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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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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中他听见心跳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咚,咚,咚…无比清晰地不断落下,让他盯着天花板出神的空荡忍不住去数它跳动的次数:一,二,三…从结果上来看,他们到最后还是没能留下完整的美好回忆。silver躺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不必多说,自己确实正如靠在门板上思考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的设想里那样被对方阴沉着脸押送到了医院。看来今晚最后一起散步往回走的计划算是彻底实现不了了,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时他暗自为夭折的散步时光感到遗憾,表面上看却依旧垂着眼一言不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乖巧地坐在原地等着检查单的结果。
站在他面前的人影一言不发地抱着双臂,面上神情已经从阴沉转为平静,此刻正攥着他的病例抬头看着科室门口上用妖精语和人类语言写了两遍的注意事项——这往往代表他的心情由简单的'不妙'转成了'非常不妙'。关于sebek zigvolt牌的心情风暴预警,他往往把它们分成三个等级,并列在一起依次排开的是黄色预警的'不太妙',表现形式简单易懂,通常停留在这个级别的外在体现是拧起眉头,拔高音量或是比往常情绪更加激动地不断重申自己的话。紧接着就是橙色预警的'不妙',往上升了一个级别后几乎无法从大量锐减的话语中得出什么关键信息,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对方极其阴沉的脸色——就像他们来时路上的那样。silver默默回忆着。最后是重中之重的红色预警'非常不妙',无论是沉默寡言的话还是没有任何波澜的面部表情都很难再看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就像个膨胀到临界点的化学有毒气体,只要有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霉头就会顷刻间点燃,然后不幸沦为这场爆炸中的牺牲者…非常凑巧的是,自己基本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精准地引爆这枚危险人形炸弹。出于经验之谈,他选择闭上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终于,这漫长的难熬时光在检查报告单从小窗口被递出来以后暂时挂上了休止符:他看见对方的目光快速在打印字体上扫了几眼后,紧绷的唇角弧度稍稍放松了些——那大概就是没什么问题了。silver也跟着松了口气,比起检查报告,自己反而觉得他的反应更让自己紧张些。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解释。拿着几盒充当心理安慰作用的维生素片和肠胃药往回走的路上,走在前面的背影传来的声音让他如获赦免似的往前走了几步,保持着并肩行走的速度开口说,当时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很抱歉让他担心了。
sebek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依旧目视前方。明天…见状,他心里又怀抱了丝希冀的试探开口,集合的时间还是不变吗。怎么可能,他转过脸扫了他几眼,话语间莫名多了几分烦躁,连话也跟着更加不客气地说稍微动点脑袋就能知道接下来几天能做的事只剩下什么吧,还是说你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我知道,但刚才你也看到结果了——可能是在这之前有点着凉,又或许是这段时间疏于锻炼导致免疫力下降的缘故,总之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所以明天…silver依旧不肯放弃地坚持己见,想要再争取机会似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被打断了。这样有什么意义吗?他反问。
明天或者后天,即使两个人待在一起也不会改变什么,等假期结束以后你依旧要回去实习,我则是回学校,所以我根本不理解你非得抓紧这几天坚持和我做这些事的理由,无聊透顶,况且这两天做了这么多已经够满足你不知道想要我配合些什么的期待心情了吧,我也没有空闲到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在这些事上。
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答案或许在几个小时后等从怒火中降下温来恢复平静的大脑才能真正给出答案。但现在,sebek认为脱口而出的理由条理清晰且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连他自己也几乎从心里觉得打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这样的观点了。他回过头,看着旁边那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失落,难过和不甘在短短几秒内变化了许多遍,最后又恢复到自己平时最为熟悉的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也开始不留情面。我不认为这些事是在浪费时间,我也没觉得自己的空闲能多到这种程度,你的话让我开始好好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会错了意。可是我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能明白要是你真这么觉得的话当时为什么没有提出异议?
“我…”
他哑口无言,转头开始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得过于爽快导致现在成为无法反驳的事实。那是因为你太缠人了,他更加烦躁,于是也开始把过去曾默许的一切都翻出来逐一否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像自己几分钟前说过的'没有意义'的争论里不落下风。时常要向我汇报近况也好,总是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也好,对我来说都是困扰。偏偏你自己还对此毫无自觉——因为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只依赖别人对你的宽容就常做出这些麻烦事,我早就已经烦不胜烦了!
如果你能早些说出来的话。silver较劲似的也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挪开视线,我就不会继续做这些事,如果这完完全全都是我的错,那么我愿意向你道歉,但是事实呢?单论依赖着他人的包容而给人添麻烦来看我认为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评价我,至于其他,我还是保持刚才的观点不变:既然你早对这些东西如此厌烦,又何必每次都那么委曲求全?
