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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91年夏末的最后一晚 买完了坩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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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了坩埚和那一堆厚厚的课本,我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说真的,魔法界的纸制品绝对比麻瓜界的重,那些羊皮纸课本看着不厚,摞在一起简直像砖头一样压手。
再加上那一套黄铜的天平,我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我妈看了看手里那张长长的清单,在最后几个项目上打了几个勾,说差不多齐了,但还差最后一样东西——宠物。
按照霍格沃茨的规定,一年级新生允许带一只猫头鹰、一只猫或者一只蟾蜍。
我对蟾蜍敬谢不敏。想象一下,每天晚上睡觉前,还得在宿舍的床头柜上摸一只满是疙瘩的癞蛤蟆,万一它半夜跳到我枕头上,我估计能当场吓得背过气去。
至于猫,我家在麻瓜界其实已经养了一只橘猫,胖得像个煤气罐,平时除了吃就是睡,连老鼠都懒得抓。要是再带一只去学校,我估计它不仅会把我室友的行李全给挠烂,还会因为抢夺地盘把宿舍拆了。
所以,我果断选了猫头鹰。毕竟这东西能送信,平时还能当个通讯工具,实用性直接拉满。
我们拐进了一家叫“神奇动物商店”的店。门刚一推开,那股味道差点没把我熏个跟头——那是混合着动物毛发的腥味、鸟粪味、不知名饲料发酵的酸味,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魔法生物体味的混合气体。
店里挤得要命,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都是一排排堆叠起来的笼子,里面关着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奇葩生物。
有一只紫色的、长得像巨型蛤蟆的东西正趴在玻璃缸里生闷气,肚子一鼓一鼓的;旁边笼子里还有几只黑乎乎的、眼睛滴溜溜转的小老鼠,看着有点像变异的大号耗子;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只笼子里装着一团不断变色的毛球,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捂着鼻子,跟着店员小心翼翼地从各种笼子中间穿过去,走到了店的最里面。
那里挂着一排排的猫头鹰。有灰色的,有褐色的,有长耳鸮,也有那种小个子的短耳鸮。大部分都在闭着眼睛睡觉,或者用一种“别惹我,烦着呢”的高冷眼神盯着来往的客人。
但在最角落的一个单独笼子里,有一只雪白的猫头鹰。
它和其他那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完全不一样。它有一双特别大的黄色眼睛,圆溜溜的,正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看到我走过来,它立刻不睡了,歪着毛茸茸的脑袋,跟我大眼瞪小眼。
我凑近了一点。它马上在栖木上挪了挪爪子,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微声音,还用尖尖的喙去啄笼子的铁丝,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你喜欢它?”我妈在旁边问。
“它挺可爱的。”我点了点头。
我让店员把它拿出来。笼门一开,它一点都没犹豫,直接扑腾着宽大的翅膀,稳稳地飞到了我的胳膊上。
它比我想象的要轻巧得多,爪子搭在我小臂上,收着力道,一点都没抓疼我。
接着,它低下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我颈窝里蹭了蹭,羽毛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我当场就心软得一塌糊涂,脑子一热,连店员推销的附加商品都没听清,直接掏钱买下。
“以后你就叫诺克。”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叫了一声“咕咕”,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为了防止它半路飞走,我不得不临时买了个豪华的铁制猫头鹰笼子,把它塞了进去。
于是,从神奇动物商店出来的时候,我左右手各挂着七八个纸袋,肩膀上还扛着个大铁笼子,活像个进城大采购的暴发户。
回到沃尔德路12号,已经是傍晚了。
伦敦的夕阳把天烧得通红,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把诺克的笼子放在后院的架子上,打开笼门,让它先出来透透气,熟悉熟悉环境。
它很乖,没有乱飞,只是站在架子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我家的院子。
吃过晚饭,我妈在楼下洗碗,我早早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床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仅仅躺了五分钟,我又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
我把今天买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摊在书桌上。
崭新的课本散发着好闻的油墨味,深色的皮面摸起来很有质感。我还买了一罐子不知道用来干嘛的甲虫眼珠(我觉得这东西有点恶心,赶紧塞进了柜子最深处)。
当然,最显眼的是那根花了七加隆的魔杖。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那根悬铃木魔杖,对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轻声念了一句:“Lumos。”
一点柔和的、像萤火虫一样的亮光在我的杖尖亮起。这光不刺眼,却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我盯着这团光,翻来覆去地看,甚至伸手去碰了碰,发现它居然没有温度。
这简直太神奇了,比我爸以前给我买的那些把戏玩具高级多了。
在微弱的荧光下,我脑子里的兴奋劲儿慢慢退了下去,结果,一个完全不相关的画面突然闪了进来。
那是白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那个叫德拉科的男孩,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阳光下。
他偷偷看我时,那种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还有那对红得非常明显的耳朵根。
我当时在店里,只觉得这小孩挺好玩,明明是个傲娇少爷,偏偏这么容易害羞。
但现在,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回想起来,我的心跳突然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搞什么啊!”我赶紧摇摇头,像驱赶苍蝇一样在眼前挥了挥手,试图把这个荒谬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是,越不想想,脑子就越不听话。
