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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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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强压下脑海里的胀痛，咬牙领着其余队员迎上去。
剑锋狠狠劈在正中怪物的躯干上，没有预想中斩开骨肉的脆响，只听见沉闷的“噗”一声。密密麻麻软蠕的黑虫被刀刃压得凹陷下去，却没能断开。
比刚才那只强了不止一倍！明明整只怪物都是虫群攒成的软质躯体，韧性却强得离谱，锋利的剑身几乎很难切透。
怪物吃痛，拉长的脖颈狠狠一甩，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布满蛆虫的脸直撞向江邑面门，江邑立刻沉腰侧身，借着错步卸开这一撞，左手捏起一道灵力印拍向怪物脖颈的虫群缝隙。
虫群骤然躁动，躯体剧烈扭曲，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
另一边，两只怪物已经缠上队员。它们不靠利爪撕咬，伸长的脖子像软鞭一样抽扫，锁链跟着甩动，扫到之处，白雾都跟着翻涌。一名队员躲闪不及，锁链擦过小臂，衣料瞬间被腐蚀出黑印，他闷哼一声向后急退，同伴立刻横刀补上一刀，逼得怪物暂时后撤。
“不要硬劈！找虫群衔接的缝隙！”江邑一边缠斗一边高声提醒。
她看准怪物转头的间隙，不再全力横砍，调转剑锋，灵力凝在剑尖，顺着虫与虫之间的缝隙扎进去。
刺入的瞬间，怪物发出一阵细碎刺耳的嘶鸣，体表的黑蛆疯狂蠕动、向外滚落。它发狂一般扭动身躯，锁链绷直，带着巨大的力道横扫过来。江邑脚尖点地向后掠出，躲开锁链的抽打，手腕翻转，接连两道灵力刃切向它脖颈薄弱处。
两名队员立刻交叉拦上去，一左一右牵制住它。怪物来回甩动长脖子周旋，虫身被刀剑划开的地方，黑雾不断丝丝往外渗，可转眼又有新的黑蛆从白雾里钻出来补上缺损的躯体。
四周又涌来了很多。
五十人迅速按原先的小队，十人一组，各自结成阵形。灵力在众人掌间、刀身亮起，不再是零散单打。
“结成阵！”江邑高声喝令。
刀刃裹着灵力劈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硬砍虫身。灼热的灵力顺着刀锋灌入虫群，黑蛆遇灵力便滋滋蜷缩焦化，大片大片往下脱落。可白雾里不断有新的虫团凝聚，补上空缺，源源不断。
一支小队守住侧翼，数道灵力箭接连轰出，逼退扑过来的黑影；另一队人两两配合，一人用灵力盾抵住怪物甩来的锁链，另一人寻缝隙输出。锁链扫在灵力盾上，震得护盾波纹连连，队员咬牙稳住阵脚。
江邑一剑逼退身前的怪物，灵力光华在白茫茫雾气里此起彼伏，能压住眼前一波，可雾深处还不断有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仿佛没有尽头。
她心头一沉，这样耗下去，灵力迟早会被掏空！
……
直升机内。
沈知隅手中的八卦盘不停转动。她凝神看了半晌，指尖轻轻一甩，一滴鲜血落于转盘之上。
一旁的孟沅连忙抓过她的手，麻利贴上创可贴。
转盘缓缓停下，恢复平静。沈知隅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孟沅：“我们到11区了。”
孟沅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沈知隅收起八卦盘：“这里的祸根，源头在雾山。我直接进雾山。你……”
孟沅一把攥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隅皱眉：“不行，你没有灵力，那里太危险。”
孟沅不再争辩，只是定定看着她。
……
雾山之中。
那种人形怪物越涌越多。
阵法支撑不了多久，玄枢五支小队，已经折损大半。
季书脸上淌满鲜血，江邑拽着他，堪堪躲开迎面突袭过来的怪物头颅：“不要再动用魂力了！这里我先拖住，你找隐蔽的地方藏好！”
“不……”
季书话音未落，江邑猛地将他往前一推，自己驻足停下。她倾尽全身灵力，双手飞快结印，五张符箓凌空浮起，口中低声念咒：
