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烬骨辞风月》》咪咪的书

21、宴中藏机锋，席间探虚实 秋阳和煦，

　　秋阳和煦，金桂满庭。
　　太傅府的后园赏桂宴，是京中贵女间一年一度的盛会。太傅夫人广递帖子，朝中重臣家眷大多受邀，苏晚卿自然在列。

　　马车停在太傅府朱漆大门外，青禾扶着苏晚卿缓步下车。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长裙，衬得她身姿清雅，眉眼沉静，不见半分锋芒，仿佛只是前来游园赏桂的寻常贵女。

　　“大小姐，方才门房说，东宫也遣了女官前来赴宴。”青禾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提醒。

　　苏晚卿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庭院中层层叠叠的桂树，细碎金黄花瓣随风飘落，香气浓郁，可这满园花香之下，藏着的却是步步试探。

　　“意料之中。萧景渊得了两份假证据，心中依旧不能完全放下，定会借着这场赏花宴，派人前来探我的口风，看我是否真的只掌握那点浅显的货运记录。”

　　二人穿过回廊，走入桂花园。不少世家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见苏晚卿到来，纷纷投来目光。有人上前寒暄，也有人远远观望，私下窃窃议论丞相府这位重生归来、近来愈发深不可测的嫡女。

　　不多时，一名身着樱红宫装的女官缓步走来，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海棠簪，仪态端庄，是太子身边亲信女官，名唤云岫。

　　云岫含笑上前，对着苏晚卿屈膝一礼。

　　“苏大小姐，殿下听闻今日太傅府赏桂，特意命奴婢前来，代他向大小姐问好。”

　　苏晚卿淡淡回礼，神色温和无波：“有劳殿下挂怀，有劳女官奔波。”

　　云岫目光落在苏晚卿脸上，笑意不改，话语却暗藏机锋。

　　“殿下近日听闻，京西一带山道常有车马往来，运送木料铁器，不知苏大小姐可有耳闻？丞相大人执掌中枢，想来对此事略知一二。”

　　这便是试探。太子想看看，苏晚卿对西山之事，究竟知晓多少。

　　周遭闲谈的贵女听见“铁器”二字，声音稍稍停歇，悄悄侧目望过来。

　　苏晚卿眸光浅淡，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语气从容，仿佛只是闲谈家常。

　　“倒是略有耳闻。西山一带山民伐木采石，建造山中小屋，偶尔会采买铁器打造农具，原是寻常之事。”

　　她刻意将运铁之事，归于山民打造农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半分不提私兵、军械。

　　云岫眼底微闪，继续追问：“只是那车马数量不少，连续数月不曾间断，仅仅是农具，未免太多了些。苏大小姐就不觉得蹊跷？”

　　“天下之大，总有各类营生。”苏晚卿轻轻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我一个深闺女子，不懂商事军务。朝堂诸事，自有家父与诸位大人在朝堂分辨，哪里轮得到我来揣测。”

　　她将话题轻巧推开，姿态温顺，仿佛对西山的秘密一无所知，完全落入太子预想之中。

　　云岫仔细观察苏晚卿神色，见她神情坦然，看不出丝毫伪装慌乱，心中暗自判断。

　　看来苏晚卿当真只以为西山只是民间运货，手中的证据，也就只有苏灵溪送去那本浅显的流水册子。殿下的判断没有错，苏家并未察觉西山深处屯驻的重兵。

　　“原来如此，是奴婢多虑了。”云岫收起试探，笑容柔和下来，“今日桂花极好，大小姐不妨好好赏玩，奴婢先行告退，回去向殿下复命。”

　　“女官慢走。”苏晚卿微微颔首。

　　云岫转身离开，快步走到僻静角落，取出袖中密笺，提笔将方才对话一字不落记下，准备传回东宫。

　　青禾等云岫走远，才凑近苏晚卿，低声开口：“大小姐，方才您这番回话，定会让太子更加放松警惕。”

　　“正是要如此。”苏晚卿望着满树金桂，眸底藏着冷光，“萧景渊越是觉得我懵懂无知，就越会加快调动西山兵马。他越是急于筹备，破绽便越多。”

　　“只是今日赴宴，不止东宫耳目。”青禾扫过园中的一众贵女，“不少人盯着咱们，还有几家与太子交好的官员家眷，方才一直在悄悄观察。”

　　“无妨。”苏晚卿轻声道，“只需维持好这般温婉寡言的模样便可。”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家的小姐上前搭话，话题转到各家女眷近日的琐事，又有人提起临水小筑中禁足的苏灵溪。

　　“听说苏二姑娘还在临水小筑闭门思过，许久不曾出门，不知何时才能解禁？”

　　苏晚卿闻言，神色淡淡的：“妹妹先前行事失当，父亲罚她静心思过，何时出来，要看她自身。”

　　旁人唏嘘几句，便转开话题。无人知晓，困在临水小筑的苏灵溪，正为太子传递情报，自以为立下大功。

　　赏花宴过半，一阵脚步声自园门而来，苏晚卿抬眼，看见镇北王谢晏辞的身影。

　　他本不该出现在女眷云集的赏花宴，想来是放心不下，特意借着拜访太傅的由头，过来一趟。玄色锦袍立于桂树下，身姿挺拔，目光遥遥落在苏晚卿身上，片刻，微微颔首。

　　苏晚卿轻轻回以一礼，不动声色。

　　谢晏辞没有上前惊扰一众女眷，只和太傅在远处廊下闲谈，余光留意园中的动静，确认东宫女官已经试探完毕，这才悄然离开。

　　宴会临近尾声，苏晚卿告辞离开太傅府，登上马车。

　　车厢内，苏晚卿卸下方才温和的假面，翻开随身携带的西山舆图。

　　“青禾，传信王府。告诉王爷，东宫已经信了我们放出的假象，可令陆峥伤势痊愈之后，择暗夜，走那条极少有人知晓的山中小径，探查西山真正主营。切记，此行务必隐秘，不可再落入埋伏。”

　　“奴婢即刻去办！”

　　马车缓缓驶离太傅府，穿过京城长街。

　　东宫之内，云岫已经赶回，将赏花宴上与苏晚卿对话细细禀报。

　　萧景渊听完禀报，仰头大笑。

　　“好！苏晚卿到底只是个闺阁女子，纵然有些小聪明，终究看不出大局。她只当西山只是山民置办农具，再无防备。”

　　他抬手敲击案上沙盘，沙盘之上，西山山谷的位置被着重标记。

　　“传令西山统领，加快操练士卒，赶制甲胄兵器。祭天大典时日将近，万事准备妥当，届时，一举定乾坤！”

　　信使领命，快马奔赴西山。

　　西山深处，隐秘主营之中，无数甲士日夜操练，熔炉熊熊，叮叮当当的锻造之声，藏在群山之内，不为人知。

　　镇北王府内，陆峥拆掉手臂绷带，伤口已经结痂。她手持短刃，在院中反复练刀，听着传信人带来苏晚卿的指令，英气的眼底燃起锋芒。

　　“属下明白。今夜之后，静待时机，潜入西山真营，拿到太子私蓄重兵的确凿证据。”

　　临水小筑，苏灵溪凭栏观荷，等着东宫回信，依旧沉浸在侧妃美梦之中。

　　京城繁华表象之下，各方棋子尽数就位。祭天大典越来越近，最终的决战，已经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