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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光盯着 ...

  •   犯罪侧写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警种。
      主要职责是通过分析构建嫌疑人画像,推断其年龄、性别、职业、性格、成长背景等特征,并预测其下一步行动与藏匿方向,帮助警方缩小搜捕范围。在审讯环节,负责研判嫌疑人陈述的真实性,设计审讯策略。

      而此时,某位白姓侧写师正被陆明一路拽着,耳朵里灌满了语速快到冒烟的案情。他只感觉陆明在不断用一把一把豆子报复性地砸他,脑仁嗡嗡直响。
      最后一个字刚砸出来,他就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观察室。
      李贺站在里面,看清来者一愣:“白老师?您这么快就上岗啦?”
      陆明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贺啊,干你的,甭管他,你就当屋里多插了一根葱。”
      话音刚落,“砰”一声,门板严丝合缝。屋里只剩一人一葱。
      人拘谨地伸出手,跟葱进行了一个跨物种建交。

      观察室与审讯室只隔着一面单向可视玻璃。警方可以在这里实时记录嫌疑人的言行举止,哪怕是一个眼神、一次吞咽、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可能成为判断嫌疑人心理的依据,乃至案件的重要证据。

      白砚站定,长吁一口气,抬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审讯室昏暗的灯光和漆黑的墙壁,一下子泄出,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对面,黄胜发两手被铐在桌子上,手铐随着他试图扭身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明瞬移一般,已经大步跨了进去。脚步声重重砸在地上,威慑力十足。
      他一把拉开凳子,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材料“砰”一声甩在桌子上。
      撞击声吓得黄胜发一哆嗦,旁边负责记录的民警明明什么都没干,也莫名跟着一哆嗦。

      “受害者跟你什么关系?”
      陆明面色严肃,声音低沉。

      李贺对他老大的锐评是天生的审讯圣体,能把方圆百里的小孩都吓哭的长相。
      陆明五官立挺,眉眼深邃,不说话的时候确实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攻击性。
      但仅限不说话的时候。

      黄胜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他——是我一个朋友,先前跟我借了点钱,后来一直赖着不还。”
      “所以你就囚禁并对他施暴?”
      “哪有那么严重啊警官,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陆明严肃道:“怎么个吓唬法?”

      “我起初就是想关他一两天,让他害怕了好赶紧还钱,哪知道那些服务生给他打成那样。这一开门看见那血呼拉碴的场面我也吓一跳,我去市场买条鱼都得让人家给杀好了才行,哪见过这阵仗。”
      “你不用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陆明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的员工,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他们能私自把人打成那样?”
      “这——真说不准,警察同志。”黄胜发解释道,“那些服务生很多都有点案底,这不是放出来找不着工作吗,我就低价雇了那么几个,小本买卖,寻思着节省点成本。那谁知道他们这种人是不是狗改不了吃屎。”

      陆明沉着脸看着他,顿了顿:“你刚才说关了刘卫东多久?”
      “就——一两天,具体时长我也记不清了。”
      陆明松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从材料里抽出几张地面和器械的血迹取证图,重重拍在他面前。
      “这些血迹深浅不一,根据鉴定结果,最早的有一个星期了,这是你所谓的‘关了一两天’?”

      黄胜发瞟了几眼照片,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没说出话。

      李贺看着这场面,思索道:“他说借了点钱,我怎么感觉像高利贷啊。刘卫东不还钱,黄胜发就把他关起来殴打,绑架他的女儿要挟。”
      “时间顺序反了。”

      李贺一愣,看向身侧的人。

      白砚看着审讯室里僵持的场面,平静道:“如果情况是你说的那样,那确实像是逼人还高利贷的手法,先是殴打欠债人,再用其亲属威胁。但实际的顺序是,黄胜发绑架了刘卫东的女儿后,刘卫东才上门要人,被黄胜发关起来殴打。”
      李贺依旧云里雾里,试探道:“有什么区别吗,白老师?”
      “有,而且很大。如果你欠了我钱,我做的所有事目的只有一个——让你还钱。”白砚转过头看向李贺,“那么我绑架你女儿,必然是出于要挟的目的,我会立刻告诉你人在我手上,你不还钱我就撕票,否则人质对我毫无用处。但刘卫东、以及他父母都没有接到任何的要挟电话,刘卫东是自己上门要人的,说明女儿被抓这件事,一开始就不是拿来逼他还钱的。”
      白砚再次看向黄胜发垂着头的身影:“更不合常理的是——如果是逼债,殴打往往只是起警示作用,甚至不会把他关起来,毕竟被关起来的人没法筹钱还债。可黄胜发把刘卫东关了一个星期殴打,这不是为了要钱,更像是一种泄愤。”

