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赫兹》落山风wind

3、醉酒 “别叫我沈

　　“沈老师？”

　　“沈秋砚。”

　　“你......？”

　　“我最近写文章，涉及一些算法的问题，你也知道，咱们本科期间我也没好好学那些，就想着，找咱学校之前的王老师学习一下，合作也行。这不是聊完以后，下楼的时候，就碰到沈老师，当时已经挺晚的了，就挺意外的。”

　　“......”

　　“喂，还在听吗？”

　　“嗯......你们，聊天了？”

　　“聊了，沈老师还记得我的名字呢.....她问起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了什么？”

　　林月玲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有点紧张，“能问什么，问我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你告诉她了？”

　　“她关心你，清禾......我也是今年才重新联系上你，你消失了那么长时间，我们都很担心你......我说你在津河市呢，当编辑了，她还问是哪个编辑部。”

　　“......今天的论坛，她也在。”

　　“不是，清禾，她是来找你的吗？”那边的林月玲明显放大了音量。

　　“她来汇报。”

　　“宋清禾，你脑子被踢了？！前几天沈老师问我你在哪，现在就正好来了这个论坛，然后你们就见面了！想想，宋清禾，这是巧合吗？”

　　......
　　“我也是前一段时间忙，忘记给你说了，现在才想起来……你们有聊些什么吗？”

　　“就，和论坛相关的这些。不过，我......”

　　“叮咚”，隔着电话，宋清禾听到那边门铃响了，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您好，我是来修水管的，昨天是您......清禾，我这边先和师傅说一下，改天联系你。”

　　“好，回聊。”

　　挂断了电话，宋清禾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沿着河岸走到了一座桥下。

　　河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路人，悠闲散着步到桥边。

　　她看到夕阳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划过水面的水鸟，河水自带的腥气不时传来。

　　她听见桥下的驻唱歌手唱“ta选择离开，也否定了爱，从那一天起，某部分死了，不想有未来，大海不明白，弄潮的人啊，夏天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像沙滩脚印，眷恋还清晰，被时间掩埋......”

　　津河酒吧。

　　陈屿被好友叫去喝酒，说她再加班就没有朋友了。

　　来到酒吧是晚上8点左右。点了酒，和一些吃的，几个人坐下来，热络地聊着天。

　　“哎，你看，对面那个女的，怎么一个人啊。”

　　陈屿顺着好友的目光往一侧看去。不远处，吧台，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晃了晃面前的酒杯，像是在发呆。

　　距离不远，陈屿可以看到她的面容，总觉得熟悉。她突然想到两天前，亲眼目睹了连续加班半个月的宋清禾，又被陆以宁临时安排主持开幕日的任务。当时，她瞥见宋清禾桌上，会议手册翻开在申江大学医学院那一面。

　　陈屿心里大惊，她拿出手机，打开编辑部群，那里记录着晚上6点半沈以宁刚发在群里的消息。

　　【两天的论坛结束了，大家都辛苦了（庆祝）】
　　陈屿继续往上翻找，点开电子版会议嘉宾名录，找到申江大学医学院参会嘉宾，对着照片。

　　她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那人。随后拨通了宋清禾的电话。

　　宋清禾是开车来的，她把车停在酒吧门口，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屿的对话框，【她在吧台。】

　　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吃饭的，聊天的，一片嘈杂。宋清禾站在不远处，往吧台张望，她看到一个与眼前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沈秋砚的面前已经摆了一些喝完的酒，手中已经下了半杯。

　　宋清禾来到沈秋砚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想要去把那人手中的酒杯接过来。

　　沈秋砚喝的有点醉了，她脸颊微红，却拿着酒杯不肯放手。

　　“沈老师。”

　　“别叫我沈老师。”

　　“......秋砚，别喝了。”

　　陈屿看到了宋清禾，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走过来，在宋清禾一旁小声嘟囔“什么情况，宋清禾？”

　　宋清禾脑子里很乱，她顾不上和陈屿解释。

　　沈秋砚喝的有点醉了，脸颊泛着红。

　　宋清禾把人扶起，“陈屿，你帮我结一下帐吧，明天上班还你。”

　　“好，那你慢点，有需要叫我。”陈屿走到结账处，心想，这两个人，怎么有点奇怪呢。

　　好不容易把沈秋砚扶到副驾驶，宋清禾侧过身去给她系安全带。她小心翼翼，却还是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沈秋砚的鼻息，混合着她本身衣服上的味道，还夹杂着酒精味。

