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息耗力竭，暂收锋芒 暗流之中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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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符文顺着流水层层推进，如同细密的网，一点点啃噬水下淡灰的阻纹。
每一道纹路消散，江寂玄的骨海便跟着抽痛一分。逆息本就亏空，先前布设伪纹、水脉印记已经耗去大半底蕴，此刻持续补印阻拦，经脉像是被细火缓缓炙烤，肋侧伤口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冷汗浸透内层衣衫，顺着下颌滴落在石台的青苔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气息紊乱。可他心里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逆骨就会失控躁动，一旦逆息不受管束外泄，不单是拦不住林砚，连洞外哨卡的人，都会被这股异感吸引过来。
林砚站在对岸，指尖灵光始终稳得住。他的底蕴远比现在的江寂玄厚实，只是受隧洞地形限制，无法全力铺开符文，只能借着流水慢慢蚕食阻碍。
“你看，撑不住了。”林砚的声音在幽暗里响起，语气平静，不带半分得意，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继续硬拼，逆息反噬会先毁了你自己。”
江寂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灰黑色的逆丝从指尖飘出，又快速淡去。他已经没有多余本源继续补下水下的印记。
僵持的意义，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缓缓收回心神，不再向水道输送逆息。
水下那些残存的阻纹失去本源支撑，转瞬便被青色灵丝冲散，顺着流水飘向深处，消融干净。
暗流之上的阻滞，尽数消失。
林砚指尖的青光一顿，没有立刻趁势向水脉深处布下引纹，目光落在江寂玄苍白的脸上。
“你想通了？”
“我拦不住你这一次，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江寂玄抬眼，眼底依旧沉静，没有溃败的慌乱，只有沉甸甸的警告，“引纹一旦落定，封印震荡，底下之物苏醒，到时候，你想要的阵道本源拿不到，这片后山所有人，都要陪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伴着水声送入林砚耳中：“砂池之下的存在，能感知逆本源。它认得你的灵力轨迹，也认得我。祸起之时，你逃不掉。”
这句话，戳中了林砚心底藏着的隐忧。
他一心求阵道机缘，推演无数典籍，可所有记载，都只说了古阵制衡之理，没有写清楚封印之下，究竟是何等存在。他只当是一道沉睡的阵灵，可江寂玄屡次提及的凶险，绝非凭空捏造。
林砚指尖的青色灵光，微微闪烁，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足够江寂玄抽身。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向着隧洞更深、更幽暗的深处退去。那里水道愈发狭窄，岩缝交错，有许多可以藏身的裂隙，也通向山底更偏的支脉。
他没有选择从洞口离开。此刻洞外夜色虽浓，北坡外围还有巡哨的杂役，出去极易暴露。隧洞深处支脉纵横，反而有脱身迂回的余地。
青芒的微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弯的阴影之后。
林砚独自立在水畔，低头望着潺潺流动的山泉。水下再无阻碍，他随时可以落下引纹，顺着水脉传向渊底。可方才江寂玄那句警告，在心底盘旋不散。
他钻研符文半生，赌性极重，却也惜命，不想落得葬身祸乱之中的结局。
良久，林砚缓缓收拢指尖灵光，青色光点熄灭，隧洞重归漆黑，只剩流水叮咚。
今夜，他不布引纹。
他需要再回书阁，翻找更偏门的残卷，确认砂池之下存在的底细。若是风险真如江寂玄所说那般恐怖，这场赌局，便不值得他下注。
林砚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朝着洞口走去。
等到洞外的气息彻底远去，整片隧洞重新归于寂静，躲在深处岩缝里的江寂玄，才慢慢松了一口气，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压抑不住地低咳一声，一丝淡红血沫沾在唇瓣。
本源透支，旧伤彻底翻涌上来。
这一场对峙，他输了眼下的阻拦，却也借着警告，暂时拖住了最凶险的一步。
只是拖延终究有限。林砚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等他查清记载，权衡利弊之后，很快还会再来。
江寂玄闭上眼，借着岩缝里微弱的水汽，勉强稳住翻涌的气血。他现在必须静养，抓紧每一点时间恢复。
伪纹三日时限将近，宗门修士五日便至，林砚的抉择悬在头顶，砂池之下那道古老的意识，依旧在岩层深处沉眠，静静感知着水脉里每一次动荡。
棋局未停，锋芒暂敛，危机依旧缠绕在这片幽暗的山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