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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高山上的玫瑰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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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邹小小和司宴准备出国了。
这天下午,林兰、邹亦和邹国华一起送她。站在车前,邹小小抱了抱林兰和邹亦,最后走到爷爷面前,紧紧握住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爷爷,我今天就回去了。我不在,您自己也要多出门活动活动,好好吃药。”邹小小的声音有些哽咽。
邹国华眼里噙着泪花。他最疼邹小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小小,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爷爷?爷爷怕……等不到你了。”
邹亦在一旁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轻声安慰:“爸,孩子要出去了,您说这些干什么。”
邹小小终究没忍住,掉了几颗眼泪:“不会的爷爷,我爷爷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好好吃药,多出门走走,我下次放假就来看您。国外没有蛋黄酥,我希望爷爷能再给我留点。”
邹国华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好,爷爷给你留着,你早点回来。”
时间快到了,邹小小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送她去机场的,是凌秋和杨悸。到了机场,送行的还是那些人。艾灵、王杰、卢叶都在。这次还多了一个柳书逸,她是特意来送邹小小的。这一个月里,她们经常在一起玩,关系突飞猛进。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下雨。夕阳挂在天边,彩云仿若波涛的大海,绚丽而壮阔。
司宴在等的人,不再是温雨婷那个让他伤心的名字,而是邹小小,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天使。
凌秋拉着邹小小的行李到了。柳书逸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个大姐姐一样叮嘱:“一路顺风,跟我常联系哦。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来接你。”
邹小小乖巧点头:“好。”
柳书逸把手搭在邹小小的肩上,转头半开玩笑地警告司宴:“你别欺负我家小朋友啊,把她弄哭了我绝对打爆你!”
司宴挑了挑眉:“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熟了?”
艾灵在一旁笑着打趣:“他宝贝着还来不及呢,更别说欺负她了。”
飞机快起飞了,卢叶冲着邹小小挥手:“小嫂嫂,你回来了我还带你玩!”
邹小小微笑着点头:“好。”
司宴瞪了卢叶一眼:“你玩个damn。”
过了一会儿,他们登机了。
飞机上,邹小小在包里找湿纸巾时,一打开包,发现里面塞满了蛋黄酥。
邹小小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拿起一包仔细看,发现蛋黄酥的日期是新鲜的。她猛地想起今天早上爷爷出过门,这才恍然大悟——这些,都是爷爷一早独自去买的,然后趁她不注意,偷偷塞进了她的包里。
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司宴注意到了,赶紧凑过来,慌了神:“哎哟!怎么还哭了呢?又想妈妈了?”
邹小小摇着头,泣不成声:“不是……这些蛋黄酥是爷爷早上买了放到我包里的。他明明什么都记不清了,却一直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吃这个……”
司宴也有些惊讶。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忘了全世界,却唯独没有忘记自己的孙女。
邹小小把脑袋靠在司宴的肩上,闷闷地抽泣:“我今天要走的时候,爷爷跟我说,他怕等不到我了……”
司宴轻轻拍着她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没关系的,爷爷身体好着呢,没事的。”
在司宴一声声的安慰下,邹小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上面还挂着晶莹的小泪珠,惹人怜爱。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抵达M国。来接机的是李林。
司宴让李林去拿他的行李,自己则一手包办,帮邹小小拎着箱子。
十一月的M国,正是最冷的季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仿佛没有了生机。有人欢喜有人愁,雪一下,就成了小孩子们打雪仗的天堂。
邹小小并不喜欢冬天。她从小体弱,一着凉就容易生病,她怕冷。
她出门总是全副武装,一般早上都不出门。窗外在下雪,屋内开着充足的空调,沙发前还放着一个小火炉。邹小小像只猫一样窝在司宴怀里,两人正在看《疯狂的兔子》。
在邹小小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毛绒玩具。那是司宴送给她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
“今天是十五号。”邹小小突然开口,看着窗外的雪景。
司宴低头看她:“嗯?”
“还记得吗?我们就是这天晚上相遇的。”邹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
司宴笑了,眼底满是回忆:“记得啊。去年的冬天,可没有今年的冷。”
邹小小从他怀里坐起来,模仿着他当时的样子:“那天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look your mother look’,也是成功被我学走了。”
司宴忍不住笑出声:“我没想到你也是中国人,而且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你有病呢。”
“我那是看你像中国人才盯着你的!”邹小小抗议,“没想到真是,说起英文来华里华气的。”
司宴一脸臭屁:“华丽是必须的!”
“我说的里!”邹小小笑着打了他一下,“十二点了,去外面逛逛?”
“好。”
邹小小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最后还贴了两个暖宝宝,这才像个企鹅一样出发了。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化了又落,交通堵塞。他们索性没开车,反正商场离得也不远,就走过去。
路边,一个背着相机的摄影师喊住了他们:“Hey!兄弟,小妹妹,要不要摄影?一张只要二美元,包好看的!”
