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38、第 38 章 私心

　　高三时的神崎千纱确实忙得团团转。

　　她既要负责排球部后勤的相关事宜，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业，每天的各种碎片化时间都被她拿来做要紧的事。IH到春高的这段时间无疑是最忙碌的，毕竟春高后高三生就会引退，她也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到学习上。

　　除此之外，她还很在意一件事。

　　“新的经理？”部活结束后一起回家的两人在路上谈及了这件事，宫侑习惯了“神崎千纱=经理”的概念，在她提出前甚至都没考虑过下一届经理的人选。

　　“当然了，不只是我，春高结束后侑君也很快要毕业了。”千纱把手从宫侑的掌心里抽出，原本牵着的手突然消失，他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声，却也跟着低头看她从口袋里拿出的手机。

　　两人在路边停下，宫侑仗着个子高，轻轻松松地就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千纱给他看下个月的排球部日程安排表，满满当当的记录看得宫侑有点头大：“我怎么没觉得事情有这么多呢？”

　　“只要能打排球，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吧，”千纱放回手机，“而且把事情列出来和实际做的时候还是会有体感上的不同的，好了，说回经理的事。”

　　神崎千纱平静地道：“我已经有在和几个高一的学妹沟通了，不过目前她们都在考虑中，还没有下定决心。”

　　宫侑想起自己当年缠着她一直问的样子，下意识说道：“多跟她们说几次就会答应了吧？”

　　“侑也太想当然了，”千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说可以随时退部，但是否要加入社团这种决定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可以，坚持到底会是最好的。”

　　被神崎千纱说了后的宫侑很不服气：“但是当时千纱不就是这么答应我来当经理的吗？”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是不能当作参考来看的，”她重新牵住了他的手，“我国中时就当过经理，而且本来也决定了高中要继续担任，所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是哦，毕竟当时千纱是不想和我在一个社团才故意不交申请表的，”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但宫侑一想起来，声音里就自动带上了酸意，“太过分了！”

　　明明类似的对话已经在他们间发生了好几次了，每次宫侑都是哼哼唧唧地被她哄好，然后下次又要委屈地提起。神崎千纱倒是不觉得烦，只是觉得宫侑幼稚的一面估计会伴随他一生，其实挺可爱的。在这种事上任性不会让她反感，反正在正经事上，宫侑是很靠谱的。

　　“两个布丁？”神崎千纱自然地哄他，宫侑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一个就可以。”

　　真的很好哄。

　　她忍不住侧过脸偷笑，然后在脑海里接着想那几个经理预备役的高一新生。其中有一个姓里见的学妹似乎是几人中最有意愿的一个，而且给她的感觉很好，虽然对未来抱有迷茫，但很有“想要尝试”的干劲。

　　“侑，等新的经理入部后，你态度要和善一点。”

　　“我一直都很和善的吧！”宫侑抗议道，“也就是有人干扰我发球还有他们不认真扣球时会生气，但那也是他们的错！”

　　他对自己的认知也很准确，千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具体地说，就是不高兴的时候尽量不要对不相关的人冷脸吧，冷脸的侑还挺有压迫感的。”

　　“好吧……”宫侑不情不愿地应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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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见玲子紧张地跟在神崎千纱的身后，两条腿虽然在自然地走路，但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僵硬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只是因为走路是每天都在做、无需大脑思考的行为，她才没有在学姐面前出岔子。

　　被学校里很有名的高三学姐找上时，身为归家部成员的里见玲子十分茫然。她自认平平无奇，不论从哪个方面，似乎都和非常优秀的学姐扯不上关系。而等神崎千纱说出来意后，里见玲子在惊讶中感到无措。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加入社团，但文学部、茶道社这种更偏向于她的喜好。体育社团的辛苦是一种共识，不仅作息和需要参加训练的部员一样，还得负责繁琐的后勤工作。其他人处在难得的假期时，他们也要为了比赛努力训练，里见玲子从国中开始就很佩服这群人了。

　　但是佩服和自己也想尝试去做是不一样的，里见玲子不喜欢太辛苦的事，光是让学习成绩保持在“不错”的区间就已经让她觉得很不容易了，再加上一个社团经理工作的话简直不敢想象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崎学姐为什么会找上我呢？”里见玲子很不好意思，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没什么擅长的事，也很普通，以前也没有过当经理的经验……”

　　“抱歉，是我冒昧了，”神崎千纱是在午休时间找上来的，她们此时正坐在无人打扰的安静角落里，可以没有顾忌地交流，“我应该先把排球部目前的情况告诉里见学妹的。”

　　她连忙摆摆手表示不打紧，而神崎千纱笑了一下后，继续道：“学妹可能也听说过我们学校排球部的一些相关情况，在兵库是强校，基本每年都能拿到代表资格去参加全国性质的比赛。”

　　“我听说过的，”里见玲子下意识跟着点头，“这几年的IH和春高甚至能稳定打进四强，甚至去年的IH还是亚军……全国第二也未免太强了。”

　　“优秀的成绩总归是好的，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神崎千纱接着道，“侑……嗯，排球部现任队长宫侑和副队长宫治在这届春高结束后也将引退，同届的三年级成员也是。不过这方面其实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有实力的球员每年都会加入，反倒是后勤这边人员有点衔接不上。”

　　“所以神崎学姐最近在找愿意担任经理的一年级啊。”

　　“是的，”千纱向她表露出歉意的眼神，“而且诚实地说，经理的工作会很辛苦。”

　　“但是……”里见玲子依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将自己作为排球部经理的几个备选人的其中之一，“像我这样的人，果然还是……”

　　“我会来找里见学妹，一是因为你现在暂时没有其他社团，二则是更重要的原因，”话说到这里，神崎千纱却拐了一下话题，“学妹喜欢体育吗？”

