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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糕□□，暗布提防
苏灵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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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溪握着描金漆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那副温顺柔弱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精心蒸制的桂花糕，从前姐姐见了总是欢喜不已，不仅当场吃下，还要夸赞她手巧，偶尔还会把糕点拿去给太子殿下尝。可今日苏晚卿几句话，疏离冷淡，像是一捧冷水，浇灭了她一贯的亲近。
苏灵溪压下心底的诧异，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委屈：“姐姐这是嫌妹妹手艺不好吗？还是妹妹哪里惹姐姐不快了？”
这套说辞，苏晚卿熟得不能再熟。
前世无数次，只要她稍稍流露半点疏离，苏灵溪便摆出这般受了委屈的模样。旁人看了，只会觉得是嫡姐恃身份骄纵，苛待庶妹。
若是放在方才重生之初，苏晚卿或许还会被这副模样迷惑。可此刻，冷宫之中苏灵溪那句“苏家的荣华本该属于我”犹在耳畔，她看着眼前故作可怜的少女，心中只剩一片寒凉。
苏晚卿淡淡抬眸，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妹妹多想了。我方才从睡梦中醒来，头尚昏沉，确实没有胃口，并非嫌弃糕点。若是妹妹担心白费功夫，便分给房里的丫鬟们吃了也好。”
苏灵溪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苏晚卿脸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嫡姐，依旧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可那双眸子，再也没有往日的热忱坦荡。沉静，淡漠，仿佛隔着一层薄冰，将她隔绝在外。
苏灵溪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方才苏晚卿不是简单睡着了？或是听到了什么闲话，对自己生出芥蒂？
她不敢贸然继续逼迫，若是惹得苏晚卿当众发难，反而得不偿失。今日本就是来打探动静，顺带借着糕点里微量的药，慢慢损耗苏晚卿的气血。
这药不会立刻致人病痛，只会日积月累，让人精神倦怠，体虚气短。前世苏晚卿便是常年吃着掺了药的点心，身子一年比一年弱，待到后来怀上身孕，底子太差，最终小产，落下病根。
苏晚卿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清楚那桂花糕里藏了什么。剂量极轻，寻常太医把脉都难以察觉，唯有日积月累，才会慢慢掏空人的身子。苏灵溪心思缜密，从来不做一击毙命的蠢事，偏爱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阴毒手段。
苏灵溪勉强重新扬起柔和的笑意：“既然姐姐身子不适，那妹妹便不勉强。这糕点留在这里，等姐姐胃口好些再尝。”说着，便要将漆盘放在桌边。
“不必。”苏晚卿轻轻开口，“糕点放久了容易失味，何况我房中近日不喜甜腻之物，妹妹还是带回自己院子吧。”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苏灵溪手顿在半空，进退两难。若是强行留下，反倒显得她刻意。权衡片刻，她只能缓缓收回手，屈膝一礼：“那妹妹便告退了。姐姐好好休养，若是烦闷，随时叫人唤我过来陪姐姐说话。”
“好。”苏晚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苏灵溪转身离开，走出清晏阁的院门，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敛去。贴身丫鬟青穗快步跟上，低声问道：“二小姐，大小姐今日好生奇怪，全然不像往日模样，咱们的糕点……”
“我看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性情才一时古怪。”苏灵溪眸色沉沉，指尖掐紧帕子，“不必慌张，一次不吃算不得什么。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法子。你记住，盯紧清晏阁的动静，大小姐若是有任何异样，立刻回禀我。”
“是，奴婢明白。”
二人身影渐渐远去。
内室之中，青禾看着苏灵溪离开的方向，有些不解：“小姐，二小姐特意亲手做的桂花糕，往日您最爱吃，今日为何一口都不尝？二小姐看着都伤心了。”
青禾是她的大丫鬟，忠心不假，只是前世被苏灵溪安插的另一个丫鬟挑拨，在关键时候传递了假消息，间接害了她。并非青禾存心背叛，只是太过单纯，容易被人蒙骗。
苏晚卿看向青禾，缓缓开口：“青禾，你跟随我多年，可知人的心，最是难测。有些看着香甜的吃食，内里未必干净。”
青禾一愣，眨了眨眼：“小姐的意思是……糕点里面有问题？可是二小姐看着那么温柔……”
“温柔未必是真心。”苏晚卿轻声道，“我不是说今日糕点一定有问题，只是从今往后，凡是旁人送来的吃食、汤药，未经过查验，我一概不吃。你也要记住，往后若是有人送东西过来，先收好，不要直接拿来给我。”
青禾心中一惊，虽还不能全然明白，却记住了小姐的叮嘱，郑重点头：“奴婢记下了！”
苏晚卿靠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摩挲锦被。
苏灵溪这一关，只是小小的开端。
如今距离及笄礼还有三个月。前世的及笄大典，便是一切羁绊的起点。那日太子萧景渊会亲自到场，当众赠她一支赤金海棠步摇，表露倾心。满京城的人都会默认，丞相府嫡女，便是未来的太子妃。
也正是那一日，苏灵溪暗中动手，在她的香粉里掺了致敏花粉，让她中途短暂喘息不畅，在宾客面前失态，毁她名声。前世她只当是自己突发不适，事后还安慰苏灵溪不必担忧。
这一世，及笄礼的陷阱，她要提前拆穿。
还有太子萧景渊。
苏晚卿闭上眼，脑海浮现前世金銮殿上，他冷漠宣读苏家罪状的模样。
前世她痴恋他多年，为他甘愿收敛锋芒，舍弃自我。今生，她要亲手斩断这份孽缘。萧景渊想要苏家的势力，想要她苏晚卿做他温顺的太子妃，绝无可能。
“青禾。”苏晚卿睁开眼，“去取笔墨纸砚来。”
“是。”
青禾很快取来文房四宝，将书桌收拾妥当。
苏晚卿坐在案前，提笔蘸墨。她没有写诗词，而是凭着前世记忆，将接下来几个月，即将发生的大小祸事一一写下。
先是及笄礼苏灵溪花粉陷害；
接着是父亲会收到匿名弹劾折子，被人抓住一点把柄，在朝堂遭到攻讦；
再之后，太子会多次寻机会与她偶遇，不断示好；
还有，下月皇家寺庙的祈福大典，她会遇见镇北王谢晏辞。
写到谢晏辞三个字，苏晚卿笔尖微微一顿。
前世皇家寺庙祈福，她一心盼着能偶遇太子，刻意避开了谢晏辞。彼时谢晏辞独自立于古柏之下，一身玄色锦袍，周身寒气逼人，一众贵女都畏惧他，不敢靠近。
那时的她，只觉得谢晏辞冷漠孤僻，难以接近，不曾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苏家满门蒙冤之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他，敢站出来，以性命为苏家争辩。最后落得战死北境，尸骨无存。
苏晚卿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
她不求立刻与谢晏辞产生情愫，只希望能提前与他结下几分善缘，互相守望。日后朝堂风云四起，多一份助力，苏家便多一分生机。
她将写好的纸张折起，藏进妆奁最底层的暗格之中。
“小姐，您写好了？”青禾上前，轻声问道。
“嗯。”苏晚卿放下毛笔，“青禾，你悄悄去打听，近日府里可有新买来的花粉香料，尤其是二小姐院子那边，若是有新进的香粉，悄悄留意。切记，万万不可让人察觉。”
青禾心中一凛：“奴婢明白，会小心打探。”
苏晚卿微微点头。
棋局，自此落子。
门外阳光正好，可苏晚卿心中清楚，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涌动。她重生归来，步步都要谨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