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守 第39章守 ...
-
第39章守
苍夜被拖回屋后,发情期没像苏禾想的那样"救回来就完事"。它反而被这一通雪窝里滚、岩腔里吓,激得更凶了。
头一夜,他烧得人事不省,兽形蜷在炕里头,白毛被汗浸得透湿,尾巴死死缠着自己的腰,像怕散了架。苏禾坐在炕沿,一夜没敢合眼。外头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她每隔半个时辰就伸手探他额头——烫,一直烫。弹幕有人说"Omega发情期最怕脱水",她便一小勺一小勺喂他温水,他昏着咽,喉结一动一动的,像只离了水的幼兽。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那阵,也是这么烫着发烧,躺在岩洞里,是苍夜用舌头把她脸上的汗舔净的。如今轮到她守他。债,好像是还上了。
「今天也没分手:当初他舔她汗,如今她守他烧,轮回了」
「生物系在读:Omega发情期护理核心是补水+降温+隔绝刺激,她歪打正着全做了」
苏禾守在边上,按弹幕里"盐值在线"那句提醒——得把他的"味儿"圈在屋里,别漏出去招人。
苏禾先试了最笨的法子——把苍夜那件旧兽皮、又加了两层熊皮,把里屋裹得像个茧。窗缝用湿泥糊了,门帘加厚,连炕沿都铺了苍夜自己掉的毛。弹幕说Omega熟悉自己的气味能安神,她便把他掉落的每一根毛都收着,像攒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屏障"。
黑岩在外头守着,熊鼻子吸了吸:"味儿是淡了,可压不住。这雪一化,风一通,指不定飘多远。"他说着,爪子在地上一划,把守门的圈又扩了半丈,"你里头顾人,外头顾命,别两头都落空。"
「生物系在读:物理屏蔽只能减不能绝,真要圈住得从气味源下手,可那是生理,凡人做不到」
「盐值在线:所以才说权宜,关键期就这几天,熬过去就风平浪静」
「今天也没分手:黑岩这"扩半丈"的细节,糙汉的温柔」
可怎么圈?
苏禾对着里屋那团白,发了好一通愁。她不是没试过别的——头一天她还把苍夜那件旧兽皮、又加了两层熊皮,把里屋裹得像茧,窗缝糊泥、门帘加厚,连炕沿都铺了他自己掉的毛。可那股"味儿"像活的水,从缝隙里渗,越堵越往外冒。她又试着用冷水巾敷他后颈,他舒服了片刻,一脱巾又烧回来。
弹幕看得急:
「生物系在读:你那是治标,根子在他生理,凡人拧不过」
「盐值在线:别硬扛,物理屏蔽做到位就成,剩下的交给时间」
「今天也没分手:苏禾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像我退烧贴错位置的晚上」
正没辙,赤叶这回出了个刁钻主意:"熏。用苍耳子混松脂,点一炉,味儿冲,能把他的盖过去。兽人闻着是药味儿,不是……那个味儿。"
苏禾头一回点那炉子,手忙脚乱。苍耳子她认得,松脂却没使过,火一大就冒黑烟,呛得她直咳嗽,苍夜在里头被烟一激,呜咽着往兽皮里缩。她赶紧灭了,开窗通风,又怕味儿漏,关了再点,点了两回才稳住小火。
「生物系在读:松脂烟大,她一个地球厨子没玩过这玩意儿,翻车正常」
「今天也没分手:她被自己熏咳嗽还要顾他不呛,这什么守护者」
「盐值在线:熏香权宜,关键别让烟把他激得更躁」
苏禾真去试了。炉子一点,满屋药香,苍夜在里头喘得轻了些,耳朵尖的粉退了点。她刚松口气,窗外雪地里,又闪过那道獠牙的影——探子还在。
「盐值在线:熏香盖味儿是权宜,根上是他发情期没结束,这期间任何Alpha靠近都危险」
「生物系在读:雌性Alpha(误)守门,这画面我能看一辈子」
「今天也没分手:外头有狼(不是咱家那头),内头也有狼,苏禾太难了」
赤叶趁夜摸来,隔着门帘塞进一包烘干的苍耳子,压低声:"松脂我藏灶膛里了,别让外头闻着。那伙探子,今儿在坡东转了三圈。"
苏禾接过,指尖凉:"他们多少人?"
