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34、第 34 章 情人节

　　2月14日的一大清早，宫侑一如往常准时地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还是手和脚伸出被子就会冷的月份，但他习惯了训练，即使在冬天早起很痛苦，也无法阻挡宫侑去打排球——等一下，今天是星期四。

　　而稻荷崎的排球部在周四休息。

　　他很快为自己的生物钟苦恼起来，周四难得的可以多睡一小时，可惜满脑子排球的少年在醒了后就很难让自己再度入睡。宫侑打了个哈欠，试图营造出睡觉的氛围，但困意似乎随着伸出被窝的手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而一起消失了，导致他闭着眼睛，大脑也开始乱七八糟地发散思维。

　　排球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今天是情人节。

　　前几天神崎千纱都表现得非常正常，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照常和他一起上学，参加晨练，一起吃午饭，参加下午放学后的部活，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仔细算下来，每天的相处时间已经多得不得了了。宫侑习惯了这种成为生活一部分的恋爱日常，于是不知足地希望在节日寻觅到更多的特殊。

　　她记得情人节这件事吗？宫侑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卷得更紧了点：应该不会忘吧？至少情人节在日本算得上比较特殊的文化了，她至少会送小池巧克力的吧？如果要给小池准备，那肯定也会想起他……正常来讲是这样。

　　但凡事就怕万一，宫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担心些什么，翻来覆去地在上铺想着巧克力的事，倒是和他一年前想着神崎千纱失眠时如出一辙。

　　下铺的宫治非常安静，他的生物钟也让灰发少年在六点时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但在意识到今天休息后就安然睡了过去，放松地等待闹钟的再次唤醒。

　　又是只有宫侑一个人在煎熬的处境。

　　他很快就躺不下去了，虽然很想叫醒宫治陪自己一起难受，但宫侑也知道那势必会引起一场兄弟大战。宫侑不想在情人节这天挂彩，脸上贴着创口贴去见女朋友一点也不帅气。最终，宫侑从上铺爬了下来，跑到卫生间开始精心捣鼓自己。

　　在双胞胎中，宫侑一直是更在意自身形象的那个人，他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认认真真洗好了脸，头发也用沾水的梳子把翘起的几缕发丝梳顺，确定脸上没有黑眼圈等碍眼的东西后，宫侑早早地出了门。

　　放在平时，这个点出门已经有点晚了。但在没有训练的今天，即使他在床上纠结了好一会时间，现在依然算得上早，至少距离学校的第一节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宫侑径直往神崎千纱的家方向走，等看见那栋熟悉的房子时，他开始为自己的不经思考而感到后悔。

　　千纱起来了吗？如果没起的话，他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站个半小时一小时的？还不如换个衣服自主加练晨跑去呢，省得像现在一样站在她家门口不知道干什么……啊，早饭也忘记吃了。

　　宫侑沮丧起来，觉得情人节从一开始就不怎么顺利。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起，平均气温依然只有个位数的天气让宫侑在出门时随便围了条围巾，现在能把半张脸都藏在毛茸茸的布料下面。

　　打电话就太过分了，还是给千纱发条短信看看吧。宫侑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寒冷的空气让他不太想在外面暴露出自己的手，那种冰凉的粘腻感在手离开温暖口袋的瞬间就缠了上来，让宫侑打了个哆嗦。

　　宫侑：醒了吗？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半晌，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意图太明显了。但如果在后面补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未免有点太欲盖弥彰了……

　　宫侑的思绪被“吱呀”一声打断，他愣愣地抬眼，发现面前的门已经敞开，而穿戴好齐整校服的神崎千纱站在自己面前。

　　“早上好，侑，”她同他打招呼，“不过对于今天来说，有点太早了吧？”

　　“呃，”宫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去和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没有训练的早上六点多站在她家门口，“我就是随便走走，就逛到这里了……”

　　好糟糕的借口，还不如不说呢。

　　宫侑决定先发制人，不让她有继续提问的机会：“你起得也很早嘛，而且我刚发完短信就开门了。”

　　“只是一种预感，”千纱边说话边侧过身，竟是为宫侑让出了进门的道路，“发消息时的侑一定已经站在我家门口了。”

　　她的预感完全正确，甚至一开门就把宫侑逮了个正着。他悻悻地跟进门，在玄关处换上室内的拖鞋，踩到内室的地板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出门吗？”

　　“现在去学校吗？”千纱看了他一眼，“侑是想去教室学习还是看其他社团的部门活动？”

　　于是宫侑又闭上了嘴。

　　神崎千纱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盘吐司和一杯牛奶，放到餐厅的桌子上后折返了一趟，再次出来时手上端着同样的一份早餐。神崎家的厨房、餐厅和客厅是连通的几个空间，宫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有些呆愣地看她放下手中的盘子后，站在餐厅的桌子旁对自己招手：“不是那里，坐到这里来。”

