要锁定她们在贝克兰德的真正核心，搜查空置的荒屋或地下室几乎毫无意义，唯有从某些突然出现、艳名远播却来历模糊的年轻寡妇，或是骤然暴富的进出口商行入手，才可能顺着丝线摸到她们的巢穴。”

　　阿尔杰说完，以手按胸，向高塔微微欠身：

　　“这就是我目前所知晓的规律。更具体的现实门牌或秘密联络点，恐怕只有军情九处或黑夜教会的高层卷宗里才会有确凿的档案。”

　　沙利叶安静地听着这番说明，神色依旧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是在镜片后微微颔首：

　　“多谢。”

　　长桌最上首，翻滚的灰白雾气深处，愚者先生倚靠在高背椅里，双手平稳交叠，没有对这段对话横加干涉，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成员之间的信息流转。

　　正义小姐轻抿嘴唇，将倒吊人所提及的“西区高档沙龙”与“来历模糊的贵妇”暗暗记在心底，随后抬起目光，看向长桌两侧与最上首的阴影，等待着会议是否还有最后的议题或委托需要展开。

　　沙利叶没有在魔女据点的话题上继续追问，也没有提出新的材料求购或委托，只是维持着深沉的缄默，安静地将主动权交还给青铜长桌最上首的身影。右眼眶处的水晶单片眼镜在清冷的光线下折射出微细的光芒，镜片后的黑眸低垂，神情如静止的深潭般波澜不惊。

　　斜对面的“正义”奥黛丽见高塔先生不再开口，便也将那些关于魔女教派的思绪收拢起来。她双手交叠于长裙前，碧绿如宝石的眸子望向上首，身姿端庄优雅，安静等待着这场聚会的收束。

　　长桌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按在青铜桌沿上的手指缓缓抚平，粗糙的皮肤下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同样低敛目光，不再多言。

　　长桌最上首，浓郁翻滚的灰白雾气深处，克莱恩·莫雷蒂保持着向后倚靠的从容姿态。他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沉寂的长桌两旁，确认所有成员均已完成交流与交易，指尖在青铜扶手上极轻地扣击了一下。

　　“咚。”

　　沉闷而悠远的回响在空旷的穹顶石柱间荡开。笼罩在灰雾中的“愚者”先生嗓音平缓淡然，穿透层叠的虚影落下：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立刻轻盈地站起身，提起长裙的裙摆，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优雅淑女礼。对面的倒吊人亦随之起身，宽厚粗糙的手掌按在胸前，深深低下头颅以示敬意。

　　沙利叶端坐于高背椅上，迎着上首扫来的虚幻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深红色的光芒骤然自脚下升腾而起，如水流般漫卷过视野。恢弘的神殿、浩瀚翻滚的灰白云海以及那张古老的青铜长桌，在耀眼的光潮中飞速拉远、模糊，化作重叠旋转的光晕退散开来。

　　微弱的失重感仅维持了一瞬。

　　当冰冷坚硬的触感重新自指尖与椅背传来时，耳畔已换成了乔伍德区窗外沉闷的街道底噪。

　　公寓卧室内，厚绒窗帘严密地合拢着，将贝克兰德午后刺鼻浑浊的煤烟与大雾阻隔在玻璃窗外。光线昏黄灰暗，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料与干燥墙灰的细微气味。

　　沙利叶伸手从笔筒里拔出钢笔，拧开笔帽。他没有急着落笔，指腹贴着金属笔握微凉的螺纹，目光在泛黄的贝克兰德地图上缓缓移动。塔罗会上倒吊人提到的线索在脑海中与卡平公馆地下室缴获的暗账重叠——上流阶层的慈善沙龙与东区泥泞巷道里隐秘扩散的流行热，看似隔着整个贝克兰德的鸿沟，在非凡力量的暗流下却始终有着严密的供需咬合。

　　钢笔尖落在纸面，发出细微沙沙声。

　　第一道墨圈划在西区与希尔斯顿区交界的佩斯菲尔街。那里分布着几座门禁森严的私人会所与高档沙龙，卡平生前洗钱名册上数笔来历隐秘的贵重首饰与高档熏香，最终签收人皆指向其中一家名为“夜莺与白玫瑰”的聚会所。出入那里的贵妇与名媛身份尊贵，正是魔女搜集情报、物色猎物并编织庇护网的绝佳温床。

　　随后，笔尖向右下方划过铁黑色的塔索克河，重重圈在东区临近码头工会的一处狭窄死巷——黑水街七号。

　　那是名册上记录为“特殊耗材堆放点”的弃置皮革工坊。倒吊人提及过东区边缘频发的无名热病，而这座靠近下水道排污口的暗巢，正卡在病患集中、巡警绝不涉足的阴暗夹角。对于习惯散播灾祸、收集痛苦与疫病的魔女教派外围而言，这里是不折不扣的天然温床与中转站。

　　墨迹在粗糙的吸水纸面上迅速晕开，凝成两个扎眼的黑圈。

　　沙利叶随手将钢笔搁在桌沿，笔杆轻磕出啪嗒一声脆响。他没有戴上那顶深灰软呢帽去遮挡面容，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收拢好地图，他站起身，纯黑长风衣的下摆随之垂落，整个人在沉降的夜色中显出一个普通年轻人的轮廓，周身没有任何属于非凡者或高位存在的灵性涟漪外泄。

　　窗外，贝克兰德铅灰色的浓雾彻底沉了下来，煤气路灯隔着毛玻璃亮起一簇簇昏黄黯淡的光晕。

　　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