我眼前不断浮现出他穿着那身黑色定制西装的样子,他说话时那种带着点拿腔拿调的口音,还有他转身时,那一点点拽拽的背影。
“莉娅,你是不是有病?”我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有些崩溃地闷声嘀咕。
你才见了他一面!你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他看起来就是个被家里惯坏的小少爷,穿着那么板正的西装来买校服,说不定脾气还特别差。
而且听我妈说,那种纯血家族出来的小孩,大多眼睛长在头顶上,在学校里肯定是个惹是生非的刺头。
你怎么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在这胡思乱想呢?这也太肤浅了!
我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但我根本睡不着。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煎锅里的鱼。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理智地说:“这也太扯了,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今天太累了,加上被那么多魔法事物刺激到了,产生了错觉。”另一个小人则捂着心口说:“可是,可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啊!而且,他偷看你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嘛!”
在这个极其没有营养的内心辩论赛中,我熬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饭。
我妈已经煎好了太阳蛋和培根,还热了牛奶。我拉开椅子坐下,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那个金黄色的蛋黄,看着里面的流心一点点流出来,心里一阵纠结。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我的自尊心。我放下叉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妈,你和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好上的?”
我妈喝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从杯子上方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昨晚没睡好就在想这个?”她放下杯子,“当年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不是,我是说具体的。”我凑近了一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问,“你当时……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上他的?就是,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妈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当年的事又详细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当时你爸出车祸,我把他弄出来,送去医院。他在病床上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我,就认定我了。”
“就一眼?”我有些难以理解,皱着眉头问,“你确定他不是被撞得脑震荡了,或者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一时冲动?”
“不全是。”我妈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眼底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是一种感觉。好像你在那一瞬间,就觉得,这个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看你的眼神,会让你觉得你在他心里很重要。而且,我救他的时候,本来可以施个遗忘咒,让他彻底忘了我,然后一走了之,但我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其实……舍不得。”
“看你的眼神让你觉得你很重要……”我低声重复了一遍,在心里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我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那天在长袍店里,德拉科看我的那一眼。
好像……并没有那种感觉。
他看我的眼神里,顶多是有点惊讶,有点好奇,可能还有一丁点被我抓包的慌乱和不自在。
他只是觉得我好看。而我,也只是觉得他好看,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他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太晃眼了,才给我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让我脑子发昏。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毫无意义的相遇。等到了霍格沃茨,我们分在不同的学院。
听我妈说,那个什么马尔福家族,代代都是去斯莱特林的。而我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会去拉文克劳或者格兰芬多什么的。
到时候,两院隔得老远,作息时间可能都不一样,说不定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我心里居然闪过了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我强行抛到脑后了。
“行了,快点吃,别磨磨蹭蹭的。”我妈敲了敲桌子,“今天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你的那些麻瓜衣服得收起来,你的行李还没开始收拾呢。明天就要去国王十字车站了。”
我回过神来,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抓起最后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无论如何,1991年的夏天马上就要结束了。
比起在这里瞎猜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傲娇少爷的心思,我更该操心操心,到了那个满是幽灵、会动的楼梯和神奇魔法的学校,我要怎么才不至于在第一天就迷路,或者因为不会用魔法扫帚而在全校面前出丑。
至于那个叫德拉科的男孩?
如果他也会去霍格沃茨,如果我们在学校里碰到了,那……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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