"五个,带獠牙的那个领头。不是石牙部的,更北边,雪灾里饿疯了的那种。"赤叶顿了顿,"苏禾,真打起来,你那把剪刀不够。"
"我知道。"苏禾把苍耳子拢进怀里,"所以我不打算打。我打算,让他们闻不着、摸不着、空手回去。"
门帘外,赤叶的影子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终是走了。雪地里,她的狐步轻得像怕惊了谁。
第一天熬过去,苏禾几乎没离开炕边。苍夜昏睡时,她就拿那把小剪刀,一下下削木棍——削给他的木筷,已经攒了五六根,长短不一,排在她膝头像支小部队。赤叶扒着门帘缝瞧见,笑她:"你这是要给他打套家具?"苏禾没抬头:"他清醒了要是问起筷子,我得有得给。"
「温州老板:筷子批发,按捆算」
「今天也没分手:削筷子纾压,这什么贤惠(划掉)」
天将亮,苍夜难得安稳了半刻,苏禾趁机合一会儿眼。可刚合上,又惊——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她索性不睡了,睁着眼,守到第二天。
第二天,苏禾几乎没合眼。苍夜时醒时昏,醒时认得她,昏时只反复咕哝"别丢""别让人闻见"。她一遍遍应,嗓子都哑了。黑岩让换她歇,她摇头:"他醒来看不见我,又要逃。"
"你当他是崽子养呢。"黑岩嘟囔,却把守门的活揽得更死,连赤叶送饭都拦在门外,"里头味儿重,你别进。"
半梦间,苏禾听见他咕哝:"苏禾……别走。"声音细得像怕被风刮散。她反手攥住他爪子,低声:"不走,你看我这不是在吗。"
他似乎听见了,尾巴松了松,又把她的手腕圈住,像怕她趁黑溜了。苏禾就这样,被一头烧糊涂的狼拴了一夜,动不得,也不想动。
「窗帘狼:被狼拴着睡,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盐值在线:发情期Omega寻求肢体锚定,他本能选了她,再正常不过」
第二夜更难。风起了,雪沫子顺着门缝往里钻,那股"味儿"像活物,顺着风眼往外渗。苏禾把苍夜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身子当堵墙。她忽然懂了"锚"的意思——她无信息素,不钩他,也不被他钩,她是那根钉在地里的桩,他缠上来,就稳了。
弹幕飘过一句,轻得像怕惊着他:
「今天也没分手:她不是他的药,她是他的地。地不动,他就塌不下来」
弹幕还在飘,句句轻,像怕惊了里屋那头狼:
「盐值在线:物理+气味双屏蔽,能撑一时。真要万无一失,得等他这波过去」
「生物系在读:她把自己当桩,这比喻绝了——桩不动,藤才缠得稳」
「窗帘狼:我哭,她好温柔」
苏禾没看弹幕。她只是把手,轻轻按在苍夜发烫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这一夜,坡上静得能听见雪落。苏禾守到东方泛白,苍夜的呼吸终于从急转缓。她靠在炕框上,眼皮打架,却不敢睡——窗外的影还在,黑岩的熊掌印还在,她的剪刀,还硌在兜里。
守,是她能给的,最笨也最真的药。
天快亮时,雪地上传来细碎的响动。苏禾警惕地探头,却见黑岩扛着半扇冻鹿回来,熊鼻子冻得通红:"外头那几个探子的影,叫我赶远了。今儿消停。"他顿了顿,"苏禾,你这阵子,比打仗累。"
苏禾笑了笑,没接话。她回头看了眼里屋那团白——他还烧着,可呼吸稳了。这就够。
弹幕在她头顶,悄悄飘过一句:
「今天也没分手:她比谁都累,还笑着」
「盐值在线:发情期最凶的就是头两夜,熬过去就下坡了」
她把剪刀从兜里摸出来,在掌心转了转。这间屋,这道门,这头狼——她守得住。
赤叶天亮时扒着门帘缝探进头:"还活着不?"苏禾比了个"嘘",指了指里屋。赤叶缩回去,隔了会儿塞进碗热粥:"先垫垫,你脸色比锅底还黑。"苏禾接过,热汽扑脸,眼眶一热。她这才知道,自己抖了一夜。
「今天也没分手:赤叶这关心,也是家人」
「窗帘狼:全员守护,这坡上真好」
粥见底,苏禾把碗递回去,听见里屋那团白打了个匀帖的呼噜。她眼底一酸,终于敢把眼皮合上。天亮了,他还在,她也在,这间屋,暖的。
「今天也没分手:天亮了,他还在,她也在,泪目」
雪光漫进窗棂,照着一人一狼,和一口还温着的锅。苏禾攥着剪刀,闭了眼——守住了,就好。
苏禾在灶台笔记上,写下第三十五条。
「第35条:发情期头两夜最凶,我能做的只有三样——补水、降温、把他圈在屋里。可真正扛住他的,不是法子,是我这具没味儿的身子。他扑过来时,我不是药,是地;地不动,缠上来的藤就塌不下来。往后他再烧,我就当那根桩,钉着,等他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