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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讯 冬还没全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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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还没全退,坡上的雪化出一道道黑泥沟,像大地咧开的嘴。苏禾发现苍夜不对劲,是从一双筷子开始的。
她那把随身小剪刀,最近多了个陪衬——苍夜不知从哪儿削了根细木筷,天天攥在手里,见她摸出剪刀就凑过来,把筷子递到她眼皮底下,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举得胳膊都僵了也不放下。苏禾起初当他在玩,后来发现他举筷子的手在抖,指尖泛白,像攥着什么烫手又舍不得松的东西。
"你手怎么了?"她伸手去摸。
苍夜猛地缩回去,耳尖"噗"地一下冒了出来,红得发亮,在冷空气里微微颤动。他化形本就不稳,一受惊一慌神,那对狼耳就自己跑出来,比他的嘴诚实。
弹幕立刻炸了。
「生物系在读:等等!耳尖红+手抖+躁动不安,这是发情期前兆啊!!」
「今天也没分手:啊?狼也要这个??我磕的CP要渡劫了?」
「盐值在线:兽世Omega设定嘛,前面铺垫了那么久,终于来了」
「窗帘狼:我家猫春天也这样(划掉别发)」
苏禾看不懂弹幕在嚷什么,只当苍夜受了寒。她把围裙兜里那把剪刀收好,伸手探他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她说。
苍夜摇头,躲开她的手。可他尾巴不受控地扫过她脚踝,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他最近尾巴也怪,不再像从前那样警觉地支棱着,总耷拉着,偶尔抽搐一下,像通了电却没接通的线。
苏禾不懂。她一个无信息素、连自己原本性别都快忘了的穿越者,哪懂兽世Omega那套。她只觉得苍夜在脱形:饭量见长,一顿能扒完她两天的量;夜里翻来覆去烙饼,白天却嗜睡,叫醒他时,那双灰蓝眼蒙着层水雾,望着她,又像没望着她,像隔着一层她够不着的毛玻璃。
"苍夜?"她蹲下来,平视他,"哪儿不舒服,说句话。"
苍夜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可他躲她。
从前他黏她,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像条认定了主人的影子,连她上厕所他都蹲在门口守着。如今他退——她一靠近,他就往后缩,不是嫌,是怕,怕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蹭到她。苏禾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只看见他眼底压着股她从没见过的慌,像有什么要决堤,而他拼命用身子堵着口子。
黑岩来找她搬柴时,吸了吸空气,熊鼻子皱成一团:"苏禾,你家那白狼……味儿不对。"
"什么味儿?"苏禾真凑近闻了闻,除了一锅炖菜啥也没有,"我闻不着啊。"
黑岩古怪地看她:"你当然闻不着——你没信息素,鼻子跟封了似的。可我们闻得着。那味儿……"他憋了半天,熊脸皱成一团,"像春天要来了,又像受伤的兽在找窝。招人。"
"招人?"
"招Alpha。"黑岩难得严肃,"Omega发了,方圆几十里的Alpha都闻得见。你这白狼细皮嫩肉的,又是流放种,真叫人闻着了……"他没说完,只把柴往肩上一扛,"你看好他,别让他落单。"
弹幕笑喷,又揪心。
「今天也没分手:黑岩你闭嘴,别剧透!」
「生物系在读:Alpha对Omega信息素有本能反应,黑岩是熊族族长,嗅觉顶配,他说招人就真招人」
「盐值在线:苏禾:我啥也闻不到(摊手)她这无信息素的体质,反倒成了苍夜唯一的避风港」
「温州老板:这味儿能装瓶卖吗,春天限定款」
赤叶是最先发现不对的。那几日苏禾教她腌最后几缸菜,苍夜照例蹲在边上,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凑到苏禾手边看热闹,而是退到了灶台另一头,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赤叶悄悄用胳膊肘碰苏禾:"你家那头,最近怎么躲着你?前些天恨不得长你身上。"
