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烬骨辞风月》》咪咪的书

7、婉拒漕运，东宫生忌 夜色渐

　　夜色渐深，书房烛火摇曳。
　　苏晚卿捧着镇北王传来的消息，快步踏入房中。丞相苏正还在为苏灵溪私通东宫一事烦闷，见女儿折返，抬眸问道：“晚卿，可是临水小筑那边又生事端？”
　　“并非二妹之事。”苏晚卿上前，低声道，“方才镇北王府遣人送来消息，太子近日会在朝堂举荐父亲主管漕运。”
　　苏正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笔墨：“漕运？那可是一等一的肥缺，多少官员求而不得。太子举荐我，是想施恩于苏家。”
　　苏晚卿心中一紧。
　　前世便是如此。太子抛出漕运这个诱人的权柄，父亲一时心动，应下差事，自此彻底绑上东宫的战船。漕运河道盘根错节，利益纠葛无数，处处藏着贪腐陷阱。后来太子夺嫡失利，所有罪责一股脑扣在苏家头上，满门蒙冤。
　　“父亲，这差事看着风光，实则是一处死地。”苏晚卿语气郑重，“漕运沿线，官商勾结，积弊深重。河道官员贪墨成风，历年亏空堆积如山。接手之人，做得好是东宫功劳，一旦出事，所有罪责都要落在主管官员身上。太子举荐您，不是看重父亲才干，是想将苏家拉进夺嫡漩涡，逼您站队东宫。”
　　苏正神色一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细细思索女儿这番话。
　　他身居朝堂多年，自然懂得储位之争凶险，只是方才一时被漕运的权柄蒙蔽。
　　“你的意思，要我推掉这份举荐？”
　　“是。”苏晚卿点头，“咱们苏家只需中立守本分，不可依附任何皇子。一旦接手漕运，便是向天下宣告，丞相站在太子一方。皇子相争，祸福难料，如今卷入，后患无穷。”
　　苏正沉默良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沉沉不动。
　　他知晓女儿心思缜密，自及笄礼之后，看事通透，几次预判都一一应验。权衡利弊之后，缓缓开口：“好，我明白了。明日上朝，我便寻由头推辞。”
　　第二日早朝。
　　金銮殿上，太子萧景渊果然出列，朗声启奏，举荐苏正总领南北漕运，整顿河道。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苏正身上，淡淡开口：“苏爱卿，太子举荐于你，你意下如何？”
　　苏正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启禀陛下，臣感激太子殿下抬爱。只是臣近年体弱，精力不济，漕运事务繁杂，河道千里，牵扯钱粮无数，臣恐力有不逮，误了朝廷大事，辜负陛下信任。恳请陛下另择贤能。”
　　萧景渊站在班列之中，脸色微沉。
　　他精心布下这一步棋，本以为苏正会欣然接下，借此拉拢苏家。万万没有想到，苏正竟然直接推辞。
　　他看向苏正，目光带着探究：苏正素来稳重，不会轻易拒绝这样的要职，难道是有人提前提点了他？
　　皇帝见状，不置可否，淡淡道：“既然苏爱卿自感精力不足，此事暂且搁置，另行商议。”
　　早朝散去。
　　东宫殿内。
　　太子萧景渊回到殿中，面色冷沉，案上茶盏被重重放下。
　　“苏正竟然敢当众推掉漕运！”他指尖攥紧，“本王抛出如此重任，他都不肯领这份情，看来苏家，不愿站在我这边。”
　　一旁东宫幕僚上前低声回话：“殿下，苏丞相态度反常，怕是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听闻近日镇北王谢晏辞，多次与丞相府往来。还有那苏府嫡女苏晚卿，自从及笄礼之后，心智大变，苏丞相很多决断，都有她的影子。”
　　萧景渊眼底寒意渐生。
　　他想起那日丞相府前厅，苏晚卿冷静疏离的模样。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如今早已判若两人。苏灵溪那条棋子已经废掉，苏正又拒绝投靠东宫。
　　“苏晚卿……”萧景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原本以为只是个痴情闺阁女子，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苏家若是不肯为我所用，将来必成隐患。既然拉拢不成，那就只能压制。”
　　幕僚躬身：“殿下打算如何行事？”
　　“漕运之事作罢，那便从别处下手。”萧景渊眸光沉沉，“苏正主管吏部，掌管官员考评。咱们寻几件陈年旧案，暗中散播流言，弹劾苏家门生，一步步剪除苏正羽翼。先断他臂膀，再伺机而动。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消磨苏家根基。”
　　“是，臣明白。”
　　消息很快传到镇北王府。
　　谢晏辞听完暗卫回禀，玄色长袍静坐案前。
　　“太子已经决定，要暗中打压苏家。”暗卫低声禀报。
　　谢晏辞薄唇微抿，眸色深邃：“意料之中。太子得不到苏家，便要除其势力。继续盯紧东宫动静，但凡他们动手，立刻传信丞相府，护好苏家人。”
　　暗卫迟疑：“王爷，咱们这般帮扶苏家，于您并无益处，反而会引来太子猜忌。”
　　谢晏辞抬眼，望向窗外庭院，缓缓开口：“苏晚卿不一样。前世苏家蒙冤，满门血染，本就含冤。这一世，能护便护。再者，太子野心勃勃，若让他顺利壮大，于江山并非好事。”
　　与此同时，丞相府正院。
　　青禾匆匆入内，带回朝堂消息。
　　“姑娘，老爷成功推掉漕运差事。只是探子来报，太子在东宫下令，准备弹劾父亲门下的官员，逐步削弱苏家势力。”
　　苏晚卿放下书卷，眸色平静，没有意外。
　　“太子拉拢不成，必然选择打压。这是他一贯手段。”
　　前世，太子便是这般，先断父亲门下亲信，孤立苏家，等到时机成熟，罗织重罪，一举倾覆整个丞相府。
　　“那咱们该如何防备？”青禾忧心问道。
　　“先整理父亲门下所有官员卷宗，核查旧案，清理把柄。但凡有瑕疵的，提前规劝，让他们谨言慎行，主动避祸。”苏晚卿条理清晰，“同时叮嘱父亲，最近朝堂之上，凡事低调，不与人争执，不给东宫抓住任何口实。”
　　“是，奴婢立刻去传话。”
　　苏晚卿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院中的花木。
　　内宅风波暂时平息，朝堂博弈已然开启。太子的刀，已经悄悄对准苏家。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谢晏辞屡次出手相助，她心中存着疑惑。可眼下大敌在前，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轻声自语：“太子，前世你欠苏家的，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庭院风起，落叶簌簌。
　　朝堂风云涌动，新一轮的博弈，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