“呵,看来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他们就各自转身,背朝着对方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如果他们的年龄减掉十位数的话,或许这番争论还能显得有水平些。仅仅离吵架都算不上的辩论赛刚过去二十分钟silver就追悔莫及地想要是刚才自己能再冷静点就好了。自己倒没有觉得他说的那番话都是完全出自本心,毕竟他经常在情绪激动时口不择言地说违心话,想要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只要看看他平时是怎么做的就能知道了。正是因为在十几年的时间里早就习惯了对方这套运作模式,所以自己才对刚才如果自己能更忍让就能避免的那场争论感到挫败。
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他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回忆着。只是因为听见对方并不是真情实感的否定就立刻激动地想要为自己争辩,以此捍卫心里没能说出口的感情的正当性…可自己要是真那么想要证明这份心意,当时在餐厅有那么多合适的时机摆在自己眼前时又为什么没能说出口呢?silver张了张嘴,在一片安静中对着空气想要说些什么,半分钟后就垂头丧气地闭上了嘴:理由除去胆怯以外没有其他能当成垫背的替死鬼了。
诚然,当今社会无比开放的风气自然不会让他想到'假如对方因自己异常的性取向而拒绝'这种放在他们之间只能占百分之十五概率的可能性。妖精和人类间的隔阂经过长久以往的交流也已经消除了不少,除开这些最主流,最能在失败以后安慰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理由外,他能想象到的对方拒绝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
自己非常不擅长做纯凭主观感受来判断的猜谜题,但自从他开始意识到喜欢上sebek zigvolt以后就不得不时常需要面对摆在面前的诸多猜谜题,不固定的答案刷新了成百上千遍,以至于到现在越是猜测他就越是心里没底。
那么,反过来想想如何?
silver听见心里响起的声音建议他从逆向思维的角度来反其道而行之的思考失败概率的原因具体会有哪些,于是顺从地闭上眼睛开始列举起来。
其一,他可能不喜欢男性,也就是上面说到过的'最小概率'。尽管他们的青春期相较于同年龄段的其他人类青少年来说可谓是健全得可怕,没有购买过任何有概率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写真杂志也没有聚在一起讨论过自己心仪的对象在目前已有的幻想中具备什么特征…也没有过什么跟女性接触的经验。如果sebek喜欢的类型只有'女性'这一种取向的话,那自己就算被拒绝了也是无可厚非。
其二,他可能对自己还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没有'和'没有过'乍一听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但一字之差之后代表的意义对自己来说就是天差地别了。'没有'是彻底的否定,不止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再有可能性的心灰意冷,对比起来'没有过'的过去式就让他感到宽慰得多。或许他只是太迟钝,又或许是需要些明显的暗示把他对自己的心思慢慢引到那方面上以后发展的方向就会向自己盼望的结局靠近许多。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算是明显的暗示?silver冥思苦想,他认为这段时间来连环的邀请表现得已经算是非常明显。假如自己不是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男性,sebek也是名普通的女性,那无论是隔三差五就通电话到深夜还是邀请对方一起吃饭散步都是十分暧昧的体现。难道说是他们十几年的相处中能合理化的行为和语言多到完全麻痹了对方的感知系统让他误以为这都是些普通的邀请吗?
他动作一顿,睁开眼,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现在看来好像是的。
这些都不够明显的话,到底要再主动做些什么才能让他脱离他们之间凡事都能看成正常化的思维开始认真思考他和自己除了同学,朋友和师兄弟以外的第三种关系性呢?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来到贤者之岛后被同龄的朋友带着看的几部恋爱电影,想从中这少得可怜的恋爱参考里模仿着学习实践。一场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通常会花三十分钟来简单铺垫主角的相遇,再花二十分钟来草草展现他们是怎么对对方熟悉起来的,时长过半以后就必定会有谁伸出手,主动地握住另一只像是等待许久的手,十指相扣地握在一起。再然后,那只手就会缓缓爬上对方的脸颊,用掌心好好感受着这温暖的灼热,轻柔地抚摸,默契的靠近,最后…示范的蓝本播放到这里就被紧急按下了暂停键。silver捂着光是把其中一人替换成心里所想象的模样就止不住开始发烫的脸坐起身,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这对他们目前连牵手都不得不找个合理的借口来说的关系来看,进展未免太快。况且现在比起思考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暗示明显些,不如先考虑考虑如何破解眼下这个陷入冷战的局面。
从窗户往外看,午后的阳光往西边偏斜了几度。距离他们昨晚的不欢而散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如果说十几个小时前他还能确定对方说的话并非出自本心的话,现在已经开始忍不住动摇着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了。silver摁亮了手机屏幕,右上角微弱的一格信号时有时无,也许他和自己联络过,只是因为信号不太稳定导致没能接收到呢。心里怀着一丝希望借着断断续续的网络刷新好半天,无论是聊天框还是通讯录都没能如他所愿的出现未读/未接来电的新提醒。
再过五分钟。他握着手机想,要是再过五分钟还没收到任何联络就主动打过去。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为自己即将要拨出去的这通电话积攒勇气,于是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在他目不转睛的凝视中溜走了。要配合时隐时现的通讯信号点下通讯录里瞄准的一串数字实在是个精密且考验耐心的细致活,悬在半空的指尖等了好几轮,总算是卡在那格微弱的信号标志再度浮现在右上角时快准狠地落下,贴在耳边开始对着成功进入呼叫界面的机械音祈祷对方快点接起。
幸运的是,这次只花了三秒钟他就心想事成,停顿中断了半秒空白的时间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说,什么事。
“我是silver”
他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回到这里以后除了你和lilia大人以外也没有别人会用手机联络我”
“嗯……”
快说些什么,快,就像自己刚才准备好的那样。抵在上颚的舌尖犹豫了下,硬着头皮又没话找话地继续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家附近的公园”
“在做什么?”
