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岔口对峙，势易攻守 庞虎带人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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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摇曳的黄光撞进岔道幽暗的入口，水汽被火光烘出淡淡的白雾。
庞虎盯着这条藏在岩壁阴影里的支路，心头那点落空的焦躁，一下子重新燃起。他攥紧手里淬了麻散的短刃，偏头对身侧杂役压低声音：“肯定躲在里面，你跟在我后面，慢慢往里走，堵住他退路。”
那杂役脸色发白，捏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踩着浅浅水道往里走，流水漫过靴底，冰凉湿滑。岔道比主隧洞逼仄得多，两侧岩壁几乎贴到肩头，火光的范围被压得极窄，只能看清身前数尺之地。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走了十余步，庞虎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江寂玄站在水道正中，没有躲藏，没有后退，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们。散乱的黑发垂在肩前，衣袍上还留着之前打斗留下的破损与血痕，可周身那股虚弱、摇摇欲坠的滞涩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庞虎瞳孔微缩，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很快又被急于立功的贪念压下去。
“原来你真躲在这里。”他扯出一抹狠笑，短刃向前一抬，刃尖对准江寂玄，“受了重伤还不肯乖乖束手就擒，倒是会找地方藏。别挣扎了，外面还有两个人守着洞口，你插翅难飞。”
他身旁的杂役喉头滚动，悄悄往庞虎身后靠了靠，目光不敢和江寂玄对视。方才在主隧洞搜寻的时候，四下空寂，只觉得阴森；此刻直面这人，一股无形的沉凝压迫感，顺着潮湿水汽漫过来，让他四肢发僵。
江寂玄淡淡看着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不该闯进来。”
“不该？”庞虎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水流被他踩得哗啦一响，“身负逆骨邪异，惊扰后山阵脉，抓你回去，我便是杂役院头一份功劳。拿下你，林砚那边也再没有话说。”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耗口舌，手腕一翻，短刃裹挟劲风直刺而出。淬麻散的刃面在火光下泛着一点晦暗的光泽，他打算先刺伤对方，麻药入体，任江寂玄本事再大，也会浑身酸软无力。
一旁的杂役见状，也咬着牙举刀，从侧面包抄过来。
狭小岔道，没有迂回的宽阔空间，两人一左一右，攻势来得迅猛。换作半个时辰之前，重伤亏空的江寂玄只能狼狈避让，拼尽本源勉强自保。
可此刻，一切不一样了。
江寂玄脚步微错，身子轻轻向旁侧偏移，恰好避开直刺心口的短刃。灰黑色的逆息无声自掌心溢出，不再是之前单薄、一触即散的细丝，厚重凝练，像沉淀的寒墨。
他没有动用杀招，只是抬手，逆息一卷，精准撞在庞虎握刀的手腕。
“咚。”
一声闷响。
庞虎只觉得一股沉猛的力量撞上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腕骨一阵剧痛，短刃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进水里，顺着水流往下漂了一小段，卡在石缝之间。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寂玄：“你的力量……怎么会……”
旁边那名杂役柴刀刚劈到半途，看见庞虎兵刃脱手，心神一慌，动作顿住。江寂玄顺势抬指，一缕逆息轻轻扫在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跌坐在浅水里，四肢发软，柴刀脱手，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攻势尽数瓦解。
庞虎又惊又怒，后退半步，盯着江寂玄，心底那股不安无限放大。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个疲于奔命、处处躲闪的逃亡者，完全判若两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庞虎沉声喝问，悄悄往后挪步，想要退向岔道出口，去喊洞口留守的两个人进来帮忙。
江寂玄向前缓步踏出一步，水流在他脚边分开。
“我本不想伤杂役院里无辜之人。”他目光落在庞虎身上，语气沉下来，“可你执意私闯隧洞，搅动水脉阵息，惊扰砂池之下的存在。再往前退，去喊人，就不是卸掉兵刃这么简单了。”
他的警告清晰落在庞虎耳中。
庞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退出去喊帮手，他摸不准江寂玄会不会直接出手拦他；留在岔道里，手里没有兵器，同伴已经倒地无力，单凭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火光依旧摇曳，把两道影子投在凹凸的岩壁上，一长一短。
从前是庞虎带着人手，追猎躲藏的江寂玄；如今幽暗岔道之内，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已经悄然颠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