苏禾"嗯"了一声,没多说。她不是没察觉,是怕说破了,苍夜更慌。她只把腌菜的盐,多撒了一小撮在他那碗里——他饭量大得吓人,总也吃不饱似的。
可连吃饭,他都改了样。从前两人头碰头扒一碗,如今他端着碗缩到墙角,背对着她吃,耳朵却还支棱着,听她每一声咀嚼。苏禾看见了,没点破,只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远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今天也没分手:他不是躲她,是怕自己伤她,这狼太让人心疼了」
「生物系在读:Omega发情期前会本能疏离"巢"以外的人,可苏禾是他的巢,他矛盾到炸」
「盐值在线:苏禾这"多撒一撮盐"的细节,细糠级温柔」
苏禾还是不懂,但她信黑岩的鼻子。那几日,连弹幕都少见地安静,不像往常那样刷梗。偶尔飘过一句,也都是轻的:
「今天也没分手:别怕,苏禾在呢」
「生物系在读:Omega发情期平均三五天,扛过去就好,关键是别落单、别被Alpha闻见」
「盐值在线:她无信息素,天然屏蔽,这设定现在回头看,全是伏笔」
苏禾把这一句句弹幕,在心里攒成了底气。她不懂兽世医理,但她懂一件事:人(狼)难受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疼,是"没人管"。而苍夜,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会被丢下。
她当晚在灶台笔记上,写下第三十三条。
「第33条:苍夜不对劲。手抖、耳红、躲我、味儿怪(我闻不到,黑岩说像春天,招Alpha)。我一个无信息素的穿越者,搞不懂兽世这套,但——他不舒服,我看得到。先盯着,别让他一个人。他从前黏我,如今躲我,定是怕什么伤着我。」
那几日苏禾试着用她懂的法子帮他。她翻出从前在地球看过的零碎——什么薄荷清凉、什么冷水敷额,一桩桩试。苍夜乖乖让她折腾,敷着冷布时,耳朵尖会一点点褪红,可没过半个时辰,又烧回来,比先前更凶。
赤叶私下扯苏禾衣角:"你别瞎弄了。这事儿,得等他自己熬过去,或者……"她压低声,"找个Alpha压一压。"
苏禾"嗤"地笑了:"找Alpha?他躲Alpha还来不及。"
"所以才难。"赤叶叹气,"Omega发了,没处去,又不愿委屈自己跟不喜欢的。你这白狼,怕是铁了心,只认你一个'窝'。"
苏禾没接话。她只是每晚,把苍夜那件旧兽皮烘得暖暖的,塞他怀里;又在自己被窝边,留了半尺空——不是赶他,是告诉他:这儿有位置,你愿意来就来。
「今天也没分手:她留半尺空位那个动作,我人没了」
「生物系在读:非Alpha的雌性,用'给空间'代替'压制',恰恰是最对路的安抚」
可她没盯住。
那夜苏禾半梦半醒,觉出怀里一沉——苍夜不知何时蹭到了她被窝边,额头抵着她肩,呼吸烫得惊人,却又在梦里咕哝着"不能……不能……",硬把自己往后挪开了。苏禾睁眼,借着灶火看他:少年(狼)眉心拧着,睡梦里都在跟自己搏斗。
她没动,任他抵着。天没亮,他先醒了,像被烫到似的弹开,耳尖红透,逃也似的出了洞。
苏禾摸了摸肩上那点余温,心想:这孩子,把自己当成了会伤人的东西。
第二日晌午,苍夜说去后山透口气,苏禾应了,教赤叶晒最后一批肉干。到了傍晚他没回,她去后山寻,只看见雪地里一行凌乱的爪印——脚印越走越急,最后变了形,人形的鞋印生生裂成兽爪,像是有人半路,硬生生从人形,崩回了狼形,连衣服都顾不上脱。
苏禾蹲在那些爪印边,手指攥紧了那把小剪刀。雪风刮过耳廓,凉得她一激灵。
弹幕飘过一句,她这回,看懂了。
「今天也没分手:他跑了。他怕发情期伤着你,也怕被人闻见抓去。笨蛋狼,你往山里跑才最危险啊。」
风里远处,祭坛石的光还亮着,映着空荡荡的坡,和坡下那口她天天守着的锅。苏禾站起身,把剪刀插回兜里,心想:跑?你跑得过我找人?
她回屋,抓了把肉干、塞了块火石,又摸黑把苍夜那件旧兽皮往怀里一裹。黑岩在洞口拦她:"天黑了,山里有雪崩的声儿——"
"他一个人在山里,"苏禾说,"比我怕雪崩。"
她举着火把,踩着那一串爪印,往山里去了。弹幕在她头顶,亮成一片星河。
「今天也没分手:去啊!把我家狼崽捞回来!」
「生物系在读:雌性Alpha(误)勇闯雪山救 Omega,这剧情我磕死」
「盐值在线:注意安全,雪夜进山风险极高」
苏禾没回头。山风灌进领口,凉得她牙齿打颤,可她兜里那把剪刀,硌着心口,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