      李贺听着,大脑飞速旋转。
      直到脑主板快被烧了的一刻,他捕捉到一个华点:“白老师,既然刘卫东没有收到任何的要挟信息,他怎么知道女儿在黄胜发手里?”
      “我也很纳闷。” 白砚淡淡道,“可能是什么没留痕的口头告知,那几个给他充当打手的服务生多半知道什么内情。”

      观察室的门被从外试探着推开,一名先前分派去审讯那四个服务生的警员夹着笔录本,探进来半个身子,冲李贺招了招手。李贺立马凑过去,两颗脑袋挨在一起一通耳语。
      一分钟后,李贺捣蒜般点了点头,带着临危受命的架势大步折回桌前,一指按开了对讲话筒。

      “老大。”李贺清了清嗓子,声音传进陆明的耳麦里,“那几个服务生招了。都指认黄胜发放高利贷,平时逼他们上门收债,说白了就是当打手。当时是黄胜发指挥他们几个把情绪失控的刘卫东拖进那个屋子的,之后也是收到黄胜发的指令,才殴打刘卫东,说是黄胜发嫌刘卫东大吵大嚷,想让他闭嘴。”
      李贺倒了口气,再度开口:“但是几个人都说,黄胜发没下过拐刘卫东女儿的指令,只是之前一次催债时,口头威胁过刘卫东,说再不还账就要把他女儿卖了。但这就是催债的惯用手段,当时也没人当回事。”

      审讯室和观察室都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现在麻烦的是,黄胜发和服务生各执一词。

      白砚想了想,轻轻拍拍李贺的肩,示意他松手,自己接过位置按上话筒。
      “陆明,别提刘卫东的伤情,跟黄胜发说服务生已经指认了他,现在他面临很严重的刑事处罚。”
      白砚松开手,看陆明呈沉思状的样子,应该是接收到用意了。

      但李贺显然和他们心意不相通,他疑惑地看向白砚:“这有什么用,白老师?”
      白砚站直身子,平常道:“他声称对服务生殴打刘卫东的事一概不知。可到现在,他一次没问过刘卫东怎么样了。真不知情的人听说手下打了人,第一反应该是人还活着没有,怕自己被卷进命案。”
      白砚顿了顿,笑道:“他不问,说明他对刘卫东被打成什么样,心知肚明。”

      审讯室里,陆明两手交握抵在人中,目光锐利地盯着黄胜发。
      黄胜发不安地扭动两下,这良久的沉默和陆明若有所思的目光,让他浑身直发毛。

      终于,这漫长的沉默结束了。

      “黄胜发,你手底下殴打刘卫东的服务生已经把你供出来了。”陆明话音带着些沉重,“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案件吗?”

      黄胜发听到服务生招供了,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有些茫然。
      “什……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你让服务生干什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陆明脸色阴沉,“你这案子搞不好要移交市局。”

      黄胜发愣了两秒,额头出了一层虚汗。
      “警……警官。”他声音有些发颤,“打的应该不严重吧,怎么还能闹到市局?”
      “你怎么知道不严重?”
      “就……感觉看着……伤的不是很厉害。”
      “你不是没见过那种血糊拉碴的场面,当场快吓尿了吗?这怎么又感觉不厉害了?”陆明盯着他,“你挺善变啊。”

      黄胜发嘴唇动了动,话音没发出来,下意识讨好地笑了一下。
      和他在酒吧时笑得如出一辙。

      “既然你对于服务生殴打他并不知情,你不应该优先关心一下是不是出人命了吗?”陆明脸色依旧阴沉,“换做别人遇到这事,早就痛哭流涕地以头抢桌大呼‘警察同志他是不是死了?跟我没关系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看你淡定得很,又说他伤得不严重。满地的血我都吓一跳,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透过他的血迹,看到他的伤情分布,得出打的不严重的推论,你真是火眼金睛啊,当初唐僧西天取经没带上你真是错失一员猛将。”

      黄胜发依旧没说话,审讯室里只有记录民警笔尖划纸的声音。

      陆明没选择跟他耗着,再度开口:“你为了威胁刘卫东还钱,不止囚禁了他吧。”
      黄胜发蒙了一层细汗的脸上攀上些茫然。
      “你是不是拐走了他女儿,他女儿现在在哪?”