“阴浊聚瘴，邪祟封形；灵符引炁，斩秽清冥！”
她抬手重重向前一拍。
符火炸开，一片怪物轰然倒地，四周白雾疯狂翻涌，涌上来吞噬残骸。
江邑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栽倒。
“江邑！”
季书慌忙冲上前接住她。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直升机轰鸣的声响。
沈知隅把背包扔下去
季书轻拍江邑脸颊：“江邑，救援来了！你别有事，我们得救了！江执察还等着你回去！”
耳边飘来微弱的呼唤，江邑艰难掀开眼皮。四周白雾翻涌，怪物的嘶吼在雾中来回震荡，浑身沉重无力，眼前一片混沌。
浓雾忽然从中向两边退散。
一道身影自高处纵身跃下。天光破开雾层，自她身后轰然漫开，巨大的光影铺落下来，尽数洒在江邑的身上。
强光把沈知隅衬成朦胧的轮廓，她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光霭，像自光里降生。半空之中，她掌心凝出长剑，凌空劈落。积压数日的日光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怪物瞬间消弭大半。
她足尖落地，回身，小心将背上驮着的孟沅轻轻放落地面。
江邑望着那道立在光前的人影，费力抬起手，指尖虚虚向前探，像是想要去捕捉那道悬在光雾里的身影，气息破碎微弱：“……知……知隅。”
沈知隅安顿好孟沅，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转头。
“江邑！”
她牵着孟沅快步奔来，同时抬手在四周布下结界。
沈知隅蹲下，指尖搭上她腕脉，渡入一缕灵力，又取出丹药喂入她口中，先稳住她性命。
她转头看向季书：“魂力透支？”
季书紧紧抱着江邑，声音沙哑：“是。那些怪物很难单纯用灵力斩杀，精神力能伤到它们，可我的魂力太弱，只除掉了三只。”
沈知隅递给他一枚丹药：“吃了。”
季书连忙接过咽下：“谢谢。”
沈知隅抬眼环视四周，怪物在结界外面疯狂冲撞、拍打屏障。这道结界撑不了太久。幸存下来大概十几人，几乎身上都带着抓伤。
她再仔细查看江邑的伤口，只是皮肉抓伤，可精神力向内一探，伤口边缘缠着一圈不散的黑气。
沈知隅捏了捏她的手腕，神色沉冷。
孟沅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知隅，你看那边。”
沈知隅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四个人蜷缩坐在一起，身侧躺着一名女子，身体时不时抽搐。
沈知隅交代孟沅照看江邑，独自走过去，逐一探查。所有人的伤口处都缠绕黑气，地上那名女子更甚，不用精神力细看，都能看见皮肉大片发黑。
剩下几人看见沈知隅走近，不敢出声，颤抖着紧紧抱成一团。
沈知隅蹲下身，正要伸手探查。
一道男声突兀响起：“你干什么？”
沈知隅淡淡抬眼扫过去。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他们都亲眼见过这女子一剑清剿群怪的本事，心中畏惧，敢怒不敢言。
沈知隅伸手，掐住那女子的脖颈。
一声轻响，那人彻底没了气息。
她随手甩出几张符箓加固结界，望向方才一剑劈开怪物的地方，残骸已经消失，空空荡荡。她拎起尸体，走到雾气最浓郁之处抛入其中。片刻之后，她走进去，地面上只剩一堆腐烂白骨。
她刚转身回去，右侧树后，悄悄探出一颗头颅。
沈知隅神色分毫未变，抬脚狠狠踹出一脚。她走过的地方，白雾如同受惊一般，纷纷向后退避。
她折返回到人群当中，雾气又缓缓重新涌回。
沈知隅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扬声开口：“抓伤处藏着尸毒，会慢慢异化。方才那人，已经快要变成怪物。必须割除染毒的皮肉。”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
“我们身上有尸毒？”
“我们也会变成那种东西？”
方才出声质疑的男人猛地站起：“什么尸毒，你就是杀了人，找借口糊弄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