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眷属 因为队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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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藤四郎在走出天守阁的时候还是恍恍惚惚的。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在审神者告知了他真实名字的一刹那，药研藤四郎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名字也是咒的一种，得知了审神者姓名的他，自然也有了辖制审神者的能力，即使这样的辖制对作为半神的审神者来说可能很细微。
但这位审神者依旧把名字告诉了他，为什么？药研藤四郎猜想，审神者必然借此有自己的目的要达到。
果然，审神者立马提出了要他成为她的眷属的要求，只是如果成为其他神明眷属的话，药研藤四郎就再也回不去高天原的本灵那里了。
但刚刚说出认主台词的药研藤四郎没有选择，他猜测着，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行事风格没什么耐性的审神者，很可能会就此碎掉已经得知真名的他。
那样的话，他的兄弟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本丸刚刚稳定了一点的局势肯定又会滑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的！
于是药研藤四郎答应了，对经历了几乎四任审神者的他而言，已经不像刚刚被召唤出来时那样，会对无法回到本灵这件事情感到畏避了。
暗堕和神隐了他人同样也都无法回归高天，但暗堕和神隐审神者的付丧神却从来不算少，拥有了过强的人性，神明的矜持似乎被从他们这些分灵上剥离了。
在点头的一瞬间，审神者身上传来的灵力反应变了。
之前还如同大河般奔涌流淌的灵力，突然间变得安静且有序起来，有序的如同蜘蛛捕猎时编织的网络，一点点以类似阵法的轮廓走向流入他的身体。
药研藤四郎震惊极了，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明明灵力的总量没变，但倚靠着灵力传导时，勾勒出的符文阵法，他体内的灵力质量居然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灵力甚至在缓慢的改造着他的躯体，让玉刚锻造而成的普通刀身，发出类似于兴奋的嗡鸣！
而他和审神者之间的灵力链接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远远顺着链接的方向看去，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审神者的灵魂表象——一个长满了生机勃勃黑色植物的白骨巨人！
“大……大将！？”
那是如此庞大的一尊白骨，它看起来美丽圣洁，攀附于白骨上的黑色植物也是如此茂盛，骨巨人抬手，骨质的指间，一片片幻梦般的洁白花朵落下，融入药研藤四郎的身体灵魂。
再一睁开眼，审神者难得笑了起来，灵魂链接也传递来了开心的情绪，总感觉面前的审神者比之昨天会议时所见要鲜活了不少。
“让我看看你，我的短刀。”雾矢伸出手。
我的短刀这四个字对药研藤四郎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他甚至感觉都有些耳鸣了，他感到有些开心，却捕捉不到这份开心从何而来，就好像回到了曾经，龙华大人还在时……
他抖着手把本体交了出去，灵力的运转方式改变，让他的身体还有一些不习惯，一时间手居然有些抖的止不住，连带着手上的短刀都差点掉在榻榻米上。
雾矢见状，还以为他有什么痛苦的体感，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出，把其他神明降灵在媒介上的分灵，收为自己眷属的事情，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差错……
于是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药研藤四郎的双手，冰凉的灰色灵力像回自己家一样，以特殊的阵法走向就这样进了药研藤四郎的身体转了一圈。
药研藤四郎闷哼一声。
怎么说呢，虽然这么说有一点奇怪，但审神者亲自用灵力探查他的人形身体，多少还是太刺激了一点，那种冰凉又饱胀的感觉，几乎要让药研藤四郎心脏鼓动得要炸开了一样。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类似于被填满似的感觉，实话说，这种感觉着实有点舒服过头，好像喝多了高度数的酒液。
雾矢没把他这些小异样太放在心上，在判断出药研藤四郎体内确实被灌注了她的灵力，且这份力量也按照她为眷属预设好的走向，正在缓慢地改造药研藤四郎的身体时，她就放心下来了。
“我的力量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一定淬炼与改造，不用太担心，这是成为我的眷属正常要经历的过程，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的。”