      黄胜发愣了两秒,随即音量急促地提高:“我没拐他女儿啊!谁说我拐了他女儿?”
      “你们酒吧不少员工都指认,看到了刘卫东来店里大闹,管你要女儿,接着跟你起了争执,时间和痕检也对得上。”

      “卧——”黄胜发及时收声,选择了更文明的表达,“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啊警察同志!我还纳闷呢!”
      他猛喘两口气:“他一星期前突然跑到我酒吧里闹,就非说我拐走了他女儿,怎么解释都不听。我怕他在里面咋咋呼呼地影响我生意,这才想着先暂时关他几天。结果他在屋子里还一直大吵大闹,我怕他把人招过来,为了让他闭嘴迫不得已才......”

      陆明眯了眯眼:“那他为什么非说你拐走了他的女儿?还是你手底下有人这样做了?”
      黄胜发咽了口口水:“我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谁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反正就疯了一样冲进来就开始闹,让我把女儿还给他。但那群服务生干什么了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他们谁手贱,自作主张了。”

      白砚看着审讯室里的画面,若有所思。

      一通审讯下来,白砚算是发现了,陆明的拿手好戏就是扯着嗓门拍桌,主打一个把对面吓到哆嗦、不得不透露实情,然后他再从真假掺混的信息里挑拣些能用的。
      虽然也不失为一个妙计吧,但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感觉陆明上一天班能消耗一千多大卡,堪比有氧三小时,怪不得他每天饿得跟猪精上身一样。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终于,在记录的警员合上笔帽的瞬间,令黄胜发崩溃的审讯告一段落。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陆明刚从审讯室出来,就见白砚已经双手插兜地靠在门口,等着捕捉他了。
      “你发现了没有?”
      陆明茫然道:“发现啥?”
      “黄胜发的情绪处理模式。”白砚平静道,“他说谎的时候会情绪紧张,说话结巴,比如他否认囚禁或指使服务生殴打刘卫东时候。但是当说到诱拐刘卫东女儿的时候,他情绪激动,身体前倾,声调拔高,不假思索地矢口否认。”
      “您真是文采斐然,好一通精彩绝伦的排比。”
      “.…..”

      白砚绝望地闭了闭眼,为将来要和这个文盲共事的自己感到悲哀。

      “所以你的意思是,黄胜发确实没拐刘卫东的女儿?”陆明一手握拳,抵住下巴思索,“那刘卫东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巧合,刘卫东的女儿恰好在黄胜发威胁他之后失踪,他就顺着那句威胁,把账算到了黄胜发头上。另一种是有人知道那句威胁,故意制造心理暗示,在这个时间节点拐走刘念念,让刘卫东先入为主以为是黄胜发干的,自己则潇洒隐身。”白砚顿了顿,因为他不相信巧合,“建议你先核实刘卫东女儿到底是不是失踪了,查一下她近两周的动向和消失的时间节点,再排查黄胜发威胁刘卫东时都有谁在场,那句话后来传到了什么程度。”
      “用的着你说,早就在摸排了。”陆明一翻白眼,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还算有点人样,我承认先前对你有偏见。”
      “怎么?你先前是怎么想我的?”

      话一出口白砚就后悔了,总感觉没好事。
      果不其然——

      “我以为你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跑两步喘三下,打个枪后坐力把自己崩出去十米远,看见犯人第一个跑,然后左脚绊右脚摔在路上的书呆子。”
      “......”

      白砚再次闭了闭眼,劝自己不要和傻子计较。

      陆明只当他在冥想,自顾自道:“那我现在重新提审那四个服务生,问问黄胜发威胁刘卫东时的细节,你直接跟我走吧。”
      “你自己去吧,我看了资料,他们也就是写小偷小摸的案底,没什么老油条,你已经有黄胜发的证词了,他们一有压力自然也就交代了。”白砚笑着摆摆手,“要我去打开点新的思路。”
      陆明看他笑得没好事,狐疑道:“怎么打开?”

      白砚闻言,视线缓缓地转向走廊尽头。
      那间询问室门紧闭着,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安静地藏匿在阴影中。
      走廊中段有人推门出来,办公室里的光漏出一片,扫过询问室,门被光包裹一瞬。
      随着门慢慢合上,再次没入阴影。

      白砚紧盯着那扇门,意味深长道:“这不是还有个留守的小服务生吗。”
      “你光盯着他不放干啥?”陆明大惑不解地看着他,“他撑死就是个知情证人,你让民警做笔录的时候多问一嘴就行了呗。你今天不挨他两拳,光顾一下ICU很难受是吧?”
      白砚没接话,抬腿就要走。

      “哎你等会儿!”
      陆明叫住他,视线上下打量他一道:“你就穿这身儿去见他?”
      白砚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潮流的穿搭:“怎么?贵局有要求,做笔录要穿燕尾服?”
      “你在这等会儿,”陆明一脸严肃地转身,“我去给你拿个防暴盾牌和头盔。”
      白砚:“......”