　　“啊，不算讨厌吧，就是不太喜欢那种运动后气喘吁吁的感觉。”她诚实地回答道。

　　“但学妹的体育成绩和学习成绩都很出色呢。”

　　“不不，和学姐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里见又开始慌张地摆手，千纱知道她紧张，只是用平和的声音继续这场对话：“不算讨厌也不算喜欢，那学妹是怎么保持这样的成绩的？”

　　“啊，这个，大概就是……”里见玲子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挠了挠脸颊，“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事，那就姑且认真做一点，不要让成绩太难看……类似的这种感觉。”

　　“这已经很难得了，”神崎千纱说，“很多人会以麻烦为由，在最开始就放弃尝试。还有一件事，学妹怎么看排球部，或者说运动社团的这些人？”

　　“很厉害，”这次里见玲子不假思索地回答，“能坚持这么辛苦的训练，在已经取得好成绩的基础上继续努力，怎么想都让人很佩服。”

　　“我也是这么想的，”神崎千纱微笑着，“因为他们那么努力地往前冲，所以希望自己也能稍微帮上点忙……可能大多数愿意担任经理的大家都会有这样相似的想法。”

　　“不过，”里见玲子似有所感地抬起了眼，看向对面的神崎千纱，明明语气和声音和之前都没什么不同，却让她觉得说着接下来话语的学姐要更加温柔，“我要更自私一点。”

　　“最初是因为亲人喜欢打排球所以接触到了这项运动，当然，我也喜欢看努力的人打排球时的样子，现在这样的想法也没有改变，只是又多了些私心，”千纱唇边的笑更深了些，“说到底，就是爱屋及乌。”

　　她的喜爱从对当初的一类人投射到了更具体的一个人身上，作为俗人的神崎千纱希望宫侑在意的一切都能顺利运转下去，所以他喜欢的排球、在意的排球部，她都想以自己的努力提供一些帮助。

　　里见玲子大致能理解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让神崎千纱如此尽心尽责地对待排球部经理的身份，她暂且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但光是看着微笑的神崎千纱，她的心脏也莫名跟着加快跳动了起来。

　　稍微有点，好奇又憧憬起来那种感觉。里见玲子恍惚地想：我也能体会到这种感受吗？

　　“刚刚说的是我个人的想法，抛开这些不提，我想作为经理看着他们拼搏努力的样子时也自然而然地会被感动到，如果里见学妹有意向的话，可以再联系我。”神崎千纱站起身，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里见玲子，她们最初的接触也告一段落。里见看着她朝自己挥挥手告别，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下午放学回到家后，里见玲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神崎千纱和自己的对话，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消息。

　　里见：神崎学姐，我可以先看看排球部的训练吗？

　　千纱：当然。

　　综上所述，这就是为什么里见玲子会在放学后跟在神崎千纱身后前往排球部的所有前情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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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荷崎的体育馆每学期都会经过检修，而且在前几年专门翻新过，场地、设施都非常完备。推开大门，橙色的球场唰地一下冲进里见玲子的视野里，她一时间竟有种突然被投入波涛汹涌大海中的慌张。神崎千纱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转过身向她微笑：

　　“没事的，两位教练人都很好，而且排球部的大家也基本都是……”她停顿了一下，“非常单纯的人。”

　　“千纱！”突然的呼唤让里见玲子哆嗦了一下，明明不是在喊她，她却也受惊似的跟着神崎千纱一起抬头。来人非常显眼，或者用耀眼来形容更加合适。一头吸睛的金发，加上那张可以进军娱乐圈的浓颜系帅哥脸，里见瞬间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高三年级，现任稻荷崎排球部队长的宫侑。

　　近距离看果然感觉更高啊……这就是一米八的人才有的压迫感吗？里见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着宫侑扫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对身旁的神崎学姐接着道：

　　“就是她吗？”

　　“里见学妹今天只是来观摩的，”神崎千纱站在她的面前，是一种让里见觉得自己处在她庇护下的站姿，莫名变得安心了不少，“教练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训练一切如常就好。”

　　“我也没有很吓人吧，”宫侑嘟囔了一句，“怎么现在一年级好像都很怕我一样，明明治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家伙才更吓人一点吧？”

　　因为宫侑前辈非常高，这种身高上的绝对差距就很有压迫感了。虽然表情没有很凶的冷脸什么的，但里见玲子就是莫名有种这个人发火会很可怕的感觉。

　　“请宫队长快去换衣服吧，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神崎千纱反正完全不会被宫侑身上的气息影响，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我先带学妹去观众席。”

　　宫侑配合地走掉了，不过临走时又看了里见一眼，让她不禁又往神崎千纱的背后缩了缩。今天带她来看队里的日常训练，千纱本就没打算给她安排工作，而是让她没有负担地看一看排球部的这群人。

　　“侑在当上队长后会更加端着一点，”神崎千纱试图缓解里见的紧张，“他其实很好懂，而且是个眼里只有排球的笨蛋，不必那么拘谨。”

　　笨，笨蛋吗？里见玲子眨了眨眼，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她就很在意了，神崎学姐和宫侑学长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年级里也有两人在交往的传言……但现在问的话，会不会太逾矩了？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问出口，一点没打算瞒着的神崎千纱就已经坦诚地说道：“上次聊天时有和里见学妹说过我的私心，对吧。”

　　里见玲子点了点头，顺着神崎千纱的视线一起看向了从更衣室走出来的宫侑。

　　“那就是我的私心。”

　　神崎千纱以一种平静又带着自豪的声音对她道。

　　“我希望宫侑能永远地活跃在他热爱的排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