　　他确实没吃早饭，被千纱一招呼，更是感受到了腹中的空虚。宫侑不再嘴硬说自己吃过了，乖乖地起身走到餐厅，重新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神崎千纱端来草莓果酱和巧克力酱，任由宫侑选择。运动系男高的胃口总是比普通人大一些，所以厨房的台面上还放了另几片吐司，防止宫侑吃不饱挨饿。他咬下了一大口吐司，还在咀嚼中就已经因为好奇而含糊地开了口：“千纱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又是自己卖了自己，在她面前漏了个底朝天。神崎千纱心知这个六点多钟就在她门口晃悠，行为明显异常的人肯定也不会记得吃早饭，但这点还是不要告诉他了，省得要面子的男高恼羞成怒：‘因为我要吃早饭，所以顺便给侑也准备一些，有时候吃了饭还会饿也是很正常的吧？’

　　“也是哦。”宫侑没去细想她的话，相当好忽悠地略过了这个话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神崎千纱看他吃得这么快，便又厨房台面上把留的那几份都拿了过来，顺嘴问道：“侑今天准备在食堂吃吗？”

　　“没有啊，还是和治一样吃老妈准备的便当……”咀嚼的动作停止，宫侑赫然发现出门的时候脑子一片混乱，压根就没去冰箱取母亲提前做好的便当。他沉默了一下，抬头问千纱：“治会帮我带便当的可能性有多高？”

　　“侑给他发条消息好好说的话，治君肯定会帮忙的吧。”

　　宫侑看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二。他们家离学校都很近，走路也就是十几分钟，所以距离兄弟俩原本的起床闹钟还有半个多小时。知道自己现在发消息宫治也不会回复，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敲了手机键盘。

　　宫侑：治，我忘记带便当了，帮我带一下。

　　发完这一条信息，宫侑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又开始惦记起另一件事。

　　情人节巧克力。

　　他的目光隐蔽地在厨房里搜寻起来，试图找到和巧克力有关的蛛丝马迹。神崎千纱的性格决定了她家的整洁程度，就连厨房这个照理来说油污程度最重的地方也十分干净，餐具整整齐齐地收纳在专门的柜子里，菜刀、案板等也都被擦拭得光洁如新，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白色的台面上看不到污渍，倒是有放着神崎千纱的便当盒。

　　好像哪里也看不到巧克力的踪迹……话说回来，就算千纱真的要送他巧克力，是去超市买呢还是自己做呢？巧克力又是怎么做的来着？

　　并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知识的宫侑一头雾水，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一切尽落入千纱的眼中。

　　球场下的宫侑真的完全藏不住事呢。第不知道多少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已经吃完早饭的千纱把空盘子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手肘撑着桌面，右手托着下巴看宫侑解决第二片吐司：“侑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突然的问题让宫侑抖了一下，瞬间生出被看透的感觉。死要面子的男高还在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实则声音中细微的波动把他暴露得更加厉害：“我，我有什么想问的……”

　　真是拿他没办法。

　　“那侑闭一下眼睛吧，”她站起身，“不准偷看。”

　　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宫侑已经提前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会是什么。他闭上眼睛，在失去视觉的当下将更多的关注重心放在听觉上。神崎千纱站起身时椅子向后挪动发出的声响，她走到冰箱前的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拿出来，放到他面前的窸窣声。

　　“好了。”

　　宫侑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黑色方形盒子，用丝带缠住了盒子的四个边，然后在正中央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盒子上还有暗金色的纹路，透露着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

　　“是本命巧克力，”神崎千纱的声音里带着笑，“侑不是等了很久吗？”

　　宫侑这才恍然这些天自己的纠结都被她看在眼里，感到羞耻的同时又莫名暗爽起来。金发的少年红了耳朵，表面上还是一副“这样才对”的神气模样。他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白色的丝带：

　　“……我可以拆开吗？”

　　“如果侑想的话。”

　　拇指和食指捏着丝带头，轻轻一扯，漂亮的蝴蝶结就重新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带子。宫侑打开盒子，形态各异的巧克力映入眼帘。他盯着最中间那个狐狸形状的巧克力发呆，千纱这时倒是有些害羞起来，轻咳一声：“因为是我自己做的模具，可能有的形状不那么标准……”

　　是她自己做的。

　　对这个事实的认知让宫侑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咕咚咕咚地冒得越来越起劲。他略过中间的狐狸，拿起旁边的爱心，在神崎千纱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巧克力的浓醇香味在口腔里融化，收获到女友亲手制作的本命巧克力让宫侑非常安心。他舔了舔嘴唇，心形巧克力被咬掉了一角，宫侑捏着巧克力的边缘，对千纱露出一个笑来。她很熟悉这种笑，发球得分时，妙传给攻手得分时，球场上的宫侑就会这么笑起来，恣意中带着少年的傲气与张狂，是算盘得逞后狐狸满足的微笑。

　　“这个，”宫侑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只能做给我一个人哦。”

　　像撒娇，但也有狐狸锁定猎物后的决不罢休的气势。他不满足于这一个情人节，要的是以后的每一个、所有的与恋情相关的节日里，这份特殊都只属于自己。

　　那颗漂亮的爱心被狐狸吞吃入腹，神崎千纱无端红起了脸。

　　“嗯，毕竟侑是特殊的。”

作者有话说

总之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