想着时间还长,雪景也难得,他们就答应了。
摄影师教他们摆各种动作。最后一张,司宴半蹲着,邹小小弯着腰对着他,把手背在身后,嘟着嘴去亲司宴的脸。
“咔嚓”一声,这一幕被定格了下来。整个画面灵动又乖巧,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他们到底有多相爱。
照片成了回忆,而回忆总是美好的。
到了商场,他们准备先去吃午饭。在饭店门口,邹小小突然看到了嘟云。
嘟云对面坐着一个男生,桌上放着一束粉色玫瑰花。邹小小有些兴奋,一把将司宴拉到一边,躲起来偷看。
司宴很不解:“人家表白你兴奋什么?”
“你不懂!”邹小小小声说,“那个男生是我们‘系草2.0’!”
司宴疑惑:“杂草2.0?”
邹小小啧了声,随后解释:“我们学校有三个校草,六个系草。他排系草中的老二,我们称之为杂草2.0,哦不,系草2.0。我想看嘟云会不会接受。”
司宴嗤笑了一声,语气又酸了:“那……我帅还是你们那个校草1.0帅?”
邹小小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我们校草帅。”
司宴咬牙切齿:“邹小小你真欠调教是不是?!”
邹小小赶紧顺毛:“行了行了,你最帅,安静看戏!”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嘟云那边,司宴不耐烦极了。
只见那个系草2.0刚起身,嘟云就用旁边的餐盘把花直接推进了垃圾桶里。系草2.0惊愕地转身,嘟云抱着手臂,满脸不屑地挑了下眉。
邹小小惊呼:“好帅!”她说的是嘟云
系草2.0觉得丢了面子:“这么不给面子?”
嘟云冷冷地说:“我甚至都不想碰你那束花。当舔狗也得有个度,能听懂吗?”
司宴在一旁评价:“我觉得她确实过分了。”
邹小小摇摇头:“你不知道,他就是个渣男,仗着好看骗过很多女孩感情的。”
司宴:“哦!”
那个男生气急败坏地走后,邹小小和司宴才走进去,坐到了嘟云面前。
“嗨!嘟云!”邹小小跟她打招呼。嘟云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回来了?”
邹小小点头:“你吃了没?”
“没呢,一起吧?”
“正合我意。”
邹小小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那束花太大,把垃圾桶的袋子都塞满了,像个华丽的陪葬品。
司宴开口问:“为什么不接受他?他看起来还不错。”
邹小小说:“我不是说了嘛,他渣。”
嘟云摇了摇头:“这不是原因。如果我也谈的话,我会比他还渣。只不过,我是单身主义者。”
司宴挑了挑眉:“为什么?被人伤过?”
嘟云看着窗外的大雪,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爱情充满了谎言、自私和利益。烂大街的爱情,我不要。”
司宴笑了:“是挺掉价的。”他想到了温雨婷。
“No! No! No! 你们都错了!”邹小小急切地反驳,“烂大街的不是爱情,是人!爱情多么美好啊!”
嘟云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呵呵,也就你想得这么美好。”
“当然,我是浪漫主义者!”邹小小理直气壮。
嘟云说:“我不是。我是理性大过感性。”
邹小小想了想,从垃圾桶里抽出一枝玫瑰花:“其实你可以试一下的。如果两个人真心相待,那些负面的东西就不会出现。爱情还有甜蜜、陪伴、保护。你真的可以试一下。就像这朵玫瑰,如果没人发现她,她就会永生被掩埋在深山。正是因为它走了出来,才让别人发现它,把它变成万千种美丽的样子,成了最浪漫的花,让万人喜爱。”
嘟云静静地听着。她也抽出一枝玫瑰,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片一片地把花瓣扯下,扔进垃圾桶。
“并不。”嘟云的声音极其清醒,“它如果没被人发现,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那高山之巅肆意生长。它可以永远做自己,绽放自己的美丽,也可以不被任何人怜悯,更不会被丢进垃圾桶里。”
说完,她把光秃秃的花枝也扔进了垃圾桶。
司宴静静地看着,心里有些打鼓,怕邹小小觉得被冒犯而生气。
然而,邹小小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花瓣,然后点了点头,极其真诚地说:“你的观点也是正确的。”
正好茶上来了。邹小小端起茶杯,笑着说:“那我们就不争了。让七彩的玫瑰被世人所爱,让高山上的红玫瑰自由肆意地生长吧!”
嘟云愣了一下,也笑了,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吃完饭,他们散了。邹小小和司宴继续逛。
司宴问:“为什么刚刚不继续说了?我觉得你能争赢她的。”
邹小小看着雪景,摇了摇头:“非得争个胜负嘛?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人生是自己的,我不能改变他人,还是过好自己的吧。”
司宴看着她。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女孩的灵魂,比他想象的还要闪耀。
他们买了一些零食和食材,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