对轮回玩家来说，除去死亡之外，哪怕是断了头或是被剥了皮什么的都不算严重的伤势。
甚至对个别积分富得流油的玩家而言，死亡也一样是可逆转的，没有队友赎买的玩家，很多都会在死亡前留下复活意愿书，死后主神会直接扣除相应的积分为他们复活。
于是，面对药研藤四郎表现出的一点点躯体的不适症状，雾矢就没再放在心上。
她自顾自捡起了掉落在榻榻米上的短刀，又用灵力进去探查了一圈，发现一切OK，她的力量正一点点融入钢铁之中，并且从分子层面改变它的构成。
雾矢放心了，顺便还从武器的层面夸奖了药研藤四郎一番，说了些什么“确实锋利”“不愧是历史上闻名的短刀”之类的话。
结果意外的是，面前的少年面色越来越僵硬，紧接着，雾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唉，原来主人更喜欢短刀吗，可惜老朽身量宽大，难以变成那副模样，让主人握在手中啊。”
雾矢惊喜回头，果然，她的斩魄刀刀灵苍生枯骨，正如同一个留守老人一样，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阿苍，我之前还想说呢，难得你没在沉睡，我的愿望已经实现啦，现在我们在新的工作地点，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哦！”
在雾矢的记忆中，苍生枯骨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沉睡的，他们相处的时间的确够长，但雾矢也好像单方面没那么了解这位与他并肩作战的老伙计，于是看到他难得一见的并不在沉睡状态时，雾矢是非常高兴的。
她这份高兴根本没有半点掩藏，以至于刚刚还满肚子怨念的苍生枯骨见了，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几分怨气。
啧，谁跟这些垃圾玩意儿是同类啊，老刀子暗自腹诽着。
觉正睡到一半呢，就感觉自家主人的装备栏里多了一二三四……近百把不知名的刀灵，不是一把两把，是数百把呀——苍生枯骨就算心再大也睡不下去了。
虽说他平时都是一副对自家主人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好歹也是磨合了数十年的老搭档了，主人突然拥有了那么多其他武器，虽说只是低档次的，根本比不上他的那种，但怎么说呢，此时此刻苍生枯骨依然心情复杂。
唉，尘世皆苦楚，他这个老头子自然也不能免俗。
苍生枯骨摇头直叹：“主人若需要武器，为何不问问主神？”
难道非要用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降临在媒介上的分灵？
雾矢当然看得清自家搭档对付丧神们明晃晃的嫌弃之意，她耐心的跟苍生枯骨解释了一下自己许完愿后面临的选择题，以及主神给出的精神疗养任务，也没顾及到一旁还坐在那儿的药研藤四郎。
于是一大波隐秘的情报信息争先恐后的挤进了药研藤四郎的耳朵
药研藤四郎头皮快要炸成礼花炮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自己承受了短刀所不能承受的压力。
他本以为审神者只是时之政府高层家族中培养的，拥有不俗地位与武力的强者，但现在听来完全不是这样啊！
什么轮回空间，什么主神，什么愿望，在降灵后仅仅只在本丸这一亩三分地打转的药研藤四郎听来，这些情报都无疑超出了理解范围太多。
可怜的短刀，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他先是经历了下决心认主，被新主人收为眷属，脱离和本灵的联系，被新主人的神力改造刀身，被新主人联系紧密的剑灵敌视，又被新主人毫无防备的透露了关于轮回空间以及主神的事情……即使是天生沉稳的药研藤四郎，此时也难免有了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信息量太大，时间又太短，他完全来不及消化。
好在雾矢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向来宽容且贴心，在偶然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药研藤四郎两眼放空，满脸写着“我为什么还在这儿”的时候，雾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好像有点操之过急了。
不过事情干都干了，药研藤四郎该听的不该听的也都听了，雾矢还是拿出了对付神域里其他眷属小家伙的姿态对待他。
她很自然的支起上半身，摸了摸药研藤四郎的头，他们两个身高相仿，雾矢这么做显得多少有点费劲儿。
一旁的苍生枯骨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小刀子，怎么不知道配合一下他家主人，真没眼力见。
“药研藤四郎，抱歉，我也许有些操之过急了，不过还是很高兴，你能愿意成为我的眷属，回头有时间我会带你去我的神域选择一片领地，再认识一下其他小家伙的，现在我想你需要整理一下心情，去帮我看看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好吗？”
雾矢的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就像面对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型犬一样，生怕吓到了眼前一看就知道正在遭受大量信息冲击的短刀。