“散步”
“一个人吗?”
“不行吗”
“没有,不,我是说,额,挺好的”
好吧,他现在已经有了预感,要是继续放任这个尴尬的开场白的走向不管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还没进入正题之前就会被先挂断通话。silver无奈地想,不得不直白的开门见山道。昨天晚上的事,你应该还记得…我那时可能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对你也说了些伤人的话,抱歉,我没有真的那么想。
握着听筒的另一头,正巧走到环湖道中心的sebek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当然不至于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就接受对方的道歉,只是要让他也这么直白地说出'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用那种伤人的方式说那些'还是难度太高…不如说要是真能做到的话像昨晚的争论就不会发生。sebek zigvolt的心中有两个声音来回纠结争辩着,最后他抿了抿唇,勉强挑选了个折中的说法,干巴巴地开口说我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对于你说浪费时间的说法我还是感到很难过,我不认为想和你一起做些什么的心情是无聊的事,所以还请你收回这番话”
他到底是想来求和要是延续昨天争论的续场?对电话那头的较真感到半是无奈半是好笑,sebek握着电话敷衍地胡乱嗯嗯啊啊地顺着他的话应附了两句。他们这就算是重归于好啦?他想,从开始到现在的无硝烟战争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要说是吵架未免过于儿戏,只能将其定义为单纯的闹别扭。
“你现在在哪?”
于是为了刚和好的缓和气氛,他也学着他刚才那样随口问了句。
“在家,上午的时候和父亲大人进行了次大扫除,吃过午饭以后父亲大人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可能是有要买的东西,我就在卧室睡了一会”
“哦”
“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
说出来了。
silver在床边坐下,紧张地看着窗外固定的一片草地,趁着和好的气势一鼓作气,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做什么”
听筒那边慢吞吞地问。
“什么都可以,只要和你一起的话”
“…晚上要去集市那边走走看吗?”
“好”
“六点在图书馆门口集合再一起过去吧”
“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我挂了”
“嗯,等会见”
挂断电话以后他就决定立刻动身,即使知道现在才四点,就算从现在的位置走到图书馆附近要花费五十分钟那也还有至少一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但万一对方提前到了呢?silver边换鞋边想。虽然sebek确实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男人这点没错,再怎么说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抵达确实还是过于强人所难…如此看来就只能是自己太心急了。但那也没关系,图书馆附近的两条街足够打发等待时的空余时间了。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比愉悦还要再欢快,比兴奋还要更激动。还没到日落时分的天空看起来是那么蔚蓝,辽阔,近在眼前,漂浮其中的云朵是那么合适,柔软,仿佛一切都变得格外可爱,看一眼就能使嘴角上扬的格外甜蜜似的。明明只是说要一起逛集市而已,况且那两趟集市他们早在小时候就走得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知道头尾的程度了,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期待呢。silver想,常听人说恋爱中的少女心事变幻莫测,如今看来把性别调转一下换成少年也同样适用,把牵动情绪的挂钩绑在特定的某个人身上随着对方的举动而变化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陌生,却也并不讨厌。好在他天生就看起来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适度消减了实际的热情,让他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没到傻里傻气的地步。现在,那栋红顶白墙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了,和自己计划的一样,接下来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在周围边随便逛逛消磨时间的同时,也能趁着这个空隙把不同寻常的亢奋调节到正常水准。
然而就在他想要转过身并为完美的计划付诸行动时,一丝异样的感觉瞬间拉响了全身的警报。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如同前几次一样,凭空降落的小行星撞击大脑的钝痛就扩散到了全身。地面扭曲成的漩涡不等他反应就直直地往脸上扑来,silver紧咬着牙,听见周围有谁爆发出了声惊叫,随即就有不少影子开始向自己的方向聚拢过来。这很快就会过去,像前几次那样,很快就会好了…他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不断安慰着自己。只是胃肠道顷刻间就被这惊涛骇浪的疼痛掀翻了平静的表面,从两片颤抖的双唇中连声预告也没招呼的就开始往外倾倒出还未完全消化完的食物残渣。围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宛如暴风雨的海面中漂浮的树叶,silver伸出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想要抓住已经有谁在说着'再坚持一下!已经叫了救护车'的衣角,想要告诉他们不用这么做,不要告诉其他人,自己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可惜直到他被抬上担架,从救护车窗外看着不断熟悉的风景被飞快地甩在了身后也没能成功说完一句话,在仪器的嗡鸣与氧气面罩被呼出的吐息打湿的雾气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五点四十五分。比计划好的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是他一向的习惯,换而言之,即使对方不是他,是别的什么人自己也会这么做。sebek站在图书馆对面的树荫阴影中,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袖口,在心里做好了对方不会守时的准备。从他的主观上来说,silver并没有想要刻意迟到的意思,但从结果上来看尽管每次他都会在比约定时间往后的十五到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一边平息着极速奔跑后的喘息一边不失真诚地道歉说自己又因为什么事耽搁了。真期待他这次会说什么理由,他冷笑一声,视线漫无目的地从图书馆门前的那块空地上扫过,百无聊赖到开始听起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年轻女人的对话来。