      询问室里,曲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两条长腿伸到桌子下面。他皱眉盯着墙上的挂表,秒针走得走些慢。
      他面前摆着一个盛满水的一次性纸杯,是先前做笔录的民警给他倒的,但杯口没有任何水痕,看样子他一口都没碰。
      那民警做完笔录后有事先离开了,让他先别走,说黄胜发的案子还有些相关信息要问他。

      曲彻懊悔万分地闭了闭眼。
      当时该跑的。

      -

      十分钟前。
      记录的民警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偷偷看了眼对面那个阴沉着脸、不耐烦地抖着腿、臭名昭著的年轻男子。

      “好了,你——”
      话音还没落,曲彻已经利落地起身,同时“吱嘎”拉开凳子。看架势一秒也不准备多呆。
      “哎——!”那民警急忙朝他打手势,示意他坐下,“你得再留一会儿,黄胜发的案件还需要你配合一下调查。”

      曲彻眉头瞬间拧起来,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他盯着那民警,捏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气压也跟着下沉。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拒绝的意思。

      “你......”那民警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觉地抓上椅背,“那......你先等一下,我给白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曲彻愣了两秒,阴霾僵在脸上:“哪个白老师?”
      “白砚老师,新来的侧写师。”民警头也没抬,马不停蹄地抓起座机,一通拨号。

      “扑通——”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民警按键的手一哆嗦。他猛地抬头看去——
      曲彻如钟般坐回去了。

      此刻一手伸出去拨号,一手握着话筒的民警:“......?”

      -

      “吱呀——”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

      曲彻思绪被拉回,以为是那个民警回来了,有些不耐烦地抬了下眼。
      下一秒——
      他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坐直身子。他手撑在椅子边缘,指节慢慢泛白。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白砚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淡笑,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我是来做笔录的,不是来枪毙你的。”

      曲彻呛了一下,紧张地别开眼,低垂下头,和地板深情对视。

      白砚盯着他的发顶,神情如常地拉开凳子坐下。
      “你叫曲彻是吧,二十三岁?”
      曲彻喉结动了动,话音顿了半拍才出来:“嗯……”
      他两手交错地抱住面前的纸杯,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你属什么的?”
      “......?”曲彻有些疑惑地抬了下眼,又飞快垂下,“羊……”
      “哦——”白砚支着头,声音里裹上几分笑意,“我以为你属鸵鸟的。”

      曲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耳根一热。

      “我们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白砚笑道,“做笔录不让低头。”
      话音落下后,面前垂着的脑袋明显顿了一下。发顶细碎的小杂毛微微晃了几秒,慢慢向后移。曲彻别开眼神,抬起了头。

      白砚看着面前的人。
      先前酒吧的灯光太暗,加上他总低着头,这会儿在询问室的冷白光下,才把这张脸看真切。
      主观来讲,他长得很漂亮、很干净,清冷又疏离。
      眼睛狭长,没表情的时候透着些淡漠,皮肤冷白,在白炽灯下衬的更甚,甚至能看见他手臂上浅浅透出的、淡青色的血管。

      白砚的视线慢慢落到他耳朵上。
      这种冷白皮,稍微沁点红就特别明显。

      曲彻眼神不知道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余光却躲不开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捏着纸杯的手慢慢收紧,边缘被捏出两道凹陷,水位也跟着上涨。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了:“之......之前那个警察呢?”
      “被你吓跑了。”白砚支着头看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怕你突然暴起,一拳把他干到太平洋。”
      曲彻莫名有些慌乱:“我......没有......”
      “他们都害怕你,不愿来。我是新来的,就欺负我,让我来做笔录。”白砚观察着他的反应,忍笑道,“你不会打我吧?”
      “不......不会的......”
      “那就好,”白砚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过节。”

      曲彻悄悄把视线转回来,眼底带着点疑惑。
      “毕竟在酒吧的时候,你一看见我,身体立刻本能地后仰、僵直,跟兔子看见狼似的,”白砚往椅背上靠了靠,意味深长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所以我还以为——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没有……”曲彻垂下眼,水快从杯口溢出来,“我不认识你......”

      白砚没说话,视线在他脸上久久停留。
      询问室里安静下来。空调风带着点凉意,拂过曲彻头顶的小碎毛。门外的走廊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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