再说一遍，她对自己的手下真的很温柔，和昨天面对附丧神们的那种公事公办态度简直是两个人。
于是药研藤四郎点着头，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天守阁。
只不过临出门前，雾矢又叮嘱了一句：“你要是有余力的话，一会儿帮我盯着一点山姥切长义，他昨天的行为太异常了，我估计他和时之政府始终有联络，你不必做什么，只需要记下他的行为即可。”
药研藤四郎恍恍惚惚地应了下来，一直到走出天守阁很远之后，他被信息冲击的脑子才重新运转起来。
山姥切长义？
身为经历了四任审神者的老刀，药研藤四郎自然也记得，山姥切长义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而来到的本丸，但这一振出身时之政府的打刀向来都十分低调，倒是在上一任审神者还在的时候，出于意外打乱过他们粟田口的暗杀计划。
他和时之政府始终有联络吗？
药研藤四郎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山姥切长义岂不是算是时之政府楔入本丸的一枚楔子了？
那在那个时候，那些灰暗的过往中，在山姥切长义注视之下发生的一切，甚至连他自己也承受着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时之政府知道这座本丸曾经发生的遭遇的那些事情吗？时之政府不是有为了应对不合格审神者而成立的部门吗？如果他们始终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熟视无睹到那种程度？
还是说山姥切长义和时之政府所谓的联络只是大将的误会？
药研藤四郎倒没有怀疑是雾矢在骗他，或是挑拨离间。
灵魂间的感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鸿一瞥的那尊长满植物的白骨巨人，明明如此庞大可怖，却又如此洁白，散发的辉光如同月光般皎洁清灵，其明亮程度又如日光般澎湃，光是顺着链接传来的气息，就让他感到无比安宁祥和。
想来拥有那样灵魂表象的辉夜雾矢大人，并不是一个会喜欢用语言挑拨以及欺骗来对付敌人的人。
思考着时之政府的不作为，以及山姥切长义本身的立场问题，过去的画面像理不清找不到头的毛线团一样，在药研藤四郎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张怪异而扭曲的图像。
不知不觉，粘稠的黑色气息从药研藤四郎身上冒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他未曾像自己记忆中的那样短时间失去理智，而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内，那些如同阵法般分布的灵力路线，正在有条不紊的梳理着他产生的暗堕气息，然后将这些气息打散，化为己用。
重新冷静下来的药研藤四郎：嘶！！！
总觉得今天超乎常理的事情太多，他都有点麻木了。
难道他的新主人连时之政府公认盖章的无法逆转的暗堕也可以扭转吗？
等等，如果那样的话，由于亲手弑主而暗堕的鹤丸国永先生，是不是有希望可以……不对！等等！！鹤丸国永呢！！？
想到那位彻底暗堕还到处乱跑的同僚，药研藤四郎顿时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
昨天虽然情况混乱，但大家都看见了，黑气缭绕，骨刺丛生的鹤丸国永，是以付丧神的形态出现在手合场的，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人呢？
下午时之政府的施工队就要到达本丸了，要是那个时候，书面记录上已经碎刀的鹤丸国永以暗堕的姿态，吧唧一下，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蹦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时一力主张保下鹤丸国永的三日月宗近一定会当场气疯的！
啊啊啊啊啊要命了，他得赶紧找到那只不知道到哪里去的皮皮鹤！
万幸，当药研藤四郎强忍着尴尬，发挥短刀优秀的机动值重回天守阁，向她的新任主人报备以及询问，是否可以找到鹤丸国永这一振暗堕刀的时候，雾矢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啊，他啊，我把他都回我的神域里了，毕竟那个样子都重伤了不是吗，身上的恙也很浓重，我的神域有促进力量循环的特性。”
雾矢正在两个白骨侍女的帮助下打绷带，药研藤四郎这才想起，他之前似乎是想帮助失去了一只手的审神者查看伤势的，只是现在……
审神者没顾得上他的走神，还在半抱怨半吐槽似的说着：“事物的亮面与暗面皆是本身的力量，但依托于信仰而存在的你们似乎很脆弱呀，居然会被污秽的力量侵袭而失去理智，没办法，我又不会净化，那把刀现在也没什么理智，只能潜移默化的强行把他也转化为我的眷属，等到他不再依托信仰而存在时，那些污秽就可以成为它本身的力量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眷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