　　宋清禾忍不住心跳加速。

　　自己系上安全带，她才想起还不知道沈秋砚住在哪个酒店。

　　“新环路，四季酒店。”声音从右侧传来。

　　车启动，她没有开窗户。十月的夜晚渐渐转凉，沈秋砚白天参加会议的衬衫有些单薄，自己车里也暂时没有可以拿给沈秋砚的外套。

　　坐在车里的沈秋砚很安静，她眼神微眯，眉头微蹙。

　　宋清禾不时往旁边看看，心想这个人的胃本来就不好，还喝这么多酒。但她不敢再往下想，这个酒，又是因谁而起。

　　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沈秋砚解下安全带，宋清禾赶忙绕到副驾驶，她看人有些摇晃的从里面站起，忍不住伸手去扶。

　　她跟着沈秋砚一路来到303号房间，沈秋砚用卡刷，门开了，酒店房间暖黄色灯亮起。

　　宋清禾还没反应过来，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突然挣脱，沈秋砚一只手掩在唇上，另一只手扶着墙，不顾眩晕快步来到卫生间，关上门。

　　隔着门，宋清禾听到里面传来水声流淌的声音，隐约间，可以听到夹杂在水声中的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宋清禾指甲掐进肉里，站在门口。许久。她听到马桶冲水声，水声消失，门被从里面打开，宋清禾看见沈秋砚从里面出来。

　　她看上去添了虚弱，没有了白天的神采。宋清禾快步上前，扶着沈秋砚坐在床边。

　　“你先换衣服，我去烧壶水，给你擦一擦。”宋清禾转身去卫生间接水，烧水声在夜晚的酒店十分明显。宋清禾看见换了衣服的沈秋砚靠在在床头，手掩在腹部，她将烧开的热水兑了冷水，毛巾打湿，手感受一下温度，来到沈秋砚床边。

　　她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她轻轻擦拭她的手心。沈秋砚看着她，“给你添麻烦了。”

　　宋清禾不吭声，把她的长袖微微向上卷起，去擦她的胳膊。沈秋砚看着她，她清醒了一些，感受着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很多东西。

　　宋清禾又换了个手，重复刚才的动作。“宋清禾，从进门到现在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宋清禾被叫住，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

　　“宋清禾，你抬头。”

　　宋清禾没办法，她的视线从沈秋砚的手缓缓上移，直到望进那一双眼睛。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唇边感受到一种柔软的触感。

　　沈秋砚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她猝不及防，宋清禾呆愣在原地，有一瞬间她想要挣脱，却被人用手环住后腰。

　　宋清禾闭上眼睛，手中毛巾抓不住一样掉在床上。许久，轻轻一吻结束。

　　“我很想你。”沈秋砚先开口了。

　　宋清禾有些不知所措，问道，“还难受吗？”

　　对方还是看她，不说话。

　　宋清禾被盯得难受，“你不能喝这么多酒，你知道的......你......要回去了吗？”

　　“......嗯，下周，这几天还要跑一下津河的医院，谈一些合作。”

　　“好，......有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联系我。”

　　宋清禾起身，“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秋砚看着宋清禾的背影，“等一下。”

　　她翻开一边的床头柜，她摸出一个小盒子，把它递给宋清禾，“你的。”

　　宋清禾有些诧异地接过，盒子上写着“申江大学医学院”，她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枚黄铜书签，长约十厘米，上端浮雕着申江大学医学院的校徽，蛇杖缠绕，纹路细密，下端是一片镂空的梧桐叶，叶脉根根清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

　　宋清禾把书签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愿行于旷野，自有前程。

　　自己的学生时光，差一点就完整了，却还是以缺席毕业照、缺席毕业典礼而遗憾收场。

　　“你毕业那年，学院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沈秋砚说。“你提前走了，我就帮你收着了。这次正好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宋清禾重新盖上盒子，手在上面轻轻摩挲。

　　她知道自己打从再次见到沈秋砚之后内心的那种不敢靠近缘自什么，她欠她一个答案，关于那年近乎的不告而别。

　　沈秋砚面对沉默着的空气，心中忽然有些烦闷。她走向阳台，把窗帘拉开，让空气稍微进来一点。沈秋砚重新坐下，头有些疼，她便用手轻柔太阳穴。

　　头疼，但好像不完全来自于酒精的作用。

　　“我以为你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打给你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宋清禾，你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如果不是林月玲告诉我，你现在在津河工作......。”

　　“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来了津河？”宋清禾脑海中又想到林月玲的话。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