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渡》姗蝴

19、迟到的白月光 婚

　　婚礼在二十七号。邹小小和司宴二十五号就飞回了国。
　　这天天气极好，阳光明媚。他们上午出发，二十六号早上就到了文云市。来接机的依旧是凌秋，但不知怎的，邹小小觉得凌秋看起来病恹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凌秋哥哥，你没事吧？”邹小小担心地问。
　　凌秋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最近筹备婚礼有点累。”
　　那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玩得很开心。谁也没有察觉到，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二天，婚礼后台。
　　化妆师正在给艾灵化妆。艾灵今天的婚纱特别漂亮，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像星河一样闪耀。
　　“等会儿凌秋哥哥一定会眼前一亮吧。”邹小小站在旁边，满心欢喜地想。艾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也挂着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大嫂！凌哥不行了！”
　　电话那头，是乔生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声音。
　　大家懵了。艾灵猛地站起身，连婚纱的裙摆都顾不上提，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夏瑞和司宴开着车，在车上，司宴急得直拍方向盘：“怎么回事？什么叫快不行了？！”
　　邹小小坐在后座，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声音发抖：“凌秋哥哥有心脏病……他的心脏随时可能骤停……希望一切安好吧。”
　　他们赶到医院时，病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低着头，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冲进病房，只见艾灵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跪坐在病床边，死死握着凌秋的手。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旁边的监视器上，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刺眼的、平整的直线。
　　邹小小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红事突然变成了白事，换谁谁也接受不了。他们早就听说凌秋最近频繁发病，却怎么也没想到，偏偏是在婚礼这天，他走了。
　　邹小小把头埋在司宴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灵儿姐今天穿婚纱这么美，哥哥他……看都没看一眼，怎么就走了呢……”
　　葬礼上，每个人的眼中都含着泪。
　　艾灵安安静静的，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时而理理凌秋的头发，时而拍拍他身上的灰尘，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司宴走过去，轻声说：“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艾灵摇了摇头，她轻轻抚摸着凌秋已经冰冷惨白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球儿，你起来好不好？你送我的钥匙扣发不出声音了，你醒过来再跟我说，你爱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啊……”
　　众人再也看不下去，夏瑞和司宴一起强行把艾灵带走了。
　　凌秋生在秋天，也死在了秋天。他和艾灵在秋天相遇，也在秋天离别。
　　半个月后，邹小小先回了M国。司宴说要留下来开导开导艾灵，让她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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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卢叶他们相聚在由鱼酒店。灯红酒绿，王杰端着酒杯跟司宴八卦：“听说温雨婷那个男朋友，叫封烁的，他家破产了，跟温雨婷分手了呢。温雨婷本来挺好一姑娘，但现在她没了封烁，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司宴顿了一下，语气冷淡：“提她干什么？”
　　卢叶在旁边附和：“就是，她当初有眼无珠丢下队长，现在她怎么样已经不关我们事了。别扫兴队长。”
　　王杰识趣地转移话题：“选两个陪酒的？”
　　司宴摇了摇头：“不用。”
　　卢叶打趣：“小嫂嫂要是知道队长点女模，估计要哭呢，还是我们玩吧！”
　　王杰让经理带进来一批女模。卢叶和王杰正挑得起劲，司宴抬眼，刚好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司宴的心脏猛地漏了半拍。他不自觉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温雨婷。卢叶和王杰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
　　温雨婷看到司宴，不免有些尴尬。司宴走到她面前，声音略带沙哑：“你，出来。”
　　温雨婷不得不跟着出去。卢叶和王杰也没心思玩了，乖乖回到座位上。
　　包厢外的走廊里，司宴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有很多种身份：陪酒小姐、女模，还有……司宴的初恋。
　　在司宴的记忆里，温雨婷温柔、落落大方，永远扎着慵懒的低马尾。他们从小就认识，她替他出头，给他加油鼓劲，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司宴从四年级就有点喜欢她，她曾经是他的天使。
　　但是现在，她穿着暴露的制服，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风尘味。
　　司宴意识到，他的白月光，已经彻底烂掉了。
　　司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这种滋味里有愤恨，有埋怨，有懊悔，有遗憾，还有一丝可悲的心疼。
　　“你工作多久了？”司宴开口。
　　温雨婷低着头：“快一个月了。”
　　司宴语气略带戏谑：“他破产了，你就离开他了？”
　　温雨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不然呢？我难道要一直跟着他吃苦吗？”
　　司宴笑了。这笑声中，有对温雨婷的佩服，也有对自己的嘲讽：“你倒是还清醒。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富家公子呢？”
　　温雨婷苦笑了一下：“因为他们都知道，野花即使再美丽，它的根部也是腐烂的。”
　　司宴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你会什么才艺？”
　　“唱歌，跳舞。会一些陪酒女该会的。”
　　卢叶和王杰在包厢里透过玻璃看着，觉得这个氛围怪极了。
　　司宴看了眼麦克风：“唱首歌。”
　　“唱什么？”
　　“随便。”
　　温雨婷点了一首《太阳雨》。伴奏一响，司宴的思绪被拉回了中学时期。
　　那时候，司宴有个MP3，经常和温雨婷一起听歌，最喜欢听的就是这首《太阳雨》。
　　司宴静静听着。卢叶和王杰哪敢说话，只能干坐着。
　　唱完歌，温雨婷倒了一杯酒往司宴那边靠。司宴比了个“停”的手势：“好好坐着。”
　　这时，司宴的手机响了，是邹小小打来的视频通话。司宴立刻走进了卫生间，接通。
　　“你睡了没哇？国内有时差，应该晚了吧？”视频那边，邹小小穿着可爱的睡衣，眼睛亮亮的。
　　司宴看着她，强笑着摇了摇头：“没呢，你在干嘛？”
　　“我在和嘟云、苏珊逛街呢！我发现一家餐厅非常好吃，你回来了我带你去！”
　　司宴笑着点头：“好。”
　　邹小小冲着镜头挥挥手：“那你早点休息，你多开导完灵儿姐，拜拜！”
　　“好，拜拜。”
　　挂了电话，司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回包厢，坐在温雨婷旁边：“会打游戏吗？”
　　“会。”
　　“陪我打游戏。”
　　大家一左一右离他们远远的。其他人小声议论：“不是，温雨婷怎么在这儿啊？”“好像在当女模。”“队长怎么点她了？还只让她陪他打游戏，太亏了吧！”“队长不会还没放下她吧？”“不可能啊，队长那么喜欢小嫂嫂。”“温雨婷可真烦，万一队长还喜欢她怎么办？”“不行啊，小嫂嫂怎么办？”
　　凌晨，司宴关了手机。他给温雨婷转了三千块钱，又付了包厢费，起身离开。
　　温雨婷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三千元转账，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司宴决绝的背影。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