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筹码》可可塔塔

2、第 2 章

　　外面天灰蒙蒙的，天上不时落几滴雨点，有时刚把伞撑开雨又不下了，只能又把伞合上，谈海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被天气戏弄的傻子。于是他索性套了件带大兜帽的卫衣，帽子一扣便不用再管这要下不下的雨。
　　谈海洋觉得自己过来这两周，伦敦好像一天晴天都没有，看这降温速度，外套也穿不了几天就得换羽绒服了。
　　谈海洋昏昏沉沉上完专业课，一看课表下节是李牧年的课，顿时又想起来上周上课时候的囧样，今天他特意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满满的安全感。
　　李牧年穿着上次那件羊毛衫，只不过这次外面还加了件牛仔外套，稍短的版型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比例逆天。黑色的发丝微垂，配上黑框眼镜，感觉……很生人勿近。
　　“……”谈海洋打了个寒颤往角落里又缩了缩，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
　　还剩十几分钟下课了，谈海洋手机都玩的有点无聊，只是在屏幕上漫无目的的乱划。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谈海洋还在外面软件上研究等会儿吃啥，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赶紧手忙脚乱把来电给摁了，他这边手机一响，立马就感觉到了教室的人都转过来看他，只好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看来电提醒是谈建华，他爹早不关心晚不关心，偏偏就要这么寸的在这节课马上要下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大宝，怎么挂我电话。”他爹的微信接着就来了。
　　“上课呢，你差点把你儿子心脏病吓出来。下课回你电话。”谈海洋一阵无语。
　　整这么一出谈海洋也没胆子玩手机了，坐着硬撑到下课。
　　“找我有事？”出了教室他就给老谈回了电话。
　　“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儿子吗？”老谈对他的态度颇有微词。
　　“得了吧，我当时出国也没见你问几句，这次又有什么事，直说。”谈海洋懒得和他爹兜圈子。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行了，我给你在英国找了个陪读的替我看着你。”
　　“……”
　　谈海洋把电话挂了。
　　在老谈打来第八个电话的时候，谈海洋接了。
　　“你个死小子敢挂你老子电话！”
　　“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谈海洋被他吼的耳朵疼。
　　“我在你们学校论坛上找了个帮混混富二代代写论文的，直接给他开了无法拒绝的工资。”老谈语气里带着得意，好像自己这中年人能找到这路子有多聪明似的。“我让他帮我照看一下儿子，顺便能帮帮你学习什么的就更好了。”
　　谈海洋没想到他爹的手居然还能伸到国外来，嘴上说着要把谈海洋流放海外，其实还是把他当个长不大的小孩，现在居然还找了这么一个疑似保姆的人来管着他。
　　“你自己找的人，你让他辅助你去。”谈海洋说完就挂了。
　　挂了电话，谈建华的微信又发过来了：“我跟人说好了，下午七点在你们学校综合楼门口见，你到时去看看。记得啊！”后面跟了一张微信名片，深蓝的头像，名字就叫“鱼”。
　　一看就是爱装忧郁的伦敦文艺病。
　　谈海洋没打算和他爹的狗腿子碰面，他爹雇的人就管他爹去呗。
　　谈海洋刚一下楼就看见李牧年站在楼门口立柱旁边，下了课他就把眼镜摘了，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在打字，谈海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碰上这人，赶在李牧年抬头之前赶紧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走开了。
　　李牧年知道，这所学校里的中国人无非就两类，一类就是富二代公子哥，拿着老子的钱来国外挥霍享受生活，另一类，就是他这样的，来读书的。显然，李牧年是后者。
　　其实李牧年家里条件不差，他爸妈离婚早，小时候俩人都不管他，他爸李贤火速二婚了，他妈高秋禾也对他不闻不问的。他跟着爷爷长大。后来十七岁高中毕业，这俩人好像才想起来李牧年的存在，前后脚赶回来，又吵了几架，最后过来通知李牧年准备准备去英国读书。
　　李牧年本来没打算去，后来是爷爷过来劝他，李牧年才答应。虽然李贤和高秋禾每个月都给他足够的生活费，但是李牧年不想花他俩的钱，于是靠着打工和奖学金什么的独立了。
　　他一边心里暗暗觉得这群富二代全是傻子，一边又帮有钱的傻子写作业和论文，这对李牧年这种学习方面开了光环的人来说，算得上是最轻松的赚钱方式。
　　所以，在昨天接到这个天价订单时，他几乎没犹豫就接了下来，刚开始他还以为最多就是承包一学期作业，结果这人旁敲侧击地居然给他的工作里悄悄加入一些疑似保姆的工作进去。
　　聊几句又发现对面这个网名叫风平浪静的人，是让自己去盯着他儿子。现在有钱人都没有自理能力吗？半大小子还要雇人专门照看着。
　　李牧年几句拒绝的话飞快输入到聊天框里，可就像害怕他拒绝一样，风平浪静的转账立马弹了出来。
　　“……”李牧年看着转账金额，挣扎了几秒。
　　“收到。”发完这条消息李牧年也唾弃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儿。
　　风平浪静只说自己儿子等会儿会加李牧年的微信，让李牧年七点左右在综合楼门口见，李牧年下课了就提前去楼门口等着。
　　下午这会儿风大，李牧年穿的外套有点薄，很容易就让吹透了。刚下课综合楼这边人很多，同学们都三五成群的边聊天边往外走。李牧年很轻松地就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那天撞他身上的谈海洋，这人低着头边玩手机边走，低着头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着的嘴唇。