“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突然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真是吓了我一跳”
“那个孩子看起来还很年轻吧,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谁知道呢,但看他的耳朵和眼睛,应该是人类的孩子吧,人类的体质总是比妖精脆弱也在所难免…”
…倒下了,人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些许让他不安的关键词。不,冷静些,在这里生活的人类除了他以外还有很多…sebek放下手,不动声色地朝说话的方向挪近了几步,继续听着两个声音往下说。
“不过看起来是个相当俊朗的小伙子呢,也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什么的,倒在地上难受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担心”
“好像被抬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是什么来着?你听见了吗?”
“没太听清,不过…”
话音未落就被声惊雷似的音量打断了“他长什么样!”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就看见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满脸焦急地站在她们面前。转过头面面相觑了几秒,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的迷茫: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起的?
“那个人类!他到底长什么样!”
好在率先反应过来的其中一人没有太和他这计较情急之下的无礼,伸手在他面前比划着说大概这么高,银色头发,眼睛是…等等!你要去哪?!
不等她说完,先前问话的男人就已经转过身,朝着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
怎么了silver,难道是想要上厕所吗?十分钟里的第三次,lilia看见坐在病床上的人上半身不安分地往前探了探,似乎是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些什么,又摇了摇头重新靠了回去,不由得开口询问。
“没有…没事了”
到头来,自己还是没能赴约。意识恢复清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养父那张眉头紧皱的脸,却又在与自己目光相交时迅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并尽量捡着宽慰他的话交代了情况:得知自己被紧急送往医院后他也接到了联络通知于是赶来了,至于具体的病因和状况还在等ct检查结果,最早也要等到明后天上午才能出来,今晚他也会在这里陪着他,让他先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就是。
在这种情况下说想要继续原本的计划怎么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了。silver点点头,垂下眼没再说话:他不能这么自私。怎么啦,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老夫都在这里陪着你呢,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敏锐察觉到他这份低落的养父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头银白色的发顶。
“没有,只是…肚子饿了”
“哦!确实也到晚饭时间了,医院里没有厨房真是可惜——那我去楼下转转有什么吃的,你就在这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听见了吗?”
“知道了”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几点,也没有想要进食的心情。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床边的输液架上倒悬着的瓶子里还剩下一半的液体。只是因为再在那份温柔的关心下自己却还想着不相干的事感到愧疚才说出了违心的谎话…至少现在,得以独处的空间里自己不用再压抑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也不用再为谁顾虑些什么了。silver看向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自己应该给他再打个电话,或是发条信息也好。可如此一来就绕不开必须解释自己不能赴约的原因,想到这他就感到一阵来自精神层面的头疼,干脆闭上了眼打算短暂的逃避现实…
门再次被推开的声响让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来,等看清步伐带起了风的来人是谁时,差点惊得要从病床上跳起来。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现在躲去床底下还来得及吗?看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停在床边飞速思考过后的大脑直接由于过载而停摆,silver吞了口口水,默默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你”
他听着头顶落下的单字…之后却突然没了下文。
“你…”
silver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却看见那人只是瞪着自己,盘悬在眼眶中有些时间的红色预警还没来得及化成话语,一串眼泪就抢先在他再开口之前滚了出来。
“…sebek…?”
“……”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