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鱼》十九生春

8、小鱼小鱼快快游 “明惟，你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薛涵秋女士从妈妈那里继承来了天崩地裂的厨艺，并把这份厨艺传给了明惟。

　　以至于母子俩几乎没怎么吃过家里的饭，她今天不用值晚班，把买来的菜一道一道摆在桌子上。

　　“外省都没有米线。”她擦着手坐下来，“惟惟，吃饭。”

　　明惟洗干净手坐在饭桌前，薛涵秋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鱼，“尝尝，平芜烤鱼。”

　　“好。”明惟咬了一口，没有云南烤鱼喜欢用的香茅草味，但是有一种特殊的鲜美。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们相处的好吗？能适应吗？”薛涵秋一个问题接一个的抛出来。

　　明惟顿了顿，那些有意的，无意的，若有若无的疏离在此刻汇成了一句话。

　　他说：“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好。”

　　转而，他又想到了少年灿烂而热烈的笑，又补了一句，“真的很好。”

　　五月末，平芜一中的篮球赛拉开了帷幕。

　　虽然岑舟很不情愿，但是还是不得不和贺续安组队。

　　操场上拉满了横幅，拉拉队热烈的声音响彻天际，641也不例外。

　　温苓带着人在前面，举着个“641必胜”的应援牌，一张脸喊得通红。

　　这种热闹很显然和明惟没什么关系，他随便拿了本课本，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

　　贺续安球打得还行，只不过和岑舟关系不好，配合起来老是磕磕绊绊。

　　李景轩，周桓，孙胜三人算中等实力。

　　打起来也不算劣势，前几场还好，虽然偶有摩擦，但也算是实力雄厚，都赢了下来。

　　却在最后一场晋级赛好死不死对上了体育班。

　　乐呵了好几天的老刘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搬着板凳神色凝重地盯着球场。

　　22：31。

　　641班的女生嗓子都哑了却还在拼命地呐喊，“641加油！641加油！”

　　对面的体育班明显闲适多了。

　　塑胶地面热气蒸腾，冒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体育班已经看出了641的水平，能打的就岑舟和贺续安。

　　于是他们把两人往死里防，体育班人均一米九的身高，一八几的岑舟站在他们面前还矮了半个头。

　　岑舟死死地盯着对面黑塔似的人，汗水一滴一滴沿着下颌砸落。

　　“周桓！”贺续安在三分线大喊。

　　周桓被两个人夹击，几乎寸步难行，听见声音，立即做了一个假动作，抓着错开的一秒硬生生把球传了出去。

　　“贺哥！”

　　对面反应极快，立即放开周桓朝着贺续安去，却不想球被传到了岑舟手里。

　　岑舟接到球，猛地起跳投进了一个三分。

　　对面意识到被耍了，顿时怒从中起，抢到球就不管不顾地往篮下跑，孙胜被猛地撞倒在地。

　　与此同时，对面上篮。

　　一声哨响，比赛暂停，大家连忙围了过去。

　　“怎么样？”岑舟蹲下去看他的伤。

　　孙胜的膝盖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疼得龇牙咧嘴，“艹！这特么哪是打球！是打架吧！”

　　“换人！”贺续安当机立断，“替补上！”

　　老刘扶着孙胜，絮絮叨叨地交待：“都小心点，安全第一！”

　　对面十分嚣张，“你们行不行啊！要不然直接认输吧！”

　　641已经打红了眼，李景轩撸起袖子，“老子就不信了！”

　　比赛继续。

　　替补上的是一个勉强能打的，比起孙胜差了一大截。

　　岑舟和贺续安压力倍增，对面还有空说笑。

　　“岑少，别打了，早点回家吃饭吧！”

　　岑舟已经被打出了火气，额角青筋暴起，被困死在了场中，不得不把球传出去。

　　李景轩连忙接球，却被对面抢先一步抢球投篮。

　　24：36。

　　比分拉出了十二分。

　　体育班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胜利了。

　　周桓眼眶发红，攥紧了拳头。

　　岑舟烦躁得要死，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慌，拍了拍他的肩，“没事，还有机会，对面是体育班，难打很正常。”

　　贺续安也跟道：“尽力就行。”

　　大家都清楚这场比赛算是输定了。

　　体育班篮球打得都不差，但是641就那么几个能打的，对面车轮战都能给他们战死。

　　更何况，641心态都或多或少有些崩了。

　　对面气氛有多热烈，641就有多惨淡，下一秒，刚上的替补被撞飞了出去，脚踝当场就肿成了馒头。

　　“我艹了！你特么要打架是吗！”李景轩直接冲了上去，被岑舟一把抓住。

　　“别冲动。”

　　双方立即剑拔弩张。

　　“李景轩！”老刘连忙开口阻止，“冷静点！”

　　李景轩攥紧了拳头，眼睛被气得通红，如同一头暴怒的小狮。

　　温苓脸都吓白了，“李景轩，冷静一点。”

　　李景轩看了她一眼，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校医摇摇头，“不能打了。”

　　替补眼泪当场掉了下来，“……对不起。”