　　“……”李牧年挪开了视线。
　　等到七点半，综合楼里人都基本走完了，李牧年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也没人来加他微信。
　　等的李牧年手都冻的有点僵，风平浪静的消息才过来：“小李，你等不到洋洋就回去吧，这小子死犟，我再做做他工作，工资照样发，过几天咱再联系。”
　　李牧年没丝毫犹豫地转身回宿舍了，他也没上赶着给人当保姆的兴趣，左右工资拿到手了，想到下学期学费压力没那么大了。李牧年松了口气。
　　李牧年帮着教授上了几节课，这周教授回来了，他就做回了助教，负责做做记录，查查出勤什么的，他读的是Felan教授的研究生，平时教授开的选修他担任助教，一个月也能拿点补助。
　　谈海洋凭着自己嗓音和吉他技能，当然还有长相，也算在专业里小有名气，他跟着加入了几个社团，最近都忙的团团转。对这些选修课的内容都可以称得上毫无印象。
　　至于这个海洋鱼类鉴赏，谈海洋对这节课的印象本来就只有李牧年，现在换回教授上课，他就觉得更没意思了，只偶尔在看见坐在讲台下面的李牧年时，才能想起来，哦，原来是这节课。
　　谈海洋昨天在歌剧社排练到凌晨，晚上没睡几个小时又来上课了，撑到下午这会儿已经困的不行，他坐在最后一排放下书包就趴下了。
　　谈海洋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装修，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原来睡着了，有人在敲他桌子呢，他看见一只骨节分明透着淡色血管的手，呆呆的顺着手往上看，就看到了李牧年的脸。
　　“！”谈海洋感觉自己一瞬间清醒了。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下课，周围同学都走光了，教室里就剩下他和李牧年两个人。
　　“助教，有什么事吗？”李牧年脑子有点发懵，主动问李牧年。
　　“你的作业呢？”
　　“什么作业？”谈海洋是真的忘了，他那还记得有什么作业，这节课他就没听过。
　　“上节课留的，我发到每个人邮箱里了。”李牧年看着谈海洋脸上的表情，“你没做？”
　　谈海洋从小怕老师，眼神躲躲闪闪的，硬挤出来个笑脸，“额，我下节课补交行不行？”
　　“来不及，这周末之前来我办公室交给我，不然会扣平时成绩。”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送到您那去！”谈海洋赶紧说。
　　李牧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谈海洋才反应过来他俩刚才的交流都是用中文，这李牧年长这样居然不是混血，听他说中文，应该是纯中国人。说中文感觉声音更好听了……谈海洋赶紧摇摇头，防止自己思想继续跑偏下去。
　　谈海洋回公寓打开电脑，才看见这节课教授确实发了邮件布置作业，上面的截止日期是昨天，后面还写了一句“不按时交成绩作废”。
　　可是李牧年却让他明天交上去。这算不算给我开后门呢。谈海洋想到李牧年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人倒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冷。
　　到了第二天，谈海洋拿着昨天晚上赶完的课程作业，临去学校前，又把他爹给他寄过来的茶叶抓了一盒塞到包里了。
　　谈海洋今天特地提前出门，早早就去李牧年昨天说的办公室门口了，估计着这会儿李牧年还没来呢，他手里拿着个面包啃着，打算边等李牧年边把早餐解决了。
　　面包还没吃几口，他就远远看见李牧年往这边走的身影。李牧年今天戴了顶帽子，穿件相当帅气的黑色外套，右手虚虚搭在斜挎包带上，完全就是一个很酷的学生样子嘛。
　　李牧年快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谈海洋急匆匆把剩下几口面包吃完了，跟他对视上了，就边笑边举起手朝他挥挥。李牧年被这微笑晃了晃眼，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呢。于是弯弯嘴角，又把手从包带上拿下来，就当是回了一个招呼。
　　“老师！我来给您交作业。”谈海洋主动开口。他倒是不在乎李牧年什么反应，在李牧年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开始说话。
　　“嗯。”李牧年看了他一眼开门进去了，“不用叫我老师，我也是学生，只是给你们带过两节课而已。”
　　“我这是习惯了，只要给我上过课的我都下意识叫老师。”谈海洋笑嘻嘻地说。
　　“老……啊，这是我作业，给您放这了。”谈海洋又赶紧把自己作业掏出来放好。
　　“你直接叫我李牧年就行，或者叫Dorian，你这一口一个您的，我还挺不习惯。”李牧年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出国了还跟国内怕老师的小鸡仔一样。平时看着酷哥一个，一看见他就呆呆的。
　　谈海洋放下作业后还站那没走，东张西望的打量着李牧年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整体很干净，只有在靠近办公桌的地方垒着几摞书，书柜里放着的都是谈海洋看不大懂的专业书籍，里面夹着几本小说。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看来像李牧年这样的人，出了国还是摆脱不了国内学校必备植物绿萝啊。
　　“你还有事吗？”李牧年看他半天不走就开口问。
　　“啊！对了，李牧年，这是我爸从国内寄的茶叶，我给你带了一盒，你…”
　　“不用，我不爱喝茶，你还是拿回去。”
　　“我都知道了，教授邮件里不是说作业不按时交作业成绩作废吗，你这是帮了我，我必须要谢你！”谈海洋说着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门票一样的东西压在茶叶底下。
　　李牧年还以为他要给自己送消费券，实在是有点过头了，正准备开口让他把这些东西赶紧拿回去。
　　“这是周六体育馆的校庆晚会入场券，我会上台哦，你一定要来，这票很难抢的！”谈海洋说完就留下这两样东西闪出门了。
　　“……”李牧年反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