　　岑舟扶着他肩膀的手微微发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快去医务室！”

　　替补含着泪点头，被担架抬过去的时候，还在回头看赛场。

　　“还有谁能上！”岑舟的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座位。

　　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他们平时打篮球都是打着玩，真有水平的没几个，这时候上去都是拖后腿。

　　体育班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人就认输吧！”

　　“没意思，我还赶着回家吃饭！”

　　“菜，就多练！”

　　……

　　孙胜一咬牙站了起来，“我接着上！”

　　老刘把他按回了座位上，难得爆了粗口，“你上个屁！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随即，看向岑舟几人，试探道：“要不算……”

　　岑舟的目光扫过人群，忽地锁定了一个身影，那天篮球场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都到现在了，岑舟决定赌一把，“明惟，你来，我相信你。”

　　明惟捏紧了课本，一时没出声。

　　“他来？”孙胜失声道，显然有很大的心理阴影，“还不如我上呢！”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场边议论纷纷。

　　“算了，咱们要不放弃吧？”

　　“放弃什么啊放弃，输也得打完啊！”

　　“那人都凑不齐，你说怎么办！你没看见明惟前几天和孙胜打球吗？”

　　岑舟依旧盯着明惟，“明惟，你会不会？”

　　“岑哥，我来吧！我上！”

　　“我也行，拖后腿就拖后腿了，咱641不能就这么认输！”

　　“还有我！”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老刘在旁边马上就要老泪纵横了。

　　燥热的风吹过喧闹的操场。

　　明惟站在原地和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信任和隐隐的期待。

　　心底一动，他点了一下，说：“会。”

　　“行，上！”岑舟心底烧着一团烈火，转身往赛场上跑。

　　明惟脱了外套，套上球服。

　　李景轩憋红了一张脸看着他，张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加油。”

　　明惟点了一下头，贺续安也拍了拍他的肩，“加油！”

　　对面打量着明惟，又笑了几声，“行行行，细胳膊细腿的，快打完回家吃饭吧！”

　　一声哨响，他们罚球进了两分后，球就被对面抢了过去，转瞬就传出了半场，眼看就要到篮筐下。

　　千钧一发之际，明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唰”一下截住了球。

　　这一瞬间，岑舟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卧槽！”

　　“抢到了！卧槽！明惟！”

　　温苓嗓子都劈了，“明惟！”

　　641齐齐瞪大了眼睛。

　　明惟运球的姿势不算标准，但速度很快，负责防他的那人根本防不住。

　　其他人反应过来，扭头朝他扑来。

　　明惟手腕一旋直接把球绕了过去，人从他们之间钻过。

　　“我去！这是什么打法！”

　　“他会打！防他！”

　　岑舟福至心灵，趁对方对他的防守松懈转身就往篮下跑。

　　下一秒，明惟的球果然传给了他。

　　贺续安和周桓也反应过来，拦住了体育班的人。

　　岑舟一跃，两分！

　　28：40。

　　分差被拉回了12。

　　“别乱！你俩还是防岑舟！”体育班队长喊了一声。

　　对面球发出去，接到球的人立即被贺续安他们防住。

　　两边在场中僵持不下，明惟沿着球场跑了几步，似乎在估量什么。

　　拿着球的那人刚跳起来准备传球，球就被明惟勾了过去，反手传给了贺续安。

　　又追回两分，641直接炸了，体育班申请暂停。

　　孙胜在场边怒吼：“你特么不是不会吗！耍我呢！”

　　明惟慢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是不太会。”

　　李景轩和周桓一左一右勾住他的脖子，“干得漂亮！”

　　明惟被拽得晃了两下，岑舟把两人拽了下来，道：“他们在调整战术，应该要针对你了。

　　不过体育班没怎么吃过亏，他们阵脚已经开始乱了。”

　　“明惟的打法他们不熟悉，所以我们得快，尽可能拿分，别等他们反应过来。”贺续安沉声道。

　　“行。”

　　对面正好示意开始。

　　果然，他们直接派了两个人守明惟。

　　但是守住了明惟就守不住岑舟，后面还有一个打得很稳的贺续安。

　　李景轩手感被带得奇好无比，连同周桓也超常发挥。

　　分差一口气追到了五分。

　　体育班气氛凝重起来。

　　“分差还在，防死他们就行了！”

　　话音未落，球又被明惟抢了过去，传给岑舟反手进了个三分。

　　队长气急败坏，“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不是叫你们防死他吗！”

　　“他特么太灵活了！根本防不住啊！”

　　47：49。

　　分差只剩两分，时间也只剩一分钟了。

　　“别慌，防死了！”

　　双方严阵以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砸落在地，“咚咚”明惟的心脏剧烈跳动，紧盯着对面的篮筐。

　　温苓大喊了一声，“加油！只有30秒了！”

　　下一刻，明惟动了，整个人犹如利剑出鞘，锐不可当。

　　体育班顾不得其他，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但球还是到了他手里，裁判提醒，“还有最后十秒！”

　　最后五秒，可是明